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與青菲在棚裡聽著,捂著嘴不敢笑出聲來。瞧了兩人並肩往花林去遠,才大笑出聲。這一刻是青蘿與兩個姐姐最融洽的時候。
青菲看看外面,對面圍了一圈人,已有不少少女圍觀,就扯著青蘿要去看熱鬧。阿蘿瞅了瞅,沒看到那位大俠,膽子壯了,心想,這裡的民風甚是開放,不亞於以前在公園裡看到過的萬人相親大會呢。牽著青菲的手走了過去。
原來是在比對子。阿蘿一下子想起了唱山歌對歌和喝酒時打南北派。只不過,這裡的男人看上去很紳士,有女子答不出來或答不對,也會文縐縐來一句:「小姐能出聲應對,已是小生萬幸。」
兩人擠在人群裡,阿蘿個矮,老瞧不著裡面情況,青菲就壓低了聲音告訴她:「有位公子出上聯,很是自得,好象沒人能對出呢。」
阿蘿好奇問道:「出了個什麼上聯啊?」
青菲低聲念道:「新月如弓,殘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
阿蘿看看青菲的樣子,狡黠笑道:「二姐定能對出,是麼?」
青菲自得一笑:「這有何難!」
阿蘿又問:「是那家公子出的題?」
青菲搖搖頭:「是個很年青的公子,不知是何人?」
阿蘿笑道:「長得俊麼?」
青菲臉上一紅,輕點了下頭,生怕別人聽到,瞪了青蘿一眼。阿蘿突然大聲道:「此對有何難,我家小姐能對!」
她的聲音清脆,前面的人紛紛回過頭來,阿蘿已縮在青菲身後,本來青菲個高,這麼一來,顯露人群之中,眾子眼前一亮,看到一個面帶桃紅露出嬌憨神色的緋衣女子。那位出上聯的公子忙舉手行禮:「在下禮部待郎成思悅,敢問是這位姑娘能應此對?」
青菲騎虎難下,微微一笑答道:「朝霞似錦,晚霞似錦,東川錦,西川錦。不知公子以為如何?」
成思悅自負文才出眾,十八歲高中狀元,聽得青菲此對,瞧見她人才風流,不由得大喜過望:「小姐絕對!佩服,在下有一畫,能否請小姐作題?」
阿蘿竊笑,寫字啊,這是青菲一絕,不用左右開弓就能讓你暈菜。
青菲大方應下,走到臺前,看到案上擺有一幅山中雨景圖,略一思索,提笑在留白處寫下題跋。
成思悅看青菲用筆已知是大家,細看畫上的字,柔美纖長,頗有杏花春雨江南的味道,與畫意吻和,配合得天衣無縫。這下真正的心悅誠服,對著青菲長鞠一躬。站直後問道:「在下亦喜書法,好棋,不知可邀小姐一局?」
四周眾人均掩口竊笑,青菲再爽朗卻是首次參與這樣的宴會,心裡好生羞惱,扭頭往花林走去。阿蘿跟在青菲身後,走出幾步遠後回頭,見成思悅還愣在那裡望著,就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來。
成思悅位列風城五公子之一,那會不懂風情,對身邊眾人拱拱手離群提步往青菲方向去。等到他走近了,阿蘿對他擠擠眼,閃過一邊。
青菲已進近花林,離人群遠了,才說道:「阿蘿,都怪你,要我出頭,多丟臉啊。」
身後驀地傳來成思悅的聲音:「小姐如此才情,怎可說丟臉,丟臉的是在下啊。」
青菲掩住差點驚撥出聲的嘴,回頭看到成思悅正戲謔地看著她,心就跟著跳了起來。
阿蘿遠遠看到兩人在花樹下談得很高興,不時能聽到青菲銀鈴般的聲音,心想,要是在現代,看到這麼好的相親物件,不知多少女子前仆後繼,臉紅的多半是帥哥!又想,這風城五公子見了倆,不知別的三個長什麼樣。
想著想著就尋幽靜處去了,來這裡六年多了,第一次接觸大自然,還是這麼美的地方,天色再晚就看不到了。耳邊人聲漸漸消失,阿蘿記下來時的方向,看到幾枝桃花從塊大石後伸了出來,繞到後面一瞧,再看看前面,天然屏障,她躺在花樹下,身邊不遠處有溪水流過,下面的草多而厚實。從地面往上看,桃花的粉紅與湛藍的天交織著,阿蘿感嘆:「真是好美啊!」
