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4章

蔓蔓青蘿 樁樁 第2頁,共2頁

阿蘿這才想起只顧和七夫人聊天,那個病貓不耐煩了。站起身對七夫人輕笑道:「娘,我去看看他。」

劉珏又睡了一覺,喝了藥,躺了會兒,吃了豬肝系列菜,問明是阿蘿吩咐的。吃得倒還香。吃完了卻睡不著了,左等右等都不見阿蘿來,冷著臉吩咐去找她過來。心裡不覺煩躁,忍不住披了衣服起來。

阿蘿走進來,看到劉珏居然起了床,靠在榻上看書:「怎麼起床了?給我躺下去!」

「還沒過門,就管起相公來了?」劉珏動也不動揚揚眉慢吞吞地說道。

「那不管你了。我走好了,又不是我受傷,我著什麼急。瞧你樣子好得很嘛!」阿蘿怔了怔,沒好氣地回道。轉身做離開狀。

劉珏急得跳起來拉住她,胸口一疼,卻不管不顧的扯住阿蘿一起倒在榻上。阿蘿一撞,痛得他齜牙咧嘴:「從現在起,你就呆我這兒,一步都不許出去!」

阿蘿一動,劉珏吸著氣道:「再用力我的傷口就要裂了。」

阿蘿沒敢再動,偎依在劉珏懷裡,他的懷抱如此溫曖,和小時候媽媽和七夫人的一樣。她貪戀著這樣的溫曖,捨不得。可是,要回去麼?實在又不情願。她閉上眼感覺他的氣息。不再說話,就這樣呆會吧。

她安靜地待著,劉珏心裡一寬,想起這幾年為了她不知道傷過多少次心,痛過多少回。終於能摟她入懷。一時之間,又是感慨又是傷懷。手上又用了點力,抱緊了她,生怕手一鬆,她就不見了。他對胸口的傷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對那人的一劍只有感激,後悔沒有早捱上一劍,不然,阿蘿那會乖乖地躺他懷裡。目光凝視在掛在窗邊的冰佩,低聲笑道:「你送我的冰佩很漂亮呢,怎麼想到以冰凝城這個法子來?」

阿蘿不承認:「不過是瞧在你大冬天捂開海棠花,送你個小禮物扯平了唄。」

劉珏苦笑,她終是不肯承認心意。心裡突然一慌,情不自禁冷了聲音:「你別想著又跑,以前你跑掉是因為鑽了相府的空子。現在你最好不要再打這個主意。想都不要想。」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抬起眼看著我,阿蘿。」

阿蘿抬起頭,定定地望向他。眼中又現淚光。在這個異世界,她實在沒有力量。這一刻,她想到了來襲的黑衣人,她只覺得無助和軟弱。劉珏輕輕拭去阿蘿眼角的淚水:「除非我死了,相信我,阿蘿!我定會護你一生一世。」

阿蘿一閉眼,眼淚止不住往外淌:「我不知道,不要問我。現在,不要問。」

劉珏胸口傳來陣陣疼痛,低頭看了看她,閉上眼心意已決,不能再由著她了。

第43章

雪後初霽,臨南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商船往來,戰爭過了也就過了。痛失親人的兵士家屬在慢慢舔傷,城頭未衝涮乾淨的血汙開始模糊。

劉珏傷口恢復得很快,呆在府中養傷寸步不離地陪著青蘿。他絕口不提要青蘿嫁他云云的話。青蘿也不提感情之事。卻極為放鬆。言語之間隨便起來。每日清晨,她照常鍛鍊,身手敏捷,劉珏不提內力與她纏鬥有時也能戰個平手。阿蘿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拳法叫什麼名字是和誰學的麼?」

劉珏沒見過這種用腳居多,掌劈拳擊的功夫,無章可尋。他隱忍著好奇,含笑瞧著青蘿。

「這是從日本傳過來的一種功夫,其實來了這裡和你們的武功比起來似乎用處不大,但對付小賊強身健體也是不錯的。我五歲就開始練了。」

「日本是那兒?」

「是海外的一座島國。找不到的。我師傅就來自那裡,現在也見不著了。有時候我老是想,過了這麼多年,似乎那一切倒成了夢境。你相信有神靈麼?我給你說說傳說中的一個天神好不好?」

阿蘿嫣然一笑,往榻上一蜷,依在劉珏懷裡:「那個天神叫上帝,眾生都是他的兒女,他的子民。他造出了人,形形色色,有的做了王,有的是販夫走卒,每個人在世間的身份差別很大,就有人氣憤地問他,為何造人會有這般差距?為何他能享富貴,生活安逸,而我卻成日累死累活,為生計奔波。上帝慈愛地說,富貴貧賤這些都是過眼雲煙,我給了你們每個人思想,也就給了你們靈魂。當你們一世的生命結束後靈魂站在我面前時都是平等的。一視同仁。」

