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0章

蔓蔓青蘿 樁樁 第2頁,共2頁

子離身形一動,烏衣騎將他團團圍住。他望向人牆外的阿蘿,彷彿劉珏生生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血肉,痛得他臉上肌肉抽搐,卻已定下心來,淡淡的笑容浮了上來:「阿蘿,你等我,我必接了你走!劉珏!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三月十五,西城外黃水峽谷一戰,你若敗於我劍下,休得再為難阿蘿!你現在給我放手!你要捏斷她的胳膊麼?」說到後面,已是咬牙切齒,心痛之色溢於言表。

說完子離深深看了一眼阿蘿,對安清王和太子一禮:「這是臣弟與平南王私人糾葛,皇兄不必再勸。」說完甩袖離開。

阿蘿哇的一聲哭出來。心裡內疚得要死。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想看子離這麼傷心,子離不是假裝的,他對她的深情,她那會感覺不到。她後悔為什麼要淌這趟混水。子離,那染上痛楚與難過的雙眸,自已還會帶給他多大的傷痛!

太子長嘆一聲:「妹妹不要過於傷心,若是不想留在這裡,進宮散散心也好。」

劉珏已恢復神智,迅速回道:「殿下不必太擔心,我絕不會讓阿蘿出這王府半步,璃親王休想再見她一面。」

王燕回擔憂地說:「你與四皇弟都是血親,何若來呢。」

「娘娘此言差矣,璃親王下了戰書,珏必應戰!」

太子道:「王叔不必生氣,想當年你不也一樣……」

「哼,我安清王的兒子難道搶個女人都搶不過?太子與太子妃關心,本王領了。今兒也折騰累了,早些回宮安歇吧!」安清王尤在吹鬍子瞪眼。

王燕回溫柔笑道:「妹妹好生保重,我看平南王待你也是一片真心,這情字,終是叫人難解啊!」

兩人告辭一走。

阿蘿仍忍不住在飲泣。劉珏怒吼:「是戲還是真,我都分不清了,誰出的主意!」

安清王一摸頭:「今天人太多,吵暈了,青影啊,扶本王歇會兒,哎呀,頭痛啊!」

堂中眾人散去,劉珏氣呼呼地瞧阿蘿還站在那兒傷心異常,一使勁抱了她就往松風堂去。

第59章

阿蘿從回到松風堂就悶悶不樂,劉珏站在窗邊也是心煩意亂。誰都瞧得出子離眼中那份認真,劉珏想,要不是先王有旨,老頭人下令傾力相助,沒淮真的要為阿蘿打上一架了。想起剛才的事情,他就想罵子離,他媽的也太不是東西了,這樣相助,還把阿蘿推至危險之中,他居然認了真的想要阿蘿。就不怕惹急了真幫太子去了?還有阿蘿,想到這兒他回頭,阿蘿坐在椅子上還鬱悶著,淚痕未乾,衝口吼道:「還哭!當真了是吧?」

阿蘿嚇了一跳,她也正為子離方才的樣子煩惱。坐著回想與子離在一起的零零總總,從相識到相熟到子離新婚之夜的表白。想了半天覺得自已沒給過子離什麼希望與承諾,也沒表現出有愛上子離的跡象。被劉珏一吼,實在委曲得很:「哭又怎麼了?有個這麼優秀的男人對我情深一片,感動很正常!」

這句話無疑火上澆油。劉珏兩步跨到她面前,瞪著她:「你,你,你怎麼是這樣的女人!」

「怎樣的女人?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我是人,人有心的,能不感動?他待我情深一片,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才好?」阿蘿聲音裡帶著氣。她只是感動一下,想想子離終會明白這是在幫他設的一個局,他的痴心終究是要落空。想起往日的情分心疼他而已。值得這般大呼小叫似是她真的紅杏出了牆一樣。

「好,他待你情深一片,你感動,那我呢?我對你的心你扔都寧河裡去了?」劉珏醋勁大發,一句話出口心中酸楚異常。

阿蘿望著他,那雙眸子裡染上的傷痛這麼重,愣了一下,跳起來抱住了劉珏。這是阿蘿第一次主動抱他,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胸膛堅實有力。阿蘿把臉埋著,雙手抱得很緊,似乎這樣擁住他才能壓迫住胸口那抹心痛不再擴散。她輕聲道:「我喜歡你。」