「是很美!」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阿蘿心裡一驚,卻沒有動,閉上眼道:「要不是方才胡亂接話的蟑螂煞了風景,會更美!」
那個聲音笑道:「要是有人成了落湯雞,不僅煞風景,而且是嚇煞人的風景!」
阿蘿知道大俠來了,肯定打不過他,這是護國公主的別苑,想來也是某位與會的青年才俊,應該不會把她怎麼著。膽子一壯,閉上眼睛不理。
大俠見她不說話便道:「真扔你進溪裡啦,不怕?」
阿蘿雙手枕在腦後,一隻腿翹了起來,閉著眼閒閒說道:「非禮勿視,看到有姑娘在此小憩,知禮者應道個不是,紅著臉轉身而去才是正經!」
大俠哼了一聲:「看你那樣子也不是個名門淑女!不知那個府上的丫頭,放我府上,早給板子打得規矩了。」
阿蘿想,我六年了才出府一次,想好好賞花看景都要被打斷,倒霉之極!聽那人口氣,似乎也是家大業大者,惹不起,躲唄。
阿蘿跳起來,拍拍身上的土,上下看了看,沒有沾上草葉,背對著大俠出聲處往前走,邊走邊說:「地方讓你了,小氣!」
眼前一花,那個男子站到了她面前。阿蘿後退一步,心想,會輕功就跳出來嚇人啊。再上下打量他,身板兒不錯,和太子差不多高,臉也不錯,有梭有角,眉宇間英氣畢露,今天一共才注意了幾個男子,怎麼都是優良品種?
男子雙手抱胸:「說,那家的丫頭?」
阿蘿見他不過二十二三歲,心想,真當我是小屁孩子啊?也插著手歪著頭問他:「說,那家的臭小子!」
男子眼睛一瞪,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今天來參加桃花宴的也就這麼些人家,你自已說便罷了,給我查出來,把你要來我府上,看我怎麼管教你!沒教養的丫頭!知恩不圖報就算了,還敢下黑手暗害你小爺,我最恨背後暗算之人!」
阿蘿也學著他冷笑:「誰叫你眼睛亂看的,好象寧國律法有一條說的亂看良家婦女是要處剜目之刑的。我沒告官算你走運了,這麼美的地方,我可不想看到這麼殘忍的事發生,淫賊!」
話一說完,那男人手一伸想擒住阿蘿,阿蘿閃身避過,左腳尖一吐便踢了過去。男子頭一擺躲過。眉毛挑了挑:「還是隻有利爪的野貓啊。再來!」拳一揚帶起一陣勁風直撲她的面門。
阿蘿心裡暗暗叫苦,人家會傳說中的輕功啊,又不是不會武藝的市井大漢,怎麼打的過?嘴裡已嚷了起來:「好男不與女鬥,你欺負小孩子算什麼英雄!」仗著練了這麼多年的空手道反應快迅速躲閃了幾招。
男子聽了她的話,停住了手:「可以嘛,小小年紀還能在我手下過幾招,說吧,哪家的?說了我就放你走。」
阿蘿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男子沒聽清楚,走進了聽。阿蘿突然抬起頭往前方看去:「啊!夫人!」
男子一愣,阿蘿用膝一撞,正中要害,雙手往下一劈,男子倒地,卻還沒暈過去。嘴裡擠出兩個字:「你,你!」
阿蘿又一記手刀,讓他徹底暈了過去。這才拍拍手笑道:「我師傅說普通男人被我一記手刀能打傻了。估計現在還小,勁力不夠!淫賊,誰叫你撓我休息來著?」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馬上就要回到相府那四方天裡去了,這番美景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心裡又惱了幾分。脫下那男子的外袍撕成條,把他綁到了桃樹上。瞪了瞪他狼狽的樣子,心裡的氣才消了。
她看了看從男子懷裡掏出的東西,幾張大銀票,一些散碎銀子,幾顆金豆,還有一方玉牌,阿蘿見錢眼開,想,就當劫富濟貧吧,做為我的第一桶金,把銀票揣回了懷裡,再仔細一看玉牌上的安清王府字樣,嚇得呆住,這個人是劉珏?安清王的兒子,寧王的親侄子?難怪這麼囂張,睚眥必報!天啦,怎麼惹上他了?