「明白了,你是說人與人之間其實都是平等的,只不過身份不同而已?」劉珏慵懶地道。

「你真聰明!」阿蘿心花怒放,沒想到劉珏這麼上道!一點就通。

「好吧,就等著這一世生命結束後再談平等吧,現在嘛,寧國還是王上說了算,將軍府還是我說了算!」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劉珏閒閒地摟著阿蘿。心道,要平等,怎麼可能?

阿蘿垂頭喪氣,這裡的人的封建思想是從骨子裡一起長出來的,不改造了。可總得爭取點福利吧?她打起精神道:「傳說中有一個國家,一夫一妻相偕到老。要是丈夫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也叫偷情,就是用寧國刑法解釋會處以鞭苔一百,黥面之刑。要是娶回家,會以重婚罪民判入獄,象李,我那個老爹,足以在監獄裡累積呆上十幾年了。」

「哦?那裡的男子不是很可憐?要是娶了個不能生兒子而且又不喜歡的女子還不能納妾?」劉珏搖搖頭,覺得匪夷所思。

「可以離婚啊!就是男的可以休妻,女的不滿意也可以休了丈夫,另找所愛便是!」

「豈有此理!誰成天給你灌輸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看我不撕了她的嘴,拔了她的舌根子!」劉珏火大,想嫁了他不滿意不高興還敢休夫?哼!他扳過阿蘿的臉,認真道:「我要娶必當娶我所愛之人,不離不棄!」捏捏阿蘿的鼻子笑道:「沒想到你是個妒婦一個!」

阿蘿徹底不想洗他腦,也認真地對他說:「若是我嫁,他便只能有我一個,他若是納妾,我便離開成全他!」

劉珏衝口說道:「所以你不願與子離在一起是麼?」

阿蘿站起身望向窗外,子離,那個帶著不變的笑容,還著淡淡憂傷的子離,那個守在相府外吹簫的子離,與自已騎馬狂奔於草原的子離,她嘆了口氣。

面前這條纖細的身影在嘆息,她原來心裡也是喜歡子離的麼?劉珏從榻上跳起來,緊緊地抱住阿蘿,聽到她喃喃說道:「只是當時年紀小,他愛談天我愛笑,不知不覺睡著了,夢裡花落知多少,子離與我沒遇對時間,終是無緣。」

原來,還有一種心痛是嫉妒,他恨不得阿蘿從來養在深閨,只識得他,不識得其他人。劉珏腦中一熱,抬起她的下巴,看那雙流動瑩瑩光華的眸子,只深深看著,看到瞳孔中只映出了他的身影。才吁了口氣,心熱烈地跳動起來,一隻手蓋住阿蘿的眼睛吻了下去。淡淡的香氣在舌尖纏繞。他瞧著她長長的睫毛驚閃著撲飛,酡紅染上面頰。動人之極。劉珏一把抱起她。猛的向上一拋,阿蘿閉著眼身體一下子失重尖叫一聲落入一雙有力的手臂裡。他再一拋,如此三番五次,大笑起來。

阿蘿摟緊了他的脖子嗔怒:「原來你傷全好了?!」

「原來你是口事心非的傢伙!哈哈!我的阿蘿!我的!」劉珏朗聲笑道。

阿蘿嘆息著把頭埋在他胸前道:「我娘要出家,我捨不得。她不會回相府,我也不要。你不要送我們回去!」

劉珏放下阿蘿正色道:「阿蘿,你始終是相府的三小姐,你不可能無名無份地跟著我。你要嫁我就必須從相府風風光光地嫁過來。」

「那要是你娶的是程箐不是相府三小姐呢?」

「我訂婚的人是相府三小姐,安清王府自下定起就與李相是姻親。你終是要回風城,瞞不住的。」

「就在臨南城不好麼?離風城遠,離王宮朝廷遠。」

劉珏深深地瞧著阿蘿,她怕迴風城,她心裡對他始終沒有完完全全的信任,她是懷疑他不能保護她麼?「阿蘿,你要明白,我是寧國的平南將軍,是安清王府的小王爺,寧王的親侄子,太子、子離他們的堂兄弟。有些事情不是能隨心所欲的。我有我的責任。如果我拋下所有的一切與你遠走高飛,不說寧國,其他諸國會認為是個機會,能派遣高手捉拿我這個寧國皇親,就算威脅不了寧國,卻能折辱寧國王室。而且,你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就算我沒有娶你,你名份上已是我劉珏未過門的妻子。」劉珏平靜淡定地告訴她形勢:「王上已經休朝近兩月,風城的風暴隨時捲起。鹿死誰手都說不定,成王敗寇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王上一旦駕崩,就是我揮軍迴風城的日子。」

