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奇卻又補了一句:「可惜都灌了水!可信一分也!」
「老死頭!你愛聽不聽。」沒了霎時眥目瞪眼,像要吃下他一般。
「聽!聽!不聽可惜,連一分都沒得信了。」
「諒你也不敢不聽!」
沒了得意直笑。
笑聲中。他們已走往以前公孫樓所住那棟木造雅屋。
三人跨進雅屋,左牆床上躺的那是個瘋子,衣冠楚楚,髻發齊齊,仙風道骨的神韻,已然脫胎換骨,全然換了形樣。
沒了咋舌不已:「果然有點像小刀兒,尤其是鼻子和眉頭,簡直是一模一樣,挺得很!」
小刀兒笮見父親,已不再像以前那樣邋遢,心神也為之開朗。
「百里神醫,我們何時開始!」「當然是越快越好!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
他轉向沒了,淡然一笑:「酒能誤事,沒了和尚,你可要禁酒三日!」
沒了叫道:「笑話!我喝酒從來不醉!誤什麼事?」
百里奇道:「不是你誤事,而是你的酒香要是剌激了公孫前輩,難保沒有反應。為了避免此事發生,你要留下來看,就得禁酒,否則就到遠一點的地方,灌倒了都沒人會叫醒你!」
沒了「呀呀」張了張口,無奈道:「好吧!戒就戒!反正以後補回來就是,把戲卻只能再看一次。」
他的好奇心仍壓抑了酒癮,決心留下來了。
他們開始治療公孫樓,手法和往常一樣,利用小刀兒內功催化丹藥,以溶合夢魂玉露之毒,並以金針逼穴方式渡出少許毒液,以加強雪神丹之解毒功效。
百里奇估計此次醫療最少要三天時間。
公孫飛霧仍關在黑箱子裡,接受毒蟲咬噬。
今天已是第四十九天,也是飛霧成功的日期。
公孫斷和飛燕目不轉睛地注視黑箱子,總希望飛霧能大功告成。對於公孫飛霧日益轉變的眼神,和不時生食禽獸的性格,飛燕不時擔心,將來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尤其最近,飛霧膚色已出現一種淡淡的紫斑,卻又不知是何徵兆。
陽光在午時,雖是冬天,仍有熱度,照在黑箱,蒸騰而出陣陣帶有腐腥臭味的白氣。
飛霧進入箱中已有四個時辰。
公孫斷黠笑不已,他也足足盯了四個時辰,額頭汗珠擦了又冒,他比飛霧還緊張。
「再過一個對時,就可出關了!」
他不停地捏拳又松拳,偶而憋不住,還會走向黑箱撫摸一陣,才退回原地。「爹,快午時了!您用點餐如何……」飛燕怕他餓著了。
「不必!等飛霧出關再一起吃!」公孫斷滿是欣喜:「過了今天,飛霧就可以無敵天下了。」
飛燕無奈,也陪在他身邊。一個多月未曾化妝的她,本是細嫩的皮膚,如今都已泛起淡淡眼尾紋,兩隻手更不用說了,粗糙得和村婦並無兩樣。
時間就在等待中流逝。
不久,黑箱裡已發出沉重像極怪獸的喘息聲。
公孫斷已甚悅叫道:「差不多了!就快出關了!」
喘息聲愈來愈重,黑箱開始晃動。
公孫斷和飛燕的心,也隨著黑箱晃動而扣緊,雙目睜得圓大。
驀地「啪」地一聲巨響,黑箱有如炸彈開花一般,四分五裂,紛射四處。
一條白影直竄高空,似要摘下太陽般,竄成一個白點。
「成了!真的成了!飛霧練成了!」
公孫斷不停吼著,神情激動而瘋狂。
飛燕卻默默地落下淚來,一切的犧牲,如今總算有了這麼一丁點的回收。高空已傳出飛霧狂笑聲,震撼山嶽,迴音不絕,萬鳥驚飛。