阿蘿撲進懷裡的瞬間,劉珏驚呆。雙手垂著全身僵硬。耳中只聽到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在胸腔裡喘氣,想喊出一聲什麼來。聽到她翠鳥一般清麗的聲音。打了個寒戰。猛的把阿蘿推開。

踉蹌退後幾步,阿蘿望向劉珏,他愣愣地瞧著她。他是不信她麼?眼睛一紅,阿蘿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已哭出來。頭一低就往外跑。

劉珏反應過來,猿臂一伸,摟住了她的細腰,阿蘿一聲驚呼,已被他壓在睡榻上。劉珏俯身上前,吻似狂風暴雨般,不給她半點喘息的機會,由不得她去配合,勢如破竹佔據了她所有的思想,終於風弱雨歇,阿蘿才得以猛吸一口空氣,雙手撐住他的胸微微喘氣,劉珏邪魅一笑,拉開她的雙手,在她還沒喊出來時又吻住了她。三番幾次,阿蘿的唇已紅腫起來。他終於滿足的把頭靠在她的頸窩裡笑了。

醒了醒神,阿蘿沒好氣地側頭看去:「起來!豬一樣沉!」

「不!就不!」

「信不信一腳踹你下去!」

「你腿還動得了麼?」

阿蘿暗罵一聲無賴,手慢慢放到劉珏腰間,一吸氣,使勁一撓,劉珏癢得驚跳起來:「你,你……」

「呵呵,撓你癢癢總怕了吧!」阿蘿一計得逞,得意的嬌笑出聲。

劉珏忍不住笑了:「這種招術你也使得出來?」溫柔把她臉上散落的髮絲抿到耳後,「阿蘿,你剛才對我說的話再說一次好不好?」

「撓你癢癢?」

「不是這句,你抱著我時說的。」

「我餓了。」

「什麼?」

「早上起來現在早過午時了,我還沒吃東西,我餓了。」

劉珏一聽,自已好象也餓了,高聲呼道:「思畫,爺餓了!」

外面思畫笑答道:「都熱過兩回了,沒敢打撓少爺。」

阿蘿聽了臉紅得嚇人。推開劉珏,抿抿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劉珏低低地笑出聲來,追問道:「再說一次,嗯?」

「忘了,吃飯!」——

東宮裡太子喜道:「我瞧四皇弟是走火入魔了,他對青蘿倒真的有情!」

王燕回不冷不熱地回道:「有情又如何?」

「奪妻之恨,當眾侮辱,平南王肯定不會站在他那一邊!」

王燕回想起子離見了阿蘿情不自禁的樣子,嘆了口氣道:「邊城八萬人馬有調動行軍跡象,你覺得四皇弟不會來爭這個王位?」

「我早瞧出他會與我一爭了!這次回來他對我的態度和從前判若兩人。」

「這就是了,這當口,他會與安清王父子為敵?」王燕回答道。

太子想了會兒,有些迷惑:「但今日王府中兩人真的不是在演戲!」

王燕回慢慢從榻上起來,看外面枝頭上爆出的新芽,飄揚的素白靈幡也擋不住春的來襲,屬於春天的綠色終會在冷清的白色天地裡找到自已開枝散葉日趨繁茂的空間。子離便是那抹春色,終於開始以強勢的姿態來爭取他的空間和地位了。她輕輕笑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四皇弟胸有成竹,待你的態度開始轉變,也不畏安清王父子的勢力。二是他們已經聯手。無論是那一種,對我們都無好處。前者防不勝防,不知其深淺,後者兵力與我們旗鼓相當,而風城卻早已在平南王控制之中。」

