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撐著不是英雄,是傻瓜。」
「報告!我真的沒事!」
小莊心急如焚,嘴唇噏動想說話。陳排用眼色制止他。小莊咽口唾沫,咬住了嘴唇。
「沒事就入列,一會去我房間拿點紅花油。」
「是!」陳排堅持入列。
馬達看看夜光錶,揮揮手:「帶回吧!」
值班老鳥跑步過來,喊著口令。菜鳥們按照口令向右轉。陳排又蹣跚了一下,但是頑強站直了。小莊在他側面,心急如焚卻不敢說話。
「齊步——走!」
菜鳥們齊步走。陳排努力讓自己站得很直,走得很穩。小莊一直注視著陳排。陳排滿是泥濘的臉上強忍著痛楚。
軍靴整齊地走過泥水。走回住地,走進宿舍。
入夜,菜鳥們都已入睡,鼾聲四起。
黑暗中,急促的呼吸聲伴著清晰的咬牙聲斷斷續續傳來。小莊在上鋪睡不著,看看大家都睡了,悄悄起身下床。
陳排在黑暗中躺著,圓睜雙眼,咬緊牙關,嘴唇都咬出來血。小莊小心地看著他:「陳排!」
陳排轉向他,沒說話。
「疼得厲害,就叫醫生吧……」
陳排咬牙搖頭。小莊關注地看著他:「陳排,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排說不出話來,他咬住嘴唇,鼻子急促呼吸著。
「陳排!你怎麼了?」
陳排伸出食指放在嘴唇,示意他收聲。
小莊不吭聲了,靠近陳排。陳排的雙手抓住左腿膝蓋,牙齒喀吧喀吧響。小莊抬頭。陳排一臉痛苦,汗如雨下。
「我去把史大凡叫起來!」小莊要起身,陳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咬牙說:「你敢出聲,就不是我的兄弟!」
小莊張著嘴不敢出聲。
陳排長出一口氣,痛苦過去了,他大口呼吸著平緩自己。
「陳排,你到底咋了?」
陳排苦笑:「我可以信任你嗎?」
「我可以把命都給你!」
陳排閉上眼,再睜開:「答應我,替我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到底答應不答應我?」
小莊點頭:「當然!」
「其實,我得了強直性脊柱炎……」
小莊眨巴眨巴眼:「什麼脊柱炎?」
「沒事,就是一種關節炎。」
小莊放心了。
「關節炎是偵察兵的老毛病,睡覺吧。我好了。」
「那你也得治啊?」
陳排苦笑:「我都熬到這個時候了,難道要現在退出?放心,我自己知道自己。睡吧,明天還得起來訓練。」
「那你要答應我,如果……不要硬撐!」
陳排笑笑。小莊懞懂地把那當成回答。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