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

就在我們快到地方的時候，外面本來晴朗的天空開始變得烏雲密佈，光線也慢慢陰暗下來。

「…你餓不餓？」

曦元問道，他的嘴唇都青了。

「不，我沒事，但是你呢？你的嘴唇都是青的。嘿，快穿上。」

我脫下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但是他沉默著拍開我的手然後把外套扔回給我。

「你昨天見恩圭了？」

……

「……是。」

「…我有點不開心……」

「…………」

「…我現在還不太喜歡你見恩圭。等你忘掉他並開始把他當作朋友以後，那時……到那時你再見他不行嗎…？我現在真的有點怕你見到他。」

「…………」

我朝他笑了一下低下頭。等我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慢慢的抬起頭的時候，前面的一座白色建築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

精神病院……

我的嘴唇和雙手都開始顫抖起來。他看著我然後好像他已經習以為常似的拍拍我的頭然後拉起了我的手。

隨著我們的靠近，我渾身上下都不自覺的像個篩子似的抖個不停。然後最終的，我的腳步終於停頓下來一步也不肯移動。

「…曦元，我不行。真的，我好怕……」

「我想讓他見見你。因為我原諒了你，所以我希望我爸爸也能原諒你……」

……

他抓著我的手又更緊了一些。被曦元的話所鼓勵到，我又邁開腳步去獲取諒解，一步又一步。

進去以後曦元就去向護士詢問一下他父親的情況。這間醫院不同於其他醫院——空曠……安靜……寒冷……

我的胃開始隱隱作痛，跟著護士，我可以看出曦元正在強忍著憂慮和不安……

我們來到了2樓……

護士停在了右手邊第三間病房門口，用鑰匙開啟門，先步入裡面。然後短促的呼吸了一下，曦元也跟了進去。

……我也停下來深呼吸了一下。

……

「爸爸……」

「爸爸…？爸爸……？把床還給我……還有我的車也還給我……」

……坐在病房冰冷的地面上的正是叔叔，他抬頭看著曦元。曦元慢慢的走過去在他爸爸旁邊坐下來。

護士輕輕的退後幾步站在門外。

「…我是曦元啊，爸爸，我是你的兒子啊。難道你不認識我了嗎？你記得的，你當然記得的，對嗎…？」

「喔，你的衣服真漂亮。我也喜歡這種衣服……」

「……是你給我買的呀。」

叔叔抓住了曦元的兩隻手。他的頭髮很凌亂，眼球上佈滿血絲，兩條腿不由自主的顫抖著。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努力保持著笑容的曦元。

「你家有車子嗎？你家有床嗎？你為什麼也在這裡？你也殺人了嗎？」

……

…我的天啊…

………

「…爸爸，你一定要好起來，這樣你就能回家了。等你回到家就有車子和床了。所以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你和我長得很像，你和我很像，我們好像雙胞胎呀。^0^」

…………

……

「…當然了，我是你兒子啊，所以我們才長的很像，我是你兒子啊。你是我爸爸，我是你兒子啊。」

「…我兒子，我兒子……我兒子在哪兒。」

「他就在這兒。」

「我兒子…他在哪兒……曦元，曦元在哪兒……」

「……就在這裡……」

曦元說著低下頭，幾滴眼淚低落在地面上。

「曦元，他在哪兒…？嗯？曦元在哪兒，你把他帶走了嗎？你把曦元帶走了？」

「…我就是曦元，爸爸，為什麼你變成這樣，嗯？你要多久才會回來……」

「我的車！我的床！我的衣服！！！我在哪兒！！！曦元！曦元啊！！」

……

他爸爸猛地站起來對著曦元尖叫起來。

曦元把臉埋在了膝蓋間。

…………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曦元就在這兒啊……」

一邊護士的眼裡也含著眼淚。還沒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叔叔面前擋住了他。

「叔叔，看看曦元吧。都是我的錯。求求你，看看曦元吧。他是你的兒子啊，快點好起來抱抱他吧。」

「…啊！啊——！啊————————！」

……

他雙手抱頭開始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

……一看到我的臉，他用充滿憎恨的目光看著我的臉開始尖叫起來。

護士趕快將我拉出了病房，然後曦元也捂著臉跟著出來。

……

…

儘管護士已經鎖上了身後的門，但是走廊裡還是迴盪著曦元爸大喊曦元的聲音。

曦元馬上擦掉眼淚做出一副沒事的樣子微笑著用手臂攬住我。

「…我想…他還沒準備好……我們下次再來吧。我爸爸的聲音還真是很大呢，對不對。^_^」

「…………」

「啊！哭了那麼半天我都有點餓了。我們該吃點什麼呢！哦，對了！你記得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吧？今天的選單是義大利麵！」

