第5節

子彈上膛 劉猛 第2頁,共2頁

耿繼輝解開自己的背囊裝具,蹲下給他解開鞋帶。

隊員慘叫一聲:「啊——」

耿繼輝抬頭:「怎麼了?」

「我的腳……可能跟鞋墊沾到一起了……」

耿繼輝低頭看著他的鞋子:「你這鞋哪兒買的?」

「市場上。」

「為什麼不去專賣店買?」

「專賣店太貴了,我看這個差不多……」

耿繼輝嘆息一聲:「差多了,那是g-tex材料,好歹也能頂事兒。你這是假冒偽劣,地攤產品!你啊,省小錢壞大事!」他拔出匕首,「你這個鞋不能脫,只能割開了。」

隊員苦笑:「一百多呢!」

耿繼輝抬眼看他:「你不知道你的腳底板已經徹底挫傷了嗎?」

「我也納悶,我腳底有那麼厚的繭子啊!」

「你腳底的繭子,已經被挫掉了。繭子是一個整體,你的血肉已經跟鞋墊沾上了。沒辦法了,你只能退出訓練了。」

隊員靠著背囊,無奈地望著天空:「他媽的!沒想到老子被地攤貨給害了!」

耿繼輝小心翼翼用鋒利的匕首割開他的鞋底,倒吸一口冷氣。

隊員苦笑:「看見什麼了?」

耿繼輝割開兩隻鞋子丟到一邊,拿出急救包:「忍著!」

隊員急忙抓過來一根樹枝咬住。耿繼輝拿起消炎藥粉開啟,灑下去。

隊員慘叫一聲,幾乎昏迷過去,豆大的汗珠流出來。耿繼輝給他灑好消炎藥,拿繃帶整個給他雙腳仔細包紮上。

隊員的臉色蒼白,他慢慢鬆開嘴裡的樹枝。樹枝已經被啃的不成樣子。

「你不能走路了,我估計你起碼要恢復一個月,皮肉才能長好。一切都要從頭再來,想繼續當偵察兵,你腳底板的繭子要重新磨出來。」

隊員嘆氣:「我今年算廢了……」

「明年再來吧。」他起身,小心地把隊員扛起來。

「你幹嗎?」

「你不能在這裡過夜,會出事的。」說著他把自己的背囊艱難地套在了胸前,然後挎著步槍起身。

「我體重67公斤,加上40公斤的背囊和武器裝具!你瘋了?把我放下,小耿!」

耿繼輝拄著步槍直起身子:「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受傷的戰友,要過夜我也得陪你!」

「他們說了不能互助的,你也會被淘汰的!」

「那我就明年再來。」

隊員很感動:「小耿,你別這樣!我心領了,放下我,你去趕路!」

耿繼輝拄著步槍,走向密林:「如果參加特種部隊,就是要我對戰友見死不救,那我寧願不參加!別跟我說話了,我要節省體力!」

耿繼輝扛著隊員和他所有的裝備,艱難地拄著步槍走著。

監控帳篷裡,高中隊默默看著。他點點頭:「是個好孩子……土狼。」

「到!」

「你進去,用最快速度把那個傷員接出來。他的體力不能這樣消耗。」

土狼二話沒說拿起自己的裝備衝出去,上車出發。

高中隊看著監視器上,耿繼輝還在艱難前進。

山路上。強子拿著地圖,艱難地走出樹林,他衣服都被掛爛了。

一輛手扶拖拉機嘟嘟開過來。強子看看拖拉機,在狹窄的路邊站著等著它開過去。

「等等!等等!」拖拉機後面有人喊。

拖拉機停住了,司機是個農民,憨厚地對強子笑。

拖拉機的鬥上,坐著一個隊員:「強子!一起走吧!他孩子也是當兵的,對解放軍有感情!他願意幫我們,能把我們帶到集合點附近去!我們在那附近山裡的林子裡待夠時間,然後回去!怎麼樣?」