黑箱碎片和毒物爛肉劈啪地掉回地面,腥臭味更燻濃。
飛霧此時才瀟灑地輕輕飄向地面,方接近地面時,輕而易舉地慢慢如羽毛被柔風吹掠般,翻個筋斗,金雞獨立地落於地面。
公孫斷大叫:「好!」已趕了過去,急道:「霧兒,快試試功力!」
飛霧欣然點頭,右腿再蹬,人己拔高七丈餘,右手指勁一彈,忽然左上空一隻飛鳥已掉了下來,他凌空再掠過去,一手接下死鳥,一口就咬斷鳥頭,咬得嘖嘖作響,十分有味。
身形倒縱林區,一掌已劈向林中一棵古槐,轟然一響,五丈遠處,腰身粗的槐樹竟被凌空劈斷,此等功夫,恐怕天下無人能及了。
「好!好!」公孫斷兀自叫好,飛霧的神功大成,他最是高興。
飛霧哈哈直笑,飄身落地,道:「爹!我只用了七成功力,若盡全力,恐怕要及十丈遠!」
「五丈遠就已無敵天下,何況十丈遠?霧兒,你可以為爹爭一口氣了!」「爹您放心好了!不出一個月,我一定擺平天下高手!哈……」
飛霧笑得更狂,掌大的黑鳩幾乎被他三口就可吞噬殆盡。
飛燕不敢笑,她發現不但飛霧的身上有紫斑,連眼眶都是紫黑黑的,像被墨汁圈過似的,十分突兀。
她知道魔功雖然可以速成,但通常都要付出代價,莫非這就是他所付的代價?若飛霧知道他眼眶如此難看,二十來歲的他,不知做何想法?公孫斷道:「霧兒,聽說練成恨天劫,可以達到金剛不壞的境界……」
他想試試到底是否為真實。
飛霧往雙手看去,雖然有淡淡紫斑,卻不是傷口,登時信心十足。
他道:「爹!您刺過來試試看!」
大冷冬天,他卻穿著短袖,似乎被冷血動物咬多了,血液也跟著冷了起來。他伸出手腕,露起堅實肌肉,執行充沛功力,要他爹砍上一刀。
公孫斷抽出利劍,猶豫一下,才慢慢提劍,輕輕往他手腕劃去。
一劍划過去,他登時心花怒放,只留下一道細痕,寸膚未損。
「果然刀槍不入」
他再用力,又用力,到後來已是用砍刺,最多也只留下紅痕,根本傷不了肌膚。
兩人已哈哈大笑。
金剛不壞之身!何等高的境界?練武人一生所求的目標,竟然被飛霧短時間內練成了。
飛燕那顆懸在口裡的心也放了下來,弟弟既是練成此功,其他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爹!只要我將真氣佈滿全身,再也無人能傷得了孩兒!」
「好!好!哈哈……」
飛霧更形囂張,登時發瘋似地騰空掠地,如一條搗浪翻濤的猛龍,攻掌撲爪、踢腿……
耍得狂風大作,林葉蕭蕭。
驀然他悶哼一聲,空中活躍的身形驟地往下摔,像在摔死狗般。
「霧兒!」
公孫斷大驚,馬上衝過去,伸出雙手接住他,滿是恐惶與不信。
既已練成金剛不壞,何以會如此真力不繼?「霧兒!你怎麼了?」
飛燕也奔過去,急道:「二弟!你覺得怎麼樣?」
飛霧慢慢清醒過來,哺哺道:「我只覺得腦部一陣昏眩,真力也為之不繼。」
「怎會如此?」公孫斷放下他,躺於地面,急道:「會不會中了毒?」
他很快診查飛霧,但覺一切如常,並無中毒跡像。
「你現在覺得如何?」
飛霧運起功力,似乎比先前弱了些,驚惶不已道:「我的功力像在消失……像在慢慢減弱!」
公孫斷立時舉劍,划向他手背,果然血痕已現。
「怎會如此?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停吼叫,先前那股喜悅早已沉淪萬丈深淵,代而起之者是失望,不甘與恐懼。
飛