「我與東宮謀士們商議過了,如你所說這兩種可能,前者我們斷定不了四皇弟手中的籌碼,而後者若安清王父子與之聯手,則是硬碰硬的仗。成者為王敗者寇,取不了巧的。」太子說道,「當然,所有的謀士都希望能讓安清王父子效力於我,這樣局勢大好。所以,我今日見了那一幕,雖說有懷疑,但不象演戲,無論如何也不肯輕易放棄掉安清王父子的支援!」

「是啊,能得安清王父子支援,這場王位之爭勝算就大了。只是,總不能盡信。」

太子皺眉道:「要信要憑藉卻不能全信,這可怎生處置為好?」

王燕回沉穩答道:「父親已定好計劃,盡換宮中侍衛,平南王控制住風城,卻控制不了王宮,有個萬一,王宮就是最後的防線。這事已交由成侍郎親自佈置。王宮久攻不下,寧國必將大亂,這樣一來,佈置在各地的兵馬也會一分為二,支援你的,支援四皇弟的,膠結在一起,鹿死誰手,就各憑本事了。」她眼中那分迷茫之色慢慢被堅韌狠絕替代:「三月十五,如果四皇子與平南王真的一戰就是一網打盡的機會,如果他們兩家聯手,就是設了個局,不管是那一種,我都要他們出不了黃水峽谷。」

太子沉思一會兒:「你別忘了平南王的十五萬南路大軍候在南門外,我們搶先動手,就給了他們發兵的藉口,離登基大典只有三日之期,這個時候滅了四皇弟與平南王,朝中眾臣誰會心服?」

「殿下忘了,要出兵自然是我隱藏在黑山森林的兩萬北路軍。軍中並無此軍建制,查無實處,戰敗都與東宮與我王家無關。」王燕回臉上露出自傲的神情:「況且,能與四皇弟、平南王一戰,也是燕回之幸事!」

青蕾走到殿門處,宮侍入內報與太子及王燕回。王燕回對太子笑道:「李良娣對殿下情深意重,殿下可不要負了她。」折身回到榻上靠著,笑嘻嘻地等著青蕾。

太子目光閃爍:「其實能得燕回、青蕾真心,鑑心滿意足。」

青蕾娉婷進來,行禮站在一邊:「不知姐姐喚青蕾前來何事?」

「蕾兒有所不知……」太子細細把今日在王府所見一一說給她聽,嘆了口氣道:「正和燕回商量,怎麼才能化解。」

青蕾聽得連聲驚歎:「阿蘿怎麼惹下這麼大的麻煩!父親怎生說的?」

「李相連呼頭痛,安清王府又不放青蘿回家,唉!」

「殿下的意思是?」青蕾乖巧地問道。

王燕回懶懶答道:「我看啊,最好把青蘿接進宮來,等登基大典一過,殿下親賜繡樓,拋繡球招親算了。」

青蕾撲哧一笑:「姐姐真是有趣,沒準兒啊兩位王爺會打起來把繡樓都拆了。」

「可不是麼?今日不是殿下在,那兩位就差點要把安清王拆了。我看青蘿妹妹十足不想留在王府,又坳不過平南王強勢。回家又得聽李相羅嗦,倒真不如進宮逗逗芯兒玩更開心。」王燕回臉上帶著笑容,眼睛盯著青蕾,冷得似冰。

青蕾一哆嗦,勉強笑了:「姐姐與殿下這般為阿蘿考慮是她的福氣,芯兒自見過阿蘿一面後成天問我她的天仙姨娘幾時再來看她。我想阿蘿也會想念芯兒的。」

王燕回笑得如沐春風:「妹妹可要想得周全,那個平南王整個的就是醋罈子,對了,三月十五他還要和四皇弟決鬥呢。」

青蕾笑了:「有兩位王爺這樣待她,她也不枉了。」眼神不禁偷偷瞧向太子。見他尚在沉思中,心裡一嘆,笑容不改:「青蕾先行告退,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芯兒去。」