強子舔舔乾涸不已嘴唇。

隊員笑:「別傻了!上來吧,這是荒郊野外!正好有個人可以一路上陪我說說話!」

強子疲憊地笑笑,搖頭。

「怎麼?你真的要走三天嗎?」

「謝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那我可走了啊?」

強子笑笑:「我勸你也下來,真的。作弊不是鬧著玩的,何況我們都挺了這麼久了!」

「好心好意不領情算了!開車!」

手扶拖拉機嘟嘟開走了。強子看著拖拉機開走的方向,疲憊地重新邁開雙腳艱難前行。

拖拉機拐彎了。突然前面爆炸一樣高喊:「下來!給我滾出集訓隊!」

那個隊員哀嚎:「我錯了!我錯了!」

「你沒機會了!下車!」

強子苦笑一下,繼續艱難前進。

河邊。老炮站在小河裡,拿著一根砍好的樹枝,樹枝的頭綁著匕首,他在扎魚。

噗!一條魚被紮起來。

老炮笑著拿起魚叉和魚上岸,摘下匕首去給魚開膛刨肚。完了又找了棵大頭開始鑽木取火。

不一會兒,一堆小篝火燃起來了,老炮用樹枝插了魚放在火上烤。看著逐漸在變色的魚,老炮嘿嘿笑著嚥了口唾沫。

「那邊——誰在生火?」一聲怒喝從林子裡傳出來。

老炮一把丟掉魚,敏捷而警惕地抓起步槍上膛閃身到岩石後。

一條獵狗顛顛跑出樹林,對著岩石狂吠。一個苗族打扮的護林員手持56半走出來:「誰在生火?這裡是自然保護區!嚴禁火種,出來!」

老炮看清楚了,尷尬地起身關上保險背好步槍出來:「對不起……」

護林員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是那些無法無天的驢友呢!是解放軍啊?多多,別叫了!」

獵狗不叫了,聞著味道就跑過來,一口叼住了烤熟的魚開始吃著。

老炮看著狗吃,咽口唾沫。

護林員背好自己的56半走過來:「你們搞訓練啊?」

護林員看看狗:「多多!」

獵狗不吃了,跑回主人那裡。

「野外生存也不能在這裡生火啊!這是自然保護區,交通不方便,萬一著火了不得了!看你是解放軍,就不罰款了!記住,絕對不能生火了啊?」

老炮尷尬地說:「是是,再也不會了!」

護林員開啟自己的包,拿出倆罐頭遞給他:「拿著吧,你們當官的夠狠的啊!自己大魚大肉,卻讓你們在這兒鑽山溝!拿著吧,拿著吧!」

老炮看著那倆罐頭,舔舔嘴唇,打定主意:「我不能要……這是作弊,我會被開除的!」

護林員笑著塞在他手裡:「什麼作弊啊?這兒誰能看見?除了這條狗!」

老炮拿著罐頭,左右為難。護林員笑笑,轉身叫狗:「多多!咱們走了!」

護林員轉身走回樹林,背對老炮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笑意。

老炮看看罐頭,狠狠地嚥下一口唾沫,他跑過去,把罐頭塞給護林員:「我不能要!」

護林員納悶:「怎麼了?」

「就算沒有監控哨,我也不能要!」

「為什麼?」

「這是在敵後!我不能隨便吃敵後的東西!我寧願去自己生吞魚,也不能隨便吃敵後的東西!謝謝你了啊,再見!」

他說完掉頭就跑,幾步踩滅火種,又拿起工兵鍬挖土填平火坑,跺腳跺跺踏實了。他對護林員尷尬地笑著,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裝備跑進叢林消失了。

護林員拿著倆罐頭:「多多,咱們沒露餡吧?」

多多叫了一聲。

護林員笑笑:「那就是這小子真的是經受住了這次考驗了。」

多多大叫兩聲,表示同意。

叢林。大樹上長著一束野蘭花。

小莊衣衫襤褸,手持開山刀忍痛開路。野蘭花在晨光中搖擺。小莊抬頭,發現了,他笑。

小莊開始爬樹,去摘野蘭花。手剛抓住了野蘭花,他踩在藤條上的腳一滑,咣,他栽了下去。

小莊忍痛爬起來,卻發現左腳歪了,他靠在樹上倒吸冷氣。他抬起手,手裡的野蘭花無恙。小莊笑了笑,堅強地爬起來,一拐一拐地繼續前進。

一條河潺潺從樹林旁流過。小莊爬懸崖,歪了的腳用不上力。他索性趴倒,咬著蘭花艱難往上爬。

小莊抓著的一塊石頭開始鬆動。他抓著,石頭起來了。

「啊——」

小莊從山坡上滾下去。他滾落到河灘上,不動了,他眯縫著眼,試圖去抓住蘭花:「小影……」

蘭花躺在地上,隨風輕輕搖擺。

小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