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蔓蔓青蘿 樁樁 第2頁,共2頁

阿蘿走出千風樓回頭又看了看。總算知道為何一樓大堂不設座,二樓人少也無所謂了。一頓飯吃去棠園四人一年的伙食。還不算貴?她難以理解,又想到要是自已也開家這樣的酒樓,不是賺瘋了?

看看時辰還早,子離對阿蘿說:「三絕酒酒勁綿長,為兄多飲了兩杯,有點頭暈,走走路醒醒酒可好?」

阿蘿點頭。子離牽著馬,兩人順著千風樓一路往南,正拐進一條小巷。突然跳出幾個蒙面執刀人,一言不發揮刀便向兩人砍來。

第11章

子離一把拉過阿蘿護在身後。右手不知從那兒一抖,抖出一把劍來,與蒙面人鬥在了一起。阿蘿看得眼花繚亂。她習空手道已有多年,看了眼前這場刀光劍影還是不適應。只覺得子離握她很緊,慢慢的看出刀來的方向了,與子離手一握借力飛起雙腳踢翻一個揮刀砍來的蒙面人。

子離看她一眼,藉機幾劍逼遠蒙面人,扯著阿蘿低呼一聲:「上馬!」縱身飛起躍上馬打馬就走。突然股間一痛一麻,整個人栽了下去。馬前蹄揚起,長嘶一聲,阿蘿也跟著摔下了馬。顧不得屁股摔得生疼走到子離身邊:「大哥,怎麼了?」

子離突然笑了:「傻兄弟,怎麼不騎著馬走了?」喘了口氣臉上已蒙上了層青氣:「馬鞍上插了毒針。」

蒙面人這時正在慢慢靠近,一人呵呵笑道:「不用此計,就憑我們幾人那裡攔得住您呢。」

阿蘿往子離面前一擋,怒道:「這麼卑鄙還好意思笑?把解藥拿來!」

那幾人見這個錦袍小公子發怒都訕笑起來:「好漂亮的小公子,這趟差收穫真不錯。你讓開罷,免得血濺出來嚇壞你!」

阿蘿回頭看看子離,他臉上居然還掛著笑容:「大哥,你撐住呵!」說完把馬拉近,用力扶起子離,「大哥,我扶你,你使使勁上馬!」

幾個蒙面人笑得更加厲害:「小公子,扶得動麼?要不要大哥幫你?」

阿蘿瞪他們一眼,轉頭看子離,他臉上蒙著一層青氣卻仍是幅似笑非笑的樣子,身體卻是軟的。阿蘿知道他是上不了馬了,放掉韁繩一拍馬屁股放馬跑走,希望能有什麼老馬識途一類的能引來救兵。她把子離扶到牆根坐下。這時一個蒙面人笑道:「這巷子斷無人再走近,我實話告訴你們,今天你們是插翅難飛。」

阿蘿閉了閉眼,跳動起來。蒙面人一愣,不知她要幹嘛。阿蘿活動了幾下停住,把外袍脫了,冷冷看著蒙面人:「很多年沒打過架了,你們是單打還是群毆?」

一陣大笑傳來,有個蒙面人把刀一扔笑道:「沒想到我最有福氣,來,大哥先抱抱。」沒等他走近,阿蘿猛的一腳掌正中他的頭,一個弓步跨出,右手臂擊在蒙面男子背上,只聽到喀嚓一聲骨響,蒙面男子已癱了下去。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阿蘿已衝了過去,一陣拳打腳踢,多年前在場館的訓練全湧上了心頭。蒙面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倒下兩個人之後才揮著刀向阿蘿砍來。此時阿蘿已經在喘氣,這些人的刀刀狠毒,阿蘿盡力擋在子離面前,圈子越縮越小,她抵不住了,心想,難道就這樣死了?

她儘量讓身體保持靈活,左躲右閃,時不時出拳出掌,自已都感覺無力。突聽到子離一聲嘆息,站了起來,把她往後一拉,不知從哪兒颼颼飛來箭矢,蒙面人慘呼著倒下。

緊接著牆頭跳下幾個人,對子離單膝一跪道:「屬下來遲,主公責罰!」

子離看了一眼道:「起來吧。」

那幾個人站起身手腳麻利地搬走屍體,把現場血跡處理得乾乾淨淨,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片刻功夫,巷子裡就跟沒發生過事一樣。再一會兒,有隨從牽著馬走過來。靜候在一旁。

