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繼輝解開自己的背囊裝具,蹲下給他解開鞋帶。
隊員慘叫一聲:「啊——」
耿繼輝抬頭:「怎麼了?」
「我的腳……可能跟鞋墊沾到一起了……」
耿繼輝低頭看著他的鞋子:「你這鞋哪兒買的?」
「市場上。」
「為什麼不去專賣店買?」
「專賣店太貴了,我看這個差不多……」
耿繼輝嘆息一聲:「差多了,那是g-tex材料,好歹也能頂事兒。你這是假冒偽劣,地攤產品!你啊,省小錢壞大事!」他拔出匕首,「你這個鞋不能脫,只能割開了。」
隊員苦笑:「一百多呢!」
耿繼輝抬眼看他:「你不知道你的腳底板已經徹底挫傷了嗎?」
「我也納悶,我腳底有那麼厚的繭子啊!」
「你腳底的繭子,已經被挫掉了。繭子是一個整體,你的血肉已經跟鞋墊沾上了。沒辦法了,你只能退出訓練了。」
隊員靠著背囊,無奈地望著天空:「他媽的!沒想到老子被地攤貨給害了!」
耿繼輝小心翼翼用鋒利的匕首割開他的鞋底,倒吸一口冷氣。
隊員苦笑:「看見什麼了?」
耿繼輝割開兩隻鞋子丟到一邊,拿出急救包:「忍著!」
隊員急忙抓過來一根樹枝咬住。耿繼輝拿起消炎藥粉開啟,灑下去。
隊員慘叫一聲,幾乎昏迷過去,豆大的汗珠流出來。耿繼輝給他灑好消炎藥,拿繃帶整個給他雙腳仔細包紮上。
隊員的臉色蒼白,他慢慢鬆開嘴裡的樹枝。樹枝已經被啃的不成樣子。
「你不能走路了,我估計你起碼要恢復一個月,皮肉才能長好。一切都要從頭再來,想繼續當偵察兵,你腳底板的繭子要重新磨出來。」
隊員嘆氣:「我今年算廢了……」
「明年再來吧。」他起身,小心地把隊員扛起來。
「你幹嗎?」
「你不能在這裡過夜,會出事的。」說著他把自己的背囊艱難地套在了胸前,然後挎著步槍起身。
「我體重67公斤,加上40公斤的背囊和武器裝具!你瘋了?把我放下,小耿!」
耿繼輝拄著步槍直起身子:「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受傷的戰友,要過夜我也得陪你!」
「他們說了不能互助的,你也會被淘汰的!」
「那我就明年再來。」
隊員很感動:「小耿,你別這樣!我心領了,放下我,你去趕路!」
耿繼輝拄著步槍,走向密林:「如果參加特種部隊,就是要我對戰友見死不救,那我寧願不參加!別跟我說話了,我要節省體力!」
耿繼輝扛著隊員和他所有的裝備,艱難地拄著步槍走著。
監控帳篷裡,高中隊默默看著。他點點頭:「是個好孩子……土狼。」
「到!」
「你進去,用最快速度把那個傷員接出來。他的體力不能這樣消耗。」
土狼二話沒說拿起自己的裝備衝出去,上車出發。
高中隊看著監視器上,耿繼輝還在艱難前進。
山路上。強子拿著地圖,艱難地走出樹林,他衣服都被掛爛了。
一輛手扶拖拉機嘟嘟開過來。強子看看拖拉機,在狹窄的路邊站著等著它開過去。
「等等!等等!」拖拉機後面有人喊。
拖拉機停住了,司機是個農民,憨厚地對強子笑。
拖拉機的鬥上,坐著一個隊員:「強子!一起走吧!他孩子也是當兵的,對解放軍有感情!他願意幫我們,能把我們帶到集合點附近去!我們在那附近山裡的林子裡待夠時間,然後回去!怎麼樣?」
強子舔舔乾涸不已嘴唇。
隊員笑:「別傻了!上來吧,這是荒郊野外!正好有個人可以一路上陪我說說話!」
強子疲憊地笑笑,搖頭。
「怎麼?你真的要走三天嗎?」
「謝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那我可走了啊?」
強子笑笑:「我勸你也下來,真的。作弊不是鬧著玩的,何況我們都挺了這麼久了!」
「好心好意不領情算了!開車!」
手扶拖拉機嘟嘟開走了。強子看著拖拉機開走的方向,疲憊地重新邁開雙腳艱難前行。