阿蘿怔住,要是跟了他,以後真的是不由自主便捲進了勾心鬥角的生活中。她不由自主地搖頭。

劉珏定住她的臉不讓她搖頭:「我明白,你是極討厭那種生活,不要想跑,你怎麼可能跑得掉?就算逃了,說不定落在別國手中,你讓我怎辦?跟住我,阿蘿,你只需跟住我就行!」

這一刻,阿蘿覺得疲倦。她是可以跟住他,與他一起。但一想到寧王宮相國府裡的諸人,心底深處的倦意泛了起來。她低聲道:「你可知道太子夜宴為何青蕾會傷了手?那曲秋水是我彈的。就為一隻曲子,便鬧出這麼大的事來。沒想到讓太子妃撿了個便宜。王燕回真是個人才!」

劉珏愣住:「所以,你不撫琴。任我怎麼說都不彈,太子夜宴是逼得沒法了,才彈了那曲廣陵散!子離可是知道?」

阿蘿搖搖頭:「相府裡知道的婢女都消失了。我怕得很,如果不是學笛,怕是那個爹會廢了我的手省得落下後患。你不要送我回去,我實在是怕得很。」

劉珏拉過阿蘿的手,手指纖長,手掌稍稍粗糙,練拳掌習的。這雙手撫出一曲秋水名動風城,成就了一位太子良娣。這雙手按出笛音情動璃親王。他輕撫著阿蘿的手,送到唇邊一吻:「我知道了。」

沒過幾日,風城快馬送來寧王聖旨。寧王得知臨南大敗陳軍,竟喜得上了朝,加封劉珏為平南王,顧天翔忠勇一等公。聽說尋回相府三小姐,賜車轎迎回相府。與聖旨同來的還有相府家將。

將軍府夜宴送聖旨的欽差,酒後問及風城情況,欽差言道:「老王爺叮囑下官帶話平南王,原話是,再升官封王都是老子的兒子。老子說話兒子就得聽。」

府內眾將士低頭忍笑,劉珏滿面通紅,心裡明鏡似的透亮。看來只能讓阿蘿一個人先回風城了。她,劉珏有點頭痛。阿蘿對迴風城一直牴觸得很。怎麼和她說呢。

第44章

前院大堂款待欽差與隨從們的喧囂傳過一重院落又一重院落漸漸飄散了。將軍府後院廂房亮著紅燭,安靜恬然。七夫人一身青衣,披散了頭髮坐在鏡前。歲月淡淡在她臉上刻出印痕,卻絲毫無損她的美麗。她宛爾一笑,似見著風中一朵白色山花顫顫微微的綻放,凝聚了空山清靈,嬌柔脆弱。七夫人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溫柔取笑道:「瞧你們倆,這是好事情,哭什麼!」

小玉輕輕梳著七夫人的長髮,再也忍不住扔下梳子大哭起來:「夫人,怎麼……捨得!」

捨不得也得舍!七夫人輕道:「佛說有舍才有得,我到是想著能住在張媽那裡,自在自得,還有個活潑的虎子陪伴,也不寂寞。」她不是存心要出了家才能禮佛,然而這三千青絲不剪,李相如何會放過她呢?要再回到相府棠園小小的四方天內,成日對著讓她厭惡的人,舍掉頭髮又有什麼打緊?捨不得的是青蘿,長到十七年從沒離開過身邊,以後的路只有她一個人去走了。

七夫人笑的溫柔堅定,十來年的每一天那輕柔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三兒,餓了沒?……娘教你撫琴,就這個音,輕滑下……」不捨與心痛從心口掠過,似琴絃最後滑下的那抹輕音,久久不能消散。只是剪頭髮,小事麼!阿蘿拿過剪子,對自已說,詐死是瞞不過人的,做尼姑是最好的法子。她沉著地摸著滑細的黑髮,看了又看,一抬手就要剪下。

小玉猛的撲過來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小姐……」

「放手!沒時間了!」阿蘿喝道。既然是最好的選擇,再猶豫便真是婦人之仁了。相府侍衛家臣隨欽差一起來了臨南城。自已三人在臨南露了面便已不再是秘密。如果只有自已一人,不論脫身還是面對事情都方便利落得多。七夫人一回去,永遠都不要再想離開相府。只要李相輕輕一句捨不得七夫人,就算是寧王也不便讓七夫人離府。那怕是出了相府,她還是頂著右相夫人的稱謂。只有出家,對外宣稱斷了紅塵念想才是求得自由最好的法子。