第60章

風城西三巷成府中,青菲正縫著一件嬰兒衣。成思悅推門進來,青菲抬頭溫柔瞧了他一眼,又低頭納線:「相公今天回來好早,還有幾針,等我!」

成思悅走過去坐在她面前,眼也不眨地瞧著她。青菲快做母親了,還是這般嬌美。他輕輕伸手過去撫上微微隆起的腹部,再有五個月,他就要做父親了:「今日感覺可還好?」

青菲臉上飛過一絲紅暈,黑眸流轉,嬌憨笑道:「嗯,挺好的。」說完低頭咬斷針線,把小衣裳一展:「好看麼?」

「好,菲兒做的,以後兒子穿上不知多俊!」

青菲嘴一嘟:「就是你總是忙,常常好幾日不歸家,以後還這樣,寶寶都不識得爹了。」

成思悅柔聲道:「等忙過登基大典,我答應一定好好陪著你們母子倆。」

青菲滿足地倚在他懷裡,家裡的事她已有耳聞。大姐青蕾與她從小更親,她明白青蕾的苦處,而小妹青蘿雖不親近,她對她卻也沒有什麼惡意,太子夜宴,因為大姐,也因為成思悅她做了偽證,心裡時時不安,好在沒出什麼事,倒也過了。大姐在宮中看似得寵,卻萬般無奈,小妹青蘿得兩位王爺相爭,只有自已,自嫁入成府,足不出戶,與成思悅呤詩做對,過得卻甚是幸福。

「菲兒,你可知道,我從小就是孤兒,能有今天,能有個家,心裡感慨自不同常人。你是相府是千金,跟著我苦了你了。」成思悅嘆道。

「相公胡說什麼,不論相公做什麼,菲兒都會支援,跟著你,現在又有了寶寶,從前在相府倒不如現在這般自在。菲兒很知足。」

成思悅笑了:「我知道,不管做什麼,只要是為我好,叫你提刀殺人,你都會的。」

青菲一驚,伸手去捂他的嘴:「說什麼呢,嚇著孩子。」

成思悅扶起她:「我扶你走走,多走路有好處。」

小小的庭院內幾枝迎春開得豔麗。成思悅輕輕折下一朵小心地插進她的鬢旁:「菲兒真美,快做母親了,每次瞧見你都覺得你一日美過一日。」

「我們家三姐妹中,大姐才是最美的。」青菲笑道。

「我看你家要說相貌,應該是青蘿最美。」成思悅不置可否。

「哦?我倒是三年多沒見到阿蘿了,她比大姐還漂亮?」青菲驚問道。

成思悅笑了:「的確如此,不過,我獨愛我的菲兒罷了。」他頓了頓,眼睛深深地望著青菲,撲的笑了:「因為我的菲兒為了我,連道理良心都可以不要呢。」

青菲知道他在說太子夜宴一事,不覺又惱又悔:「你還拿那事笑我?」

成思悅輕輕地抱她入懷:「當時我便知事有蹊蹺,但是菲兒,能為我泯滅了良心說假話,在我眼中卻是難得的一心人。從那時起,我就打定主意真的要娶了你了。」

青菲不禁面上一紅,啐道:「那有這種喜歡人的道理!」

「我與別人不同,菲兒,你是我妻子,只待我一心一意,這已經足夠了。」成思悅認真說道,遲疑了下接著道:「菲兒,這些日子局勢緊張,我要你答應我,不得出門半步,不論是誰,那怕是你孃親親來接你,你也不可離府!」

他臉色凝重地看著青菲,認真無比。青菲笑笑:「我明白,相公你要做什麼儘管去,我知道現在離登基大典越近,局勢越緊張。」

成思悅眼中精光閃動:「千萬不要入宮,不論你大姐如何求你,都不要去,宮裡危險得很。不要淌進這趟混水,更不要因為我而做任何事,只要你們母子平安,我就無後顧之憂。」

青菲點點頭,突道:「相公,有這般緊急麼?你平時再忙,幾日不回家,也不曾見你這樣嚴肅過。」

「人總是有弱點的,現在我的弱點就是你們母子。」成思悅低低說道,「我已安排人手暗中保護你,萬一有什麼變故,會接了你走,記住,除非來人亮出與你身上相同的玉佩,不要相信他。就算是你爹來接,也不理不睬。」