拖拉機拐彎了。突然前面爆炸一樣高喊:「下來!給我滾出集訓隊!」
那個隊員哀嚎:「我錯了!我錯了!」
「你沒機會了!下車!」
強子苦笑一下,繼續艱難前進。
河邊。老炮站在小河裡,拿著一根砍好的樹枝,樹枝的頭綁著匕首,他在扎魚。
噗!一條魚被紮起來。
老炮笑著拿起魚叉和魚上岸,摘下匕首去給魚開膛刨肚。完了又找了棵大頭開始鑽木取火。
不一會兒,一堆小篝火燃起來了,老炮用樹枝插了魚放在火上烤。看著逐漸在變色的魚,老炮嘿嘿笑著嚥了口唾沫。
「那邊——誰在生火?」一聲怒喝從林子裡傳出來。
老炮一把丟掉魚,敏捷而警惕地抓起步槍上膛閃身到岩石後。
一條獵狗顛顛跑出樹林,對著岩石狂吠。一個苗族打扮的護林員手持56半走出來:「誰在生火?這裡是自然保護區!嚴禁火種,出來!」
老炮看清楚了,尷尬地起身關上保險背好步槍出來:「對不起……」
護林員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是那些無法無天的驢友呢!是解放軍啊?多多,別叫了!」
獵狗不叫了,聞著味道就跑過來,一口叼住了烤熟的魚開始吃著。
老炮看著狗吃,咽口唾沫。
護林員背好自己的56半走過來:「你們搞訓練啊?」
護林員看看狗:「多多!」
獵狗不吃了,跑回主人那裡。
「野外生存也不能在這裡生火啊!這是自然保護區,交通不方便,萬一著火了不得了!看你是解放軍,就不罰款了!記住,絕對不能生火了啊?」
老炮尷尬地說:「是是,再也不會了!」
護林員開啟自己的包,拿出倆罐頭遞給他:「拿著吧,你們當官的夠狠的啊!自己大魚大肉,卻讓你們在這兒鑽山溝!拿著吧,拿著吧!」
老炮看著那倆罐頭,舔舔嘴唇,打定主意:「我不能要……這是作弊,我會被開除的!」
護林員笑著塞在他手裡:「什麼作弊啊?這兒誰能看見?除了這條狗!」
老炮拿著罐頭,左右為難。護林員笑笑,轉身叫狗:「多多!咱們走了!」
護林員轉身走回樹林,背對老炮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笑意。
老炮看看罐頭,狠狠地嚥下一口唾沫,他跑過去,把罐頭塞給護林員:「我不能要!」
護林員納悶:「怎麼了?」
「就算沒有監控哨,我也不能要!」
「為什麼?」
「這是在敵後!我不能隨便吃敵後的東西!我寧願去自己生吞魚,也不能隨便吃敵後的東西!謝謝你了啊,再見!」
他說完掉頭就跑,幾步踩滅火種,又拿起工兵鍬挖土填平火坑,跺腳跺跺踏實了。他對護林員尷尬地笑著,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裝備跑進叢林消失了。
護林員拿著倆罐頭:「多多,咱們沒露餡吧?」
多多叫了一聲。
護林員笑笑:「那就是這小子真的是經受住了這次考驗了。」
多多大叫兩聲,表示同意。
叢林。大樹上長著一束野蘭花。
小莊衣衫襤褸,手持開山刀忍痛開路。野蘭花在晨光中搖擺。小莊抬頭,發現了,他笑。
小莊開始爬樹,去摘野蘭花。手剛抓住了野蘭花,他踩在藤條上的腳一滑,咣,他栽了下去。
小莊忍痛爬起來,卻發現左腳歪了,他靠在樹上倒吸冷氣。他抬起手,手裡的野蘭花無恙。小莊笑了笑,堅強地爬起來,一拐一拐地繼續前進。
一條河潺潺從樹林旁流過。小莊爬懸崖,歪了的腳用不上力。他索性趴倒,咬著蘭花艱難往上爬。
小莊抓著的一塊石頭開始鬆動。他抓著,石頭起來了。
「啊——」
小莊從山坡上滾下去。他滾落到河灘上,不動了,他眯縫著眼,試圖去抓住蘭花:「小影……」
蘭花躺在地上,隨風輕輕搖擺。
小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