阿蘿硬了心握住一絡頭髮咔嚓一聲剪下。她愣愣地看手上剪下的頭髮。淚水一下子衝進眼眶:「娘,疼不疼?阿蘿對不住你了。」

從來不知道剪個頭髮會這麼難過,竟似持了把刀去割七夫人的肌膚,阿蘿的手有點抖,發軟使不上勁。是難過要剪去這如瀑長髮還是難過這樣的無奈決定,她不知道。

「傻啊,那會有知覺的呢。娘倒是喜歡得很,你儘管剪去便是!」

是啊,只是頭髮,如能換得七夫人的自由,又有什麼?只要她安好,自已就能毫無牽掛的去做事了。阿蘿低聲道:「小玉,你來小心收拾好頭髮,我有用處。」

她閉了閉眼,甩落眼中最後一滴淚,再睜眼,眼神堅如磐石。乾淨利落地剪掉七夫人的長髮,一層又一層,用剃刀小心剃盡。展顏一笑:「原來娘沒了頭髮一樣美!叫什麼法號好呢?」

七夫人笑道:「自是忘塵。」

忘塵麼?兩人相視而笑。阿蘿眼神轉過去桌子絹布上的長髮,這麼長的頭髮,做個假髮套戴上一定好看。目光中笑意湧現,清靜的廂房裡恍若射進一道陽光。「娘,你要好好的養肥一點,等我來接你。」

阿蘿靜靜看院裡的海棠。這花很厚重,開了這麼久,依然紅豔。能耐寒的不僅是梅,那種零落為泥輾做塵,只有香如故的性子不是她。安頓好七夫人,便再無後顧之憂。劉珏在臨南城,娘會安全的。以她對劉珏的瞭解,就算她做出再讓他傷心的事,劉珏必不會難為七夫人。阿蘿禁不住笑了。在這個時空呆了十來年,真當自已是古人了!

身上一曖,劉珏已為她披上一件鬥蓬,瞧見她平靜含笑的臉眉一挑:「你不擔心迴風城了?」

擔心麼?倒也不全是,不過是厭煩費神算計罷了。寧王朝本與她無關,誰做王也與她無關。她莫明其妙來到這裡,無可奈何間只想找個生存的環境,能好好的過過日子罷了。對七夫人的牽掛是十來年相處而生的親情。由不得她不關心不緊張。其他還有什麼呢?眼前這個條件優厚情深似海的平南王,他感動她了。讓她在這個陌生的空間有了想依靠的想法。能與他一起安安穩穩的過一生也是幸福吧?只是,這樣的幸福現在看起來還那麼遙遠。他有他的責任,他的家族。由不得他現在任性妄為。

「擔心又如何?你會抗旨不讓我走?」

她說的極為平靜,卻似一陣颶風席捲了劉珏的思想,胸膛裡那顆血肉做的心被拋起來又狠狠摔下,拋在空中沒有著落,摔在地上血肉模糊。「你是怪我嗎?明知道你用盡力量從風城逃出來,現在卻要送你回去?」

是在怪他麼?是有吧,因為在意他,所以才會怪他。因為動了心,所以對他撒氣。明知道都是沒有辦法的事,卻忍不住讓平靜的語氣中透出責備。這般的不講理與任性也只是對他罷。嘆了口氣:「你能幫我照顧好我娘麼?還有小玉,她年紀也不小了,我見你府上劉英人不錯,能否成全了他們?」

為什麼,她的話語聽起來象是交待後事一般?劉珏心一顫,伸出手握住她的肩:「你想要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眼睛裡迅速閃過一絲淒涼,現在我不能,不代表以後我不能。臉上笑容展開:「我娘一個人呆這兒,有你在倒是放心。小玉看上去有些喜歡你府中劉英,陪了我這麼多年,總不能耽擱了她。」

劉珏有些不信,總不敢相信她會這麼聽話就回了相府。若是回了風城還有老爹在那撐著,若是她,她一個人無牽掛的跑了,叫他上哪兒尋她去?心念一動,已出手如風點了她的穴。伸手接住她軟下來的身體。「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跑得無影無蹤!對不住了,阿蘿!你太聰明,知道只要你娘不回相府,我自會護著她,沒有了這層顧慮你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我不敢冒這個險。」