阿蘿看得瞠目結舌,喘著氣手還在抖,見子離回頭還掛著那個笑容便問:「你沒中毒?」

子離眼睛裡帶著笑意:「這點毒一會兒功夫就沒事了。再說,插翅難飛的是他們!」

阿蘿盯著他恨恨說:「那你還看著我挨刀?不講義氣!不認你這個大哥了!以後不要說我們認識。當我白痴一回。」說完拾起長袍就走。

聽到子離在身後說:「你為什麼不騎馬走?」

阿蘿回頭瞪他:「我不是不想騎走,我是被摔下來的!」

子離微笑著道:「你可以走啊,他們又不是要你的命!」

阿蘿更生氣:「沒聽到他們說我是漂亮的小公子?我想走沒機會!就此別過,再不相見!」

走了幾步,子離跟上來:「想不想學馬?」

阿蘿不理他。子離又說:「想不想吃盡風城美食?」

阿蘿還是不理他,子離嘆口氣:「我不過想看看你的功夫而已。我一拉你的手,手掌較粗,就知道你有功夫。你要真有事,我肯定會出手,我不出手,我的待從也會出手。這樣吧,你說,只要我做得到。」

阿蘿停了下來:「真的?」

「真的。」子離微笑。

阿蘿又問:「你很有錢嗎?」

子離皺眉:「還算有吧!」

阿蘿笑道:「有錢就行,能不能問問,花多少銀子能買下千風樓?」

子離一笑:「你想要千風樓?」

阿蘿搖搖頭。子離想了想道:「十萬兩銀子」。

阿蘿問他:「那在風城要買一處宅院,要生活一輩子多少銀子夠啊?」

子離笑笑說:「普通人家,五十兩到一百兩銀子就可以生活一年了。」

「那剛才就幾道菜吃去普通人家一年的費用?」阿蘿覺得這裡貧富差距實在大。

子離還是微笑:「買個丫頭二十兩銀子都夠了。」

阿蘿說道:「我要一千兩銀子,你能給我嗎?」

子離奇怪地問她:「你要一千兩銀子作甚?」

阿蘿說:「當報答我啊!救你一命,累得半死!你的命總值一千兩吧!」

隨從在旁怒喝:「你敢辱我家主人!」

子離看了他一眼,隨從低下頭不說話了,臉上甚是憤怒。阿蘿奇道:「嫌我把你家主人賣低了?那就兩千兩吧。」

隨從不敢再接話,臉漲得通紅。子離笑道:「你就算要千風樓都行的。」

阿蘿笑了笑:「我不貪心。兩千兩,咱們銀貨兩仡,以後各不相欠。」

子離深深看她一眼:「還是惱我早有準備卻不出手?」

阿蘿笑道:「我會功夫,又才認識,你疑心很正常。可是,我卻不喜歡。」

子離手一伸,隨從摸出一疊銀票,他也不看遞給阿蘿。阿蘿接過來,拿了兩千兩,把剩下的還他,轉身就走。

快要走出巷子時,聽到馬蹄聲響,一隻手攔腰一摟把她帶上了馬。子離道:「我送你回去。你家住哪裡?」

阿蘿已經精疲力盡,有免費計程車也行,說道:「送我到見你的地方就可以了。」

子離不再言語,策馬從原路跑出東門。繞到河邊。

阿蘿下了馬便要走,子離拉住她,從腰間絲絛上解下玉佩給她:「以後有事,可至城中興源當鋪找掌櫃。就說子離公子給你的。」

阿蘿想了想收下了。

子離打馬飛馳而去。阿蘿走到相府圍牆邊,看看四下無人,取出笛子吹出暗號。半刻功夫,小玉出現在牆頭。

回到家,阿蘿全身脫力,只想泡個熱水澡。七夫人見她疲倦如此,便沒多問。

阿蘿泡在熱水裡舒服極了,她一直在想子離公子究竟是什麼人,看他治下很有點管理才能。她就是氣不過,白跑去打場架,讓人當猴耍,要是不會空手道。子離也不會坐以待斃。這裡的人怎麼人人都跟猴精似的,沒一個簡單的。

高興的是又賺了兩千兩銀子,還得了塊許願就靈的玉佩。這可是寶貝,沒準那天就會有求於子離了。

洗過澡,阿蘿把銀票給七夫人保管好。七夫人吃驚地問道:「怎麼出去一天就拿回這麼多銀子?三兒,你不會又打暈了那個搶的吧?」

阿蘿笑逐顏開地說:「今天是打暈了好幾個,我救了一個人,他謝我的。來路絕對清白。娘,我們在外買處宅院行不?我想銀子夠了。」

七夫人道:「這主意不錯,要是有天我們離開相府就有個落腳的地方了。對了,聽說皇后下旨,召內眷夫人及小姐十五賞月。估計是要看看青蕾,定下太子妃人選了。」

正說著,上房來人傳話,說老爺讓七夫人和三小姐過去。

第12章

七夫人與青蘿收拾停當慢慢去大廳開會。估計是討論青蕾做太子妃的問題。

走進大廳,全家都來齊了。青蘿挨著七夫人還是坐在右首末位的梳背椅上聽領導發言。李相輕咳兩聲開了口:「八月十五皇后召三品以上官員內眷賞月,特意言明要看各家小姐的才藝。阿蕾,阿菲,阿蘿,你們怎生看?」

