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沙羅走到庭院,望著庭院裡的花草開始發呆,宮裡,似乎沒有她想象的好玩,她好像有點想家了……
「沙羅!」一聲帶著喜悅的聲音把她從暇思中拉了回來。沙羅抬頭望去,一位身穿二藍色直衣的年輕男子正對著她笑,是賀茂保憲!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純白的狩衣,雲淡風清的淺笑,清雅無比的風姿立刻搶去了保憲的風頭。
「晴明!」沙羅心裡一喜,忙站起身向他們打招呼。
「哦呀,沙羅,你還真是讓哥哥傷心,竟然先和晴明打招呼。」保憲走了過來,極其熟練的用檜扇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我早就在心裡喊了無數遍哥哥了,是你沒有聽見。」她揉著腦袋道。
「還敢頂嘴。」保憲想裝出兇惡的表情,最後還是嘴角一鬆,又笑了起來。
「對了,今天怎麼會來內裡?」她興高采烈的問道。
「剛才給將要出生的東宮占卜。」晴明在旁邊接了一句。
「哦,是這樣啊,父親大人好嗎?」
「父親大人很好,」保憲斂起了笑容,「對了,我聽說了右大臣的事呢。」
「啊……」她尷尬的笑了笑。
「居然敢打我寶貝妹妹的主意,你放心,我一定召喚幾個落水鬼,吊死鬼,餓死鬼去嚇嚇他。」保憲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邪邪的笑容。
「啊,不用了,哥哥,反正他這次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她連忙擺手,哥哥的這招還真不是一般的變態。
晴明在一旁淡淡一笑。
「笑什麼?」沙羅瞪了晴明一眼,忽然發現自己剛才的那一句話很不對勁,偷雞不成,那不是把自己比成雞了。的3c7
「不過……」保憲壓低了聲音道:「那個你把右大臣踢出門外的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呵,呵,是真的。」她乾笑了兩聲。
「敢拒絕右大臣的女子也只有我們沙羅了吧,呵呵,是不是,晴明?」他忽然側頭問晴明。
晴明顯然沒料到保憲的忽然發問,愣了一下,淺淺一笑,道:「沙羅一向膽大,不同於一般女子。」
保憲含笑看著他們,又開口道:「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晴明,今晚要替我留門。」
「哥哥,」沙羅壞壞一笑,「我看哥哥又是去約會相好的小姐了吧。」
「哦呵呵呵,幸好我所認識的小姐裡沒人敢把我踢出門外哦。」他邪魅一笑,轉身離去。
「什麼嘛,」沙羅望著他的背影碎碎念道,哥哥又趁機嘲笑她了。「改天最好哥哥也碰上一個敢一腳踢飛他的大美人,哼!」她忽然回頭看見晴明還在這裡,又要被他笑話了……
晴明的唇邊噙著一絲笑意,卻什麼也沒說。
「你怎麼還沒走?」她訕訕道。
晴明繼續淡淡笑著,他忽然低下頭,一陣湖面結冰的清香撲面而來,沙羅的腦中有些暈旋,只見他靠的越來越近,朝她慢慢伸出了手,沙羅感到有些緊張,心跳加速,晴明他,他要做什麼?就在她緊張的快要流下汗時,忽然聽見他清透的聲音響起,
「沙羅,不要動,有可怕的蟲子在你頭頂哦。」她身子一僵,趕緊乖乖一動不動,就見他已經縮回了手,攤開手心,卻是一片樹葉,
「哦,看錯了。」他輕輕一笑,眼中又閃過那絲狐狸般的笑意。
「你耍我,安倍晴明!」沙羅怒道,安倍晴明這個小子,她現在完全相信他的體內一定有狐狸的基因了。
「只是看錯而已。」晴明還很無辜的看著她。
「啊,娘娘!」沙羅忽然朝著他身後趕緊行了個禮,他一愣,也趕緊回過頭去行禮,抬起頭來,卻是空空如也。的eaa
「哦,看錯了,我也眼花了。」沙羅照搬他那一套,心裡暗笑不止。原來晴明也蠻容易上當的呢。
「沙羅,你還真是……」他欲言又止。
「沙羅,沙羅!」不遠處傳來了小宰相喊她的聲音,
「我要過去了,晴明。下次再聊哦。」她笑了笑道。
晴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忽然又停了下來,低聲道:「把右大臣踢出門外的沙羅,」他頓了頓,用更輕的聲音道:「——很可愛。」
看著他的背影,沙羅愣在了那裡,她有沒有聽錯,他剛才說什麼?可愛?晴明竟然會說那個詞,她是在發夢吧?那樣的詞怎麼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呢?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很開心,很開心。
流螢之夜
很快,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多月。
「不知何日起,七月已來臨。杜宇啼山上,方知歲月侵。過幾日就是乞巧節了呢。」身邊的麗景殿的女房青柳輕輕說道。
「是啊,今年的慶典一定又會十分熱鬧,不知是誰來表演這次的迦陵頻舞呢?」小宰相在一邊說道。
沙羅的神思早就飛到了格子窗外,這樣的女房們的聚會真的蠻無聊的,特別是說話時還經常要帶著幾句和歌,對她來說又是要動腦筋的事,要不是小宰相非拉著她來,她也不會來。
乞巧節也就是七夕節,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在平安時代以前這個節日就從中國傳到了日本,每年的乞巧節晚,皇上都會邀請群臣入宮,一起調香吟詩,宴會會持續整個晚上。
「唉,任誰來演,都敵不過右大臣大人的風姿,你說是不是,沙羅?」沙羅猛的被青柳喚到名字,忙抬頭看她,她半遮著臉,似乎帶著一絲調笑。
「啊,是啊,」沙羅心不在焉的應了兩聲——
乞巧節的當夜,天氣出乎意外的涼爽,滿天繁星閃耀,時而涼風習習,皇上的興致似乎也十分好,沙羅在蝙蝠扇的掩護下遠目望去,在公卿貴族那邊發現了賀茂忠行的身影,他的身邊就是保憲和晴明。
晴明似乎感覺到了沙羅的注視,也抬頭望了她一眼,她趕緊揮動扇子和他打招呼,晴明嘴角輕輕一揚,對她點了點頭。
在沙羅對著晴明打招呼的時候,忽然感到有人在注視她,側頭一看,卻是源高明,他的眼神有些複雜,沙羅忽然想到那天他的窘相,不由又覺得好笑,趕緊把目光收了回來。
酒過三旬,貴族們紛紛吟起了應景的和歌和漢詩。
皇上也興致勃勃的作了一首,「今朝離別後,轉瞬渡銀河。未渡銀河水,溼痕袖已多。」,眾人立刻用盡讚美之詞。
幾位公卿們也作了幾首後,這邊的娘娘們也不甘示弱,尤其在這個特殊的場合,大家都希望能在皇上面前展現自己的才識,以博君王青睞。
「有約心同急,雙星愛意濃。一年一度會,豈可不相逢。」
佑姬的這首立刻得到了皇上的稱讚,
「愛妃果然是才藝過人啊。」皇上的聲音中帶了一絲溫柔。
「臣妾不敢當。」佑姬的唇邊漾起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右大臣,今年你怎麼如此安靜?」一直含笑看著旁人作詩的源高明被皇上一說,也只得放下了酒盞,望了一眼天空的繁星,吟道:
「思戀年來久,相逢此夜情。
銀河河上霧,長罩莫天明。」
「好,作的好。」皇上顯然十分喜歡這首,低低又吟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