他,阿蘿心裡嘆息,是這樣在意她嗎?竟不怕她惱了他也要出手制住她。劉珏抱著阿蘿回到房中。坐在床前瞧著她。「生我氣我也會這樣做。送你迴風城我必有周全的考慮。我讓劉英和小玉都隨你迴風城,劉英從現在起就是你的親衛,再不是安清王府的烏衣騎。」

手輕輕為她撩起一絲散落的髮絲,她的眼中為何看不到慌亂?看不到怒氣?這般平靜?劉珏站起身:「你心裡惱了我是麼?沒想到我會制住你不給你絲毫逃離的機會是麼?可是,阿蘿,你不明白。我最初並不知道會對你這樣情深。桃花宴上我實是被顧家小姐一曲佩蘭打動。我原以為自已喜歡的是那種如蘭花一樣的優雅脫俗的女人。回家畫她的像時無意間在她的臉上畫出了你的眼睛。我日日望向畫作,竟不知道是看她還是瞧你的眼睛。我得承認剛開始硬插入你和子離之間纏著你是想逗你玩。然而不知不覺,我心已沉淪,由不得自已做主。

我不知道是愛你活潑的性子、你在太子夜宴上琴聲裡的悲傷無奈還是你眼中透出的那種不符合你年齡的神秘。零零種種眼裡心裡都只有你。你從都寧河對岸消失的時候,我是這樣恨你,恨不得抓到你後恨恨折磨你,日子一久,恨意轉化為思念,你的一顰一笑都不曾模糊半點。阿蘿,不管你有多氣我現在的做法,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你喜不喜歡都等我回風城再說,我,再給你陪罪可好?」

阿蘿兩行淚滑落,開始咒罵他竟不給自已開口的機會,這個混帳!活該讓他自以為是苦惱去!只覺他手指拭去眼淚,睜開眼瞪他。劉珏那張臉上連個笑容都沒有,她氣得閉上眼不想看他。突然人被扶起,他抱著她低低嘆氣:「以後再抱你,你可還願意麼?」一捏她的嘴,帶著甜香的東西滑下她的喉嚨:「只是讓你身子軟一些,你睡一覺,醒了已在路上了。」

如果可以行動自由,阿蘿怕是要拳打腳踢了。這個人,真是他媽的自哀自怨自作自受!她努力想從眼中飛出刀來在他身上扎出千萬個眼,只這麼一會兒,他的身影便已模糊,意識漸漸消散了。

等到再醒,身體在搖晃,睜了睜眼,小玉正緊張地瞧著她。嘆了氣:「到那兒了?」

「小姐,快到穀城了。」

阿蘿一動,身體真是軟的,她靠著小玉坐起來,似大病一場全身無力。行動無礙但一拳打出怕是連小玉也接得住。這個劉珏!她想起了劉英:「劉英呢?」

「他,他騎馬在車轎外。」小玉臉上飛過一絲紅暈。

小玉真是喜歡上劉英了。還好,劉英人不錯。不過,小玉,怕是要對不住你了。阿蘿輕欣轎簾。劉英騎在馬上有些悶悶不樂。「劉英!」

「小姐,何事?」劉英恭謹地問道。昨晚劉珏告訴他從烏衣騎除名,從此是相府三小姐的親衛。他忍不住出口道:「若是主上命令,我拼了命也要保護好三小姐,為何一定要從烏衣騎裡除名?」

劉珏瞪了他一眼:「我要你以後把她當成你的主子!」

雖然跟著三小姐,主上也默許了他與小玉一起。但心裡總是不舒服。

「我餓了,聽說穀城最出名的是梅花蒸糕,反正快到穀城了,你快馬給我買來吧!冷了不好吃,你若嫌騎馬慢了,就跑著去吧。」阿蘿閒閒地吩咐。

劉英沉聲答道:「小姐吩咐記下了,買回時梅花蒸糕一定還是熱的。」一夾馬飛馳而去。半個時辰後,劉英恭敬地遞上蒸糕。

阿蘿瞧了瞧,拈起一塊正要入口,唉呀一聲似想起了什麼:「聽說吃這梅花蒸糕要配以當地特有的花蕊茶才相得宜彰。劉英哪,還得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劉英二話不說,飛馬又去。等他解開厚布包裹,茶還溫熱。阿蘿看看茶,還看看蒸糕,嘴一撇:「餓過了!」刷的放下簾子,再不理他。

劉英氣得掉過頭,不再看車轎。心裡委曲哀嘆:主上,你惹的麻煩,氣全撒我身上了!

就這樣,一路捉弄著劉英,平平安安地走到了都寧河邊。風城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