阿蘿一怔,我們怎麼看,還不是領導說了算。你官居右相,無子可繼家業,巴不得每個女兒都賣個好價錢,從小就謀劃好了,宣佈就成,問這話什麼意思呢?她一時間有些拿不準李老爹的真正打算。

聽到青蕾淡淡說:「爹不會想女兒又撫琴吧?大家閨秀裡十者八九都會撫琴,女兒自認琴藝與顧家小姐在仲伯之間。這些日子太子抬愛,青睞有加,這琴不彈也罷。」

李相眼睛裡露出笑意,看來他也不打算讓青蕾撫琴,明擺著太子心思已放在青蕾身上,皇后不過不忿侄女王燕回還未來得及亮相就被pk掉了。李相微笑道:「這次賞月,皇后有意讓燕回小姐扳回一局,設下的局必不是撫琴一類。」

阿蘿這才明白,李老爹早已想到此處,召集開會是想再讓青蕾勝過王燕回,名正言順入主東宮。

大夫人緩緩開口:「王燕回小時候我倒見過,她長年跟隨他爹王太尉在軍營長大,熟讀兵書,懂得行軍佈陣,當年我隨我爹去王家,我獨自走進花園賞花,竟找不著出園子的路,這時一個三歲女童笑著從棵花樹下鑽出,拍著手掌笑道‘書上說的迷離陣原來真有這般好處’,我好奇問她這個花園布了陣法?她笑嘻嘻的說看書上寫了就布了個試試,我難以置信,她才三歲,就有這等手段。」

李相介面道:「如今王燕回十七歲,過了十四年,傳聞說她謀略過人,聰明絕頂倒不是假的。」

聽完這番話,堂上寂靜無聲。要是皇后用王燕回獻計設宴,就當真不是什麼好宴了。沒準寧王聽了都會好奇未來的太子妃是否頭大無腦。畢竟將來太子登基,太子妃將是一國之母。太子再喜歡封個妃子也不是難事。一國之母統領後宮沒點手段怕是不行。

李相又道:「阿蕾,你琴藝卓絕,詩文也是不錯的,現在也不知道宴上會有什麼,爹今天只是提醒,去了多個心眼,萬事小心為上。」眼光一轉落到青菲與青蘿身上:「你們倆此去宮中目的在於幫助你大姐此行順利。緊跟你大姐,該出手還是要出手,只是隱蔽點別讓人發現!要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爹老了,李家現在所有的希望就在你們大姐身上,明白嗎?」

眾人答道:「是,老爺。」

只聽李相問青菲:「阿菲,成侍郎央人提親,但長姐未嫁,你先出閣終是不好,爹想還是等你大姐定下再說。」

四夫人趕緊答道:「老爺說的極是,咱們世代書香,當不會有這等失禮之事。」

阿蘿見青菲的眸子亮了一下又黯下去。知道李老爹藉機要挾。

李相呵呵笑道:「成侍郎言道能與李家結親實乃高攀,神色極為興奮,能與太子做連襟於他仕途大有好處啊。」

阿蘿想,這就說得極為明顯了。就算青蕾嫁給太子,青菲如願與成思悅走到一塊兒,命運還是掌握在大姐能否得寵手裡。

李相微笑又對青蘿道:「阿蘿,你下月就過十三歲生日,也可以找個人家了。去看看長長見識也好,你遲早也是要嫁個好人家的。」

阿蘿一驚說道:「女兒還小,還想多陪爹孃幾年。」

李相笑道:「爹也捨不得你,可以先定下親事,過兩年十五及芨再嫁不遲。」

阿蘿低著頭只能答應。

阿蘿沒有再在竹林裡吹笛,一連幾天,她都聽到有蕭聲傳來。想了想還是沒有吹響笛音。蕭聲裡嗚咽之意漸漸加濃,有天她忍不住翻牆出去躲在一邊看。遠遠瞧到柳樹下子離有些蕭索的身影。阿蘿有些不忍心,卻沒有過去。

又過了些日子,蕭聲就消失了。阿蘿再出府也沒有走河邊。子離送她的玉佩也被她放到了一邊。

青蘿十三歲生日轉眼就過,她仍偷偷出府,在東南城買下兩處院落,中間只隔了堵牆,僱人偷偷修了相通的暗門。大一點的宅子請了管家,買了幾個小廝,常以少爺身份露面。只交待他們說來風城行商的落腳處。小一點的宅子請了一對忠厚的夫婦看著,讓張媽出面,交待說南方一親戚將來想歸故土,先行置下的。