青菲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你會有危險麼?相公?我好怕!」

成思悅沉聲道:「我的菲兒是爽朗的女子,就算我有個萬一,你為了孩子也要堅強活下去,聽明白了麼?」

青菲眼睛一紅,成思悅輕嘆一聲:「不會的,這世上能要你相公命的人少著呢。」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看得青菲一呆,強大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按照王太尉的部署,成思悅開始著手調換安插人手入宮。與之對應的是一幫忠心四皇子的大臣也往禁軍里布置耳目。

三月初十夜,顧相打著看望女兒的旗號大搖大擺進了璃親王府,子離忙得不可開交,風城裡的情報彙總,邊城兵馬調動。顧相來時,他正在看黃水峽谷的地形圖。

「岳父大人!」子離深鞠一躬。淡定地扶顧相坐下:「安清王府一事氣壞岳父了。」

「唉,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更何況你以後……」顧相嘆了口氣不想再提那件事,說起來是自已氣暈了頭,都忘記子離身份了。

子離正言道:「岳父誤會了,那是與王叔定下的計謀,不管太子信與不信,也是迷惑他的伎倆。以後不管怎樣,天琳始終是我的結髮妻子。我會好好待她的。」

「那個老狐狸,連我也瞞!「嘴裡罵著,顧相臉上卻樂開了花,長舒一口氣:「有安清王相助,這事就好辦多了。這份名冊是宮中我們的人。你收好「

子離鄭重接過:「我與平南王苦思如何在黃水峽谷一戰,岳父可有高見?」

「怎麼?是打給東宮看嗎?」

子離沉思良久道:「王叔身經百戰,他的意思是,這是計中計,我們設局,卻也要防著東宮將計就計。只是一直傳聞王燕回謀略過人,行軍佈陣樣樣精通,王太尉曾言道,有此一女,當抵十萬精兵,不知她的手法如何。」

「天翔長期呆在南軍,曾言道當時與南軍陸軍統領閒聊兵法時說起過,燕回小姐不管怎麼佈陣,總愛留支奇兵出其不意,凡事喜留後著,而往往這一後著才是最後的精兵。」顧相想了想答道。

「岳父所言與王叔平南王猜測相同,這是黃水峽谷,北面是玉象山餘脈,草原藏兵不易,要想伏兵於峽谷之上也甚難,肯定有我們的人馬守候,所以只有從山這邊殺往峽谷,而這種辦法很笨,因為高處是我們的人,居高臨下,對方來人必敗無疑。守住峽谷入口也容易,難的是如何引敵入谷。」

窗戶外一聲輕笑:「暗夜求見。」

子離有些惱火,每次這個暗夜都來無影去無蹤,沉聲道:「請進!」

暗夜自窗外飛身進來,對顧相一抱拳,並不開口,直接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書案上,低聲道:「主子交待的佈陣圖。」再對子離抱拳施禮,躍窗而出。

顧相驚道:「安清王府烏衣騎?怎麼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等人物?」

子離笑笑:「王叔甚是信任於他,我對他也是惺惺相惜。」說著開啟佈陣圖,吸了口氣,喜道:「真是妙計!王叔好本事!不由子離不佩服。」

顧相側身看過,撫著花白的鬍鬚呵呵笑道:「若是計成,此一役後,東宮再無能力與你相爭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子離燒掉佈陣圖,轉身又是一禮:「如此王宮之內,三月十五全靠岳父與一般大臣了。不必擔心天琳,我的五百鐵衛全留於王府之中,王叔會親自坐鎮風城,控制城內局勢。」

顧相走後,子離推開窗戶,夜風送來隱隱的琴聲,哀怨中帶著溫柔,迴風城後,他只見過天琳兩次,也總是獨宿在書房,她,子離輕嘆一聲,默默關上窗,琴聲被隔絕在窗外,漸弱不聞。

他拿出邊城帶來的酒,慢慢地飲下。屏棄了一切雜念。他告訴自已。當下要緊之事不在於兒女情長。然而那張絕美的臉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眸子流光溢彩,婉轉生動。他猛的仰頭喝下整瓶酒,腦袋終於有些迷糊。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可以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