我們倆故作堅強把手臂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一起離開了醫院。他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這本該是我來做的啊……

……

從醫院外面我們依然能聽到曦元的爸爸喊曦元的聲音。

「曦元！曦元！曦元，帶他來見我！我的兒子！！！」

……

曦元的腳步開始加快……

…然後越來越快……

到最後他開始跑起來，我看到他的身影越變越小……

我趕緊跟了上去。

……現在我想我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恨我了

我現在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

…同時我想我也明白了為什麼他那麼拼命的要我陪在他身邊……

chapter79

「…雨下大了，我今天想先回家了。」

我說著下了車，看看天空然後低下頭。我的衣服隨著雨滴的下落溼的越來越厲害。從上車到現在曦元的精神還沒緩和過來。

他看向遠處，但是什麼也看不到。

「…不要因為我爸爸就同情我。」

「…當然不會。」

「對不起。」

「你幹嘛要對我說這種話？」

「…你和恩圭一起的時候…總是笑著的，但是現在都很少笑了。」

我咧開嘴笑得很是燦爛。

帶著深深的呼吸聲，曦元低下頭。每次他這樣的時候，最感到丟臉的人是我。

「…我等的車來了，你也回去吧。讓我們明天見面的時候一起微笑。」

「……好。」

最後朝我笑了一下他走上車去，帶著一顆沉重的心我正要轉身走回家去的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阻止了我。

「等一下。」

我回過身看到剛從曦元上去的公車上下來的黑妞。她兩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副要把我撕碎的表情向我走過來。染成金色的頭髮也被雨水打溼了很多。

「你是白痴對吧？」

「…你又怎麼了……」

「…恩圭才因為你被送去了醫院而你卻還要去見其他男生？！」

說著黑妞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了。

「你管我見誰！你怎麼還不回充州啊？趕快消失！」

接下來黑妞伸手威脅式的拼命按住我的肩膀瞪著我，我掙脫開來。

「回去恩圭身邊，死丫頭。我會盡全力去假裝喜歡你的，甚至也會好好對你……所以回去恩圭那裡……」

「我不需要你假裝喜歡我，所以我也不會回去他那裡。」

黑妞冷笑了一下。

「所以你是說你一直只是在玩弄他的感情而已，而現在已經對他厭倦了所以要去令尋新歡了？」

「也許吧。」

「…tmd……」

她揮出的拳頭被我攔了下來。黑妞皺著眉頭吼道。

「嘿，放手！」

…………

「恩圭…在哪兒……」

「在家，你這個死丫頭！放手！」

黑妞強行掙脫出來。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吧。」

「…………」

「…就在這兒把話說清楚，是選恩圭還是那個混蛋。到底要不要回到恩圭身邊！」

「……不行的。」

「…什麼？」

就在我轉身準備跑掉以前……

……

黑妞的混合著大雨的聲音一起傳過來……

「那麼……我想也就沒有理由再讓你活下去了……賤人，你這是自掘墳墓……」

……

我跑到家奔回二樓的房間，然後就一直看著窗外望向對面恩圭的房間。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就這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就只是那樣直直的盯著對面的窗戶……

接著就在我看到恩圭的窗戶慢慢開啟的時候我趕快逃也似的跑了出來鑽進了我媽媽的房間。

「媽媽，你要去哪兒？」

「哎呦！那個死孩子真讓人沒法活了！！！他在寫作課上都學什麼了！！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養了這麼一個孩子！」

「…怎麼了……是載光嗎？這次又是怎麼了！！」

隨著一聲彷彿世界末日似的的嘆息聲，媽媽扔給我一封信就馬上離開了。

「你去給載光的朋友們打電話叫他們幫忙去找他！」

……

直到聽到媽媽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才開啟已經揉成一團的信紙。

++

該死，你終於如願以償了……對吧……？

要是我瞞著你偷偷把姐姐買了，你會怎麼樣？

撲撲就像我的妹妹……

要是你不想這樣就早該給我生個妹妹的！

你憑什麼賣了我的貓。

這樣我就再也沒有理由再留在這個家裡了。

可是如果我能找到撲撲的話或許還會回來。

++

…………

我盯著他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下的滿是語法錯誤的信愣了好一會兒，心想很可能媽媽生氣的原因並不是他的離家出走，而是他寫的這封亂七八糟的信。

因為他原來經常離家出走的，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的回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