又一個月過去,秋高氣爽。皇后的中秋之宴到了。

李府上上下下都圍著青蕾打轉。穿什麼衣服,佩什麼手飾,上什麼樣的妝。李相交待,此次宴會非比尋常,不得再以素裝出席,也不得太過濃豔。事先請風城最有名的玉錦坊師傅上門裁衣。聽聞大多閨秀也找上了玉錦坊,又棄之不用。正著急時,二夫人,五夫人,六夫人抿嘴一笑,捧出一襲華衣,說是她們三個的心意。

抖開一看,香羅紗的料子用絲線繡出了青蕾最愛的梅花圖,每朵花心都嵌了小粒的紅寶石。不是特別晃眼睛,燈光一照,又濯濯生輝。青蕾穿上後雍容華貴,豔麗無方。高興得李相接連幾日分別去了二夫人,五夫人,六夫人的院子以示嘉賞。

大夫人拿出了家傳手飾。四夫人生怕落後,細細繪了好幾幅頭髻式樣讓青蕾做參考。七夫人笑著問阿蘿:「三兒,你想比你大姐更美嗎?」

阿蘿連連擺手:「我恨不得再做丫頭打扮,給她牽裙襬。娘,我們總要做點什麼,不然爹和幾位夫人都會不爽。」

七夫人笑道:「這是自然,該做的功夫娘會做。」

於是,七夫人照著選好的頭髻式樣親自給青蕾梳頭上妝。在七夫人的巧手下。青蕾走出來時李府眾人都看得吸氣。理想的太子妃就應該是青蕾這樣,端莊貴氣,又不失嫵媚溫柔。青蕾小巧的瓜子臉煥發著一種光彩。阿蘿想這樣的青蕾足可以配得上太子的氣勢。不知道顧天琳和王燕回打扮出來是什麼樣子呢?她很好奇。

為了甘做綠葉,青菲與青蘿都沒有這麼隆重,為了與身份相配,也置了新衣,重新做了手飾。阿蘿坐在鏡子前對七夫人道:「娘,不要把我的流海梳起來,和平常一樣就好。」

七夫人嘆道:「三兒,我真想好好打扮一下你。」

阿蘿笑道:「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可不行。我也好想看看細細打扮了會是什麼樣子,不過,想來我的娘這般美貌,阿蘿也不會差呢。」

七夫人童心突起道:「娘給你打扮一下,你再換掉可好?咱們就看看!」

阿蘿呵呵笑道:「讓小玉去門口守著,免得外人闖進來。」兩人相視一笑。

阿蘿想起剛上大學時和同學第一次去舞會,整個宿舍忙得一團糟,彼此借換衣服,幫忙化妝,熱熱鬧鬧的好玩極了。現在可能出國的出國,嫁人的嫁人,都過得很好吧。突然想起爸媽來,七年了,他們應該適應沒有她的日子了,想著,眼淚就滴落了下來。聽到七夫人吸了一口氣道:「三兒,你哭了?」

阿蘿忙拭去淚道:「沒事,就是不想去赴宴又非得去。」說罷往鏡子一瞧,愣住了。挽起流海之後,光潔的額全露了出來,一張桃心臉嬌豔無比,眼睛大大的,流光溢彩。眉宇間還有些稚氣,卻動人得很,忍不住伸手去摸鏡子裡的人。

七夫人嘆道:「三兒,現在就這樣讓人移不開眼去,再過兩年怎生了得,太美也不是好事啊。」

阿蘿笑著說道:「所以才叫把流海放下遮住半張臉嘛,我可不想當紅顏禍水,很苦命的。」說完吐了吐舌頭。鏡子裡的人鮮活起來。阿蘿再看了看,回頭對七夫人道:「娘,我們改回去。」

七夫人重新幫她梳頭問她:「三兒,你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夫君?」

阿蘿想了想道:「至少不會先喜歡我這張臉的。然後嘛,能保護我,只能有我一個,還不能有太多規矩。唉,這個要求就多了,估計在這裡是遇不上了。不過,現在還沒想到那兒去,我現在啊,成天想,要是不受人威脅就好了。我最怕死了,動不動就砍頭,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七夫人疑道:「封建社會?是什麼?」

阿蘿笑起來:「就是這個國家,周圍的一切。大致這個意思。」暗暗笑道不能冒現代詞了,解釋起來太麻煩。

重新收拾停當,阿蘿又吃了不少點心,看看時辰差不多了,才與大夫人,青蕾青菲上了馬車往皇城赴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