阿蘿看看玉牌,再看看綁在樹上的劉珏,心裡暗罵自已惹事,七手八腳的給他解開。解了一半,劉珏嗯哼了一聲,她嚇得手一軟,真是大俠啊,醒這麼快?又不敢再打他。但是劉珏一醒,她卻沒有再製住他的本事了。阿蘿心一橫,反正也解得差不多了,把玉牌往劉珏懷裡一放,拔腿就跑。
她還沒跑出劉珏視線,劉珏便醒了,眼睛瞧著遠處那抹青色的背影,看了看自已,一掙身上的布條就斷了。劉珏站起身,摸摸後頸:「臭丫頭!小小年紀,下手就這麼利落,用的什麼武功?劉英!」
只見不遠處的花樹後閃出一名勁裝男子恭敬地答道:「似乎是少林寸拳,又不完全象!」
劉珏摸摸懷裡,只剩下王府玉牌,看來那丫頭已知道他的身份:「你什麼時候來的?」劉英一怔,仍恭敬地回道:「那小女孩給主上鬆綁的時候。」
劉珏冷冷笑道:「她給我鬆綁也用少林寸拳?」
劉英咚地一聲跪下:「主上責罰。」
劉珏哈哈一笑:「看到你家小王爺被個小女娃打暈,不可思議,以為我別有深意,不敢貿然出手,後又擔心我責罰你不出手相救,是嗎?」
劉英臉上一紅:「主上英明。」
劉珏臉一肅:「去查清她是那家的丫頭,小小年紀怎麼會身懷武功,師從何人!。」
劉英迅速把破成條的外袍帶走。一會兒功夫又送來袍子給劉珏披上,劉珏慢慢朝宴會方向行去,想起從溪水裡撈起阿蘿時,風吹開她流海的瞬間露出剔透晶瑩的眸子。嘴角又彎開一抹笑意。
第8章
阿蘿心知惹了禍,要是給劉珏逮著,他不報仇才怪。回到宴會上就喊頭疼。大夫人及青蕾青菲興致正高,突然見青蘿煞風景,大夫人臉一沉:「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就頭疼起來?」
阿蘿細著嗓子道:「怕是在林子裡吹了風。大娘,我們幾時離開?」
大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盯著她:「如今晚宴尚未開始,公主沒發話,太子殿下正有意你大姐,你這樣是成心要壞你姐姐們的好事嗎?」
阿蘿暗歎一聲,幫她們的時候你見不著,都是庶出的女兒,怎麼就差別這麼大?青樓又怎麼了,我的美貌娘十六歲清清白白就進了李府,因為才貌雙全,曾經名動風城,你們怕成樣?我看你們各有風韻也不差啊,真是想不明白。嘴裡卻哼得大聲起來。
青蕾咬咬唇對大夫人耳語一番,大夫人想了想對青蘿道:「現在離晚宴還有兩個時辰,讓馬車先行送你回去再過來接我們吧。」
阿蘿疑惑地看了青蕾一眼,青蕾對她眨眨眼,阿蘿想,難道是因為幫她彈琴解了困,這個大姐終於肯對我好一點了?青菲一直沒說話,阿蘿一看,整個小兒女懷春的模樣。想想必須離開,避開劉珏這個麻煩,就由鵑兒扶著往外走。
走了兩步阿蘿一回頭幾乎與大夫人同時開口:「來桃花宴這事回去後就不要說了。」阿蘿正高興這句話,又補充了一句:「要是公主知道李家三小姐來了卻沒有拜見,終是失禮。阿蘿現在又不舒服,要提前離席,更是不敬。」
大夫人讚賞地點點頭。
阿蘿一路觀察,沒見著有人注意她,方放了心坐上了馬車。又對鵑兒叮囑:「今日之事萬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否則要闖大禍的。明白嗎?」語聲冷洌起來。
鵑兒打了寒戰,覺得三小姐口氣嚴厲卻是對自已好,要是傳出去今日彈琴者非大小姐而是三小姐,李府蒙羞不說,對公主,太子也是大不敬之罪。忙點頭道:「三小姐放心,鵑兒是有輕重的人,絕不會吐露半字。」
阿蘿放了心,嘆了口氣讓車伕回府。
回到府中,七夫人一直倚門等候。這是青蘿第一次離開她身邊。她不放心。
阿蘿遠遠地就瞧見七夫人往外張望,心裡一曖。笑嘻嘻地喚她:「我回來,娘!」
七夫人眼中閃出神采,看看時辰又皺眉:「三兒,沒等晚宴你怎麼就回來了?一個人回來的麼?」
阿蘿大呼:「能不能邊吃邊說,我好餓呢。」
