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天窗灑進來,小莊疲憊地坐在地板上,翻閱著過去的相簿。照片上的特種兵老炮和強子等戰友都是意氣風發。
小莊落落地看了半晌,然後拿過身邊開啟的筆記型電腦,開始敲擊鍵盤,他又開始陷入無限的回憶中……
記憶中的軍營大操場上,新兵一班戳在操場中央站軍姿。
老炮扎著武裝帶,面無表情地看著手錶。新兵們臉上都已不同程度地露出痛苦。
一個新兵聲音微弱地喊:「報告……」話音未落就暈倒了。兩個老兵跑過來,抬人便走。
老炮不為所動:「還有誰認熊?自己打報告。」
沒人吭聲。
「沒人認熊啊?都以為自己是硬漢?錯了,你們就是一群垃圾!連狗屎都不是,因為狗屎還能作肥料!」
小莊盯著老炮,眼中冒火,他大聲地喊:「報告!」
老炮轉向小莊,冷笑:「認熊的,出去!」
「報告!我不是認熊,我是有個問題請教班長!」
「講!」
小莊朗聲問:「如果我們是垃圾,那麼您是什麼?」
老炮愣了一下。新兵們都緊崩著臉忍住笑。
「垃圾班長!」小莊大聲地說出答案。
新兵們忍不住笑了出來。老炮盯著小莊:「你覺得很好笑嗎?全體注意,從現在開始軍姿一小時!」
「站住!你說什麼?」
小莊不緊不慢地回頭:「我說——太不人道了!我們是來當兵,又不是來受虐!」
「人道?」
「對,太不人道了!為什麼別的新兵都是半個小時軍姿,我們就得站到暈倒?」
「為什麼?因為你是我手下的新兵!」
「那我不幹了,你這是虐待新兵!」
老炮臉色鐵青:「全體都有——100個俯臥撐!準備!」
新兵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真假。
「準備!」
新兵們趴下。
「開始!」
新兵們開始做俯臥撐。
小莊愧疚看看他的戰友,怒視老炮:「為什麼罰他們?」
「你們是一個集體,一人犯錯,全體受罰!」老炮面不改色,「因為你這個垃圾犯錯,所以他們才受罰!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滾蛋,他們繼續受罰;二,你回去一起受罰,因為他們是為了你受罰的!」
小莊恨恨地看著老炮,大步走回去,和新兵們一起做俯臥撐。
老炮冷笑著說:「大功團生存法則第一條——在新兵連你們不是人,是牲口!所以別跟班長提‘人道’兩個字!」
小莊咬住嘴唇,低頭繼續作俯臥撐。
……
記憶中的宿舍外,老炮對著灰頭土臉的一班新兵在訓話:「剛才進行的五公里徒手越野訓練,我對你們的評價只有兩個字——垃圾!跑個五公里還稀稀拉拉跟羊拉屎似的,這還是徒手呢!要是武裝越野怎麼辦?要是打起仗來怎麼辦?」
小莊掩飾著自己的不服氣。
老炮眯縫著眼睛:「有的同志還瞪眼,瞪什麼瞪?你平時不吃苦,先死的就是你!」
小莊忍住不吭聲。
老炮看看手錶:「現在到晚飯集合還有30分鐘時間!回去把自己收拾乾淨,別丟我的人!解散!」
大家疲憊地散開,進宿舍。
進了屋的新兵們都拿著臉盆什麼的去外面水池邊洗臉。小莊直接就栽倒在自己的床上,躺著動不了。
喜娃洗完了端著臉盆進來:「你這個時候躺下啊?班長來了咋辦?」
「管不了那麼多了,你就是拿槍頂著我,我也起不來了。老炮這丫是不是心理變態啊?別的班長怎麼都對新兵好好的,就他折騰我們?」
話音剛落,門口的新兵突然高喊:「起立!」
一片亂七八糟臉盆聲,新兵們都起立。小莊站在亂糟糟的床前,喜娃站在旁邊。
老炮陰著臉進來,他拿著手裡的武裝帶指著小莊的床:「怎麼回事?」
小莊也不害怕:「報告!我躺的!」
「你躺的?我怎麼規定的?」
「床不就是讓人睡覺的嗎?」
老炮眯起眼:「誰讓你現在睡覺的?」
小莊心一橫,道:「我累了,就躺著休息了一下。」
「難道他們都不累?」
小莊不吭聲。
「出去集合!再來一個五公里!」
喜娃囁嚅著:「班長,要開飯了……」
新兵們不情願地出去集合。小莊心有愧意,跟著大家出去了。
一班的新兵們迅速排好佇列。老炮走到佇列前,冷漠地看著他們:「軍隊是什麼?是鋼鐵紀律鑄造的戰爭機器!都像你們這群熊兵,還要打敗侵略者?都是飯桶!白吃軍隊的飯,浪費糧食!還在下面唧唧歪歪,看來你們還不累?」
小莊不吭聲。所有人不吭聲。
「五公里越野,出發——」
小莊大聲地喊:「報告!要說有錯,是我一個人錯!我自己認罰!」
「我說過什麼?一人出錯,全班受罰!」
「我願意代替全班受罰!」
「你?」
「全班一共九名新兵,每個人五公里越野,也就是四十五公里!我替全班受罰,越野四十五公里!」
新兵們都一愣。
老炮也是一愣:「你以為這算什麼?個人英雄主義?這是一個集體!」
「報告!希望班長批准,我不能再連累大家。」
老炮冷笑:「行,你還多少知道不連累別人。說明你雖然是個熊兵,但還不算是個孬兵。既然你主動要求,我也沒理由反對。去吧,其餘的同志們解散,準備開飯!」
小莊出列,向後山跑去。新兵們都看著他,沒解散。
老炮大聲呵斥:「還愣著幹什麼?解散!」
喜娃出列:「報告!」
「講!」
「班長,我的五公里自己跑,我不想他替我。」
老炮有點意外。
另外一個新兵也出列:「班長,我也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