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排看著高中隊,驚訝地問:「我夠格嗎?」
高中隊點頭:「絕對夠格!」
陳排露出笑容:「謝謝!」
苗連拍拍他:「你在這裡安心養病,我帶了二班長過來。他會在這裡照顧你,一直到你出院。」
「連長,不用了。我又不是坐月子,用不著還派個人照顧我!咱們連是全訓連隊,尖刀連隊!我倒了,一班長在參加選拔,二班長你又派來照顧我,一排不就散架了嗎?讓他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苗連佯怒:「我不是跟你商量,這是我的命令!」
陳排不敢說話,只是苦笑。
「這段時間我代理一排長,怎麼——你還信不過我?」
陳排差點沒瘋了,趕緊點頭。
「你好好養病,安心養病!我不會要別的排長,就等著你——你必須給我養好!」
陳排苦笑一下:「連長,我的病我自己有數,只要我倒下,我就起不來了。」
「胡說!」
「你別安慰我了,連長。我自己去看過專家,也查過資料。我敢說對於這個病,這裡的醫生都未必比我知道的要多多少。我……廢了!」
「你沒有!你給我聽著,你必須重新站起來!不許倒下,你是我的兵!你要服從我的命令,明白沒有?」
陳排看著苗連,片刻,點點頭:「是!」
「不許胡思亂想,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你一定會治好的!」
陳排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連長!」
高中隊看看手錶:「我要走了,你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給我的嗎?」
陳排轉向高中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莊。」
高中隊看著他。
「我瞭解他,他要知道了我的病情,很難說會搞出什麼事兒來。他絕對是那種不管不顧,幹了再說的主兒。」
「你是說他會鬧事?」苗連也憂心忡忡。
陳排點頭:「會的,而且會鬧很大的事。到時候,可能你們二位首長都保護不了他。軍法無情,而他現在還不是一個合格的兵。他的腦子裡面,有些東西是根深蒂固的。這是個渾不吝的主兒,別看他不怕苦敢吃苦,但是他壓根就不是一個軍人的頭腦!」
高中隊想了想:「那你說怎麼辦?」
「讓他知道你的病情?」
「與其現在瞞著他,等到他自己發現,跟特種部隊發飆,搞得不可收拾,不如讓我來告訴他。他會聽我的話的。」
高中隊看看苗連。苗連看陳排:「你有把握嗎?」
「有!他可以為了感情去死,絕不眨眼。我的話,他會聽進去的。」
高中隊點點頭:「明天他就來看你。」
陳排還是憂心忡忡:「苗連,高中隊,我還是要講明白,小莊聽我的話,也是權宜之計。無論他留在特種部隊還是回到偵察連,你們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除非你們打算開除他的軍籍,那我什麼都不說了;如果想要他繼續留在部隊,必須讓他明白過來,他不是一個人!他不能我行我素,他屬於一個紀律嚴明的武裝部隊!要在骨子裡面培養他的軍人意識,紀律觀念。我在還能壓住他,不讓他鬧事;我不在,如果他還沒有這些意識,這個二百五,一定會出事的!」
高中隊想著什麼,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關注他的。」
「小莊的優勢在於逆向性思維,不按常理出牌。這是他的天分,他腦子裡根本就沒有常理的概念,就喜歡跟權威對著幹,這是典型的順毛驢,就能聽好話,不能聽壞話,一激就炸,你越不要他怎麼著,他非要怎麼著。如果他怕苦也就算了,隨便一個新兵班長就直接給他治服了,問題就是他不怕苦,不管怎麼著,不管吃再多的苦,只要你讓他覺得你在欺負他,他一定要讓你不好過。所以,培養他的紀律觀念和軍人意識,真的是個漫長的過程。」
苗連嘆口氣:「你別擔心那麼多了,必要的時候我會跟他談話的。」
陳排長出一口氣:「一旦他真的從根上扭轉過來觀念,會是一個難得的好兵,一個出色的特戰隊員。只是這個過程,真的很漫長。」
高中隊點頭:「我會認真思考你所說的一切,並且會認真對待這個問題。」
陳排點點頭:「我相信,小莊這塊好鐵,終究會煉成好鋼的!我只能完成第一步,剩下的,只有看你們的了。把一個桀驁不馴的藝術青年,鍛造成一個合格的特種兵,全靠你們了!」
高中隊和苗連看著病床上的陳排。陳排好像壓根就沒有擔心過自己的身體,誠懇地看著他們。
高中隊點點頭,看了一眼苗連。兩個廝殺無數戰陣的老兵一起退後一步,啪地立正,舉手敬禮。
陳排呆住了。
苗連說:「這是我們哥倆,給你敬禮!好兵!」
陳排的眼淚出來了,他慢慢抬起右手,顫巍巍地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