七夫人笑著搖頭,吩咐張媽上菜。對青蘿說:「我就知道出去吃不飽,來,和娘一起吃。」
阿蘿累了一天,著實餓了,覺得還是家裡的清粥小菜香:「公主宴會中午只有糕餅小點心,我又不敢吃太多,大娘要說不夠斯文。晚宴豐盛,卻不敢吃。」
七夫人問道:「為何不敢吃?」
阿蘿怕她擔心,不敢告訴她惹了安清王府的小王爺。想了半天才把替青蕾彈琴之事說出。只見七夫人臉色蒼白,就安慰她:「棚子裡只有我們五人,我們不說,別人是不會知道的。」
七夫人落下淚來:「三兒,你闖大禍了!鵑兒那丫頭怕是不能開口了。」
阿蘿一驚:「我們不說怎麼會闖禍?大夫人沒那麼狠吧?鵑兒答應絕不吐露半字的。」
七夫人嘆氣:「人家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現在大夫人知,大小姐二小姐知,鵑兒知,你知我知,待到她們回來,難道老爺會不知?三夫人四夫人會不知?青蕾和她娘不敢說,老爺大夫人絕不會傳出去,可是青菲與她娘呢?早已看不慣三夫人仗著女兒得老爺寵愛,這一傳,這後果,可怎麼辦啊?」
阿蘿愣住:「娘,我當時一來瞧著青蕾可憐,二來也怕李府丟臉啊。」
七夫人想想道:「事到如今,只有看老爺意思了。」
阿蘿心想,當時那想到那麼嚴重?看來自已的閱歷總是不夠,這古代一來就是大不敬小事情也會被砍頭,還是社會主義的法制社會好啊!高考作弊實在不行也就不考了,這裡作弊就要把命搭進去。自已還真沒深想過這一層,六年的時光沒接觸社會,圈養在四方天裡,井底之蛙坐井觀天,現代與這裡關健就在於刑法的不同。特權階層的不同。一下子幾乎沒了信心,要由得別人任意宰割。
七夫人看阿蘿臉色灰敗起來,連聲安慰她:「好歹你爹還是當朝右相,要是傳出可以說你大姐急病,你還小,堵口氣撫琴一曲也是姐妹情深,二來也怕相府丟臉。」
阿蘿定定地說:「那麼鵑兒呢?她會沒事吧?」
七夫人生怕青蘿結下心結:「娘只是習慣什麼事往最壞處想,說不定什麼事都會沒有。」
阿蘿又輕聲道:「我一直不知道這風城裡的貴族有多大勢力,要是他們要個小丫頭,別人不給,他們會搶嗎?如果看誰不順眼殺了也就殺了?」
七夫人拍拍青蘿的肩嘆息:「不明搶,暗地裡誰又說得清呢?當年你娘……」阿蘿詫異地看著七夫人:「當年怎麼了?」
七夫人望著天井裡的海棠,月光把海棠的陰影投在地上,斑駁的影子微微晃動,就象她的聲音,她的心一樣孤寂:「當年,娘是浣花樓最紅的姑娘,遇著了一個客人,兩情相許,約定*****時他競價買走我,兩人雙宿雙飛。結果他是來買下我了,當夜暴亡,我醒來就已經是相府的七夫人了。我至今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你爹寵了些時日,見我冷淡也就沒了興趣。這裡,我在這方院子裡呆了十四年了。」
阿蘿聽了心裡難受之極,突然想起從劉珏身上拿的金銀,忙掏出來給七夫人:「我們能不能走啊?這些銀子夠我們生活了吧?」
七夫人驚奇地看了看銀票:「三兒,從那兒來的?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子?」
阿蘿只好又把如何惹上劉珏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七夫人越聽臉越白,聽到阿蘿扒了劉珏袍子把他綁樹上,還拿了他的銀子,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直嚇得阿蘿又拍臉,又掐人中,她心裡後悔得要死。今天要是不出門,什麼事兒都沒有了,要不是眼瞧著青蕾那可憐樣,不彈也就不彈了,相府丟臉,李青蕾丟臉不關她事,要是,不惹上那個劉珏就好了。可是,這一切能後悔嗎?
七夫人好一會兒才悠悠醒轉,看到阿蘿焦急地看著她,一把扯過阿蘿放聲大哭:「三兒,可怎麼辦才好?」
阿蘿想了想對七夫人道:「娘,安清王府的小王爺不知道我是誰,今天宴會上也不會有人知道相府三小姐來過。我一直扮成相府的婢女,我想爹知曉利害後絕不會讓我壞了他把青蕾嫁給太子的大計,他會想盡辦法阻止這事的流傳,青菲今天與五公子之一的成思悅聊得很高興,要是李府出了醜聞,狀元郎會不會退縮就說不好了,至於我,自有辦法,怕是鵑兒就保不住了。我今天提醒她時就隱約覺得不對勁,當時應當提醒她逃了。」
七夫人拉著阿蘿的手道:「三兒,鵑兒也逃不了,逃奴被捉住下場更慘,一般都是打死了事。」阿蘿心裡難受,又無能為力,哭也解決不了作用,暗下決心以後做事戒驕戒躁,須得更加小心謹慎。
此時小玉來報大夫人攜著青蕾青菲回來了,說是老爺請七夫人和三小姐過去。阿蘿看著七夫人道:「娘,千萬當你不曉得,多一個人知道都是不好。」
七夫人又落淚:「三兒,你才十二歲,這些事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
阿蘿替她試淚:「我可以裝憨裝傻,因為我小嘛,他們提防不了那麼多,你要是知道了,就多一分防範和危險。你就說,我回來嚷著頭疼睡下才喚醒。」
等到進了廳堂,卻只有李相和大夫人在。七夫人帶著青蘿行了禮。李相嘆了口氣道:「玉棠,你瞞得我好苦,我就奇怪,你當年才藝豔名冠絕風城,怎生會調教不出女兒來呢?」
阿蘿正想出聲,七夫人已搶先答道:「老爺,是我讓阿蘿不準顯露才藝的,想藏著掖著有天一鳴驚人。」
大夫人一個健步上來抬手對著七夫人就是一耳光:「*****!好一個一鳴驚人,阿蘿今日是驚天了!」
七夫人捂著臉大笑道:「只准她們的女兒找得好歸宿,我的女兒為何不行!」七夫人笑著轉了身卻對正憤怒的青蘿使眼色,不准她妄動。
阿蘿腳一軟就跪了下去:「是我不對,今天不該幫大姐撫琴!」
一旁冷眼觀看的李相哈哈大笑道:「誰說你不對了?你要不彈這一曲,太子那能看上青蕾,阿蘿,你功不可沒啊!」伸手把青蘿扶起,順勢摟在了懷裡,輕撫著她的頭又道:「爹只是氣你娘瞞著爹而已,爹心裡還高興,原來我的阿蘿也是色藝雙絕的佳人啊!」
阿蘿背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終於抬起淚眼看著李相道:「娘只是為了阿蘿首想,爹就不要再怪她了,何況阿蘿只會了彈琴,別的書畫詩詞連娘一層都沒學到呢,要是爹高興,阿蘿就向娘一樣一樣學了。」阿蘿的語氣嬌柔之極。
李相盯著她眨起淚光的眼睛,呵呵笑道:「這才是爹的乖女兒。以後可不能再聽你孃的瞞著爹了。玉棠,阿蘿真是象極你初來時的樣子。很好!」
大夫人趁機說:「我不也就是怕公主和太子知曉此事怪罪下來,老七,阿蘿是為了相府在宴上不丟臉,阿蕾當時又不爭氣,好是好,就怕傳出去可怎麼辦才好啊?」
七夫人道:「阿蘿終身不再撫琴,反正沒別的人知道她會,其它技藝隨便撿幾樣學相信也是不賴的。」
李相點點頭:「也罷,有個會撫琴的青蕾就行了,青菲擅書,阿蘿,你就好生跟你娘學著呤詩吧。」
阿蘿看著李相眼光始終在她的手上轉了轉去,心裡恐懼到了極點,叫出聲來:「阿蘿還會吹笛!娘說我對樂理有天賦,正說教我呢。」
李相目光終於轉得柔和:「好,會呤詩,會吹笛,也好。」
終於阿蘿扶著七夫人走出廳堂,又聽得李相冷冷道:「玉棠,你好生教阿蘿,她年紀小,很多事還不懂,但你知道。」
七夫人低聲答應。
回到棠園。阿蘿的淚就流了出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她從未感覺到這樣沉的恐懼。就算當時見著自已穿越到了異世界,成了另外一個人,也沒有確切感覺到這種有理說不清的恐懼。如果不說吹笛,這雙手會不會被李相廢了呢?她只是自然地感到害怕。阿蘿對自已說再想想,有什麼辦法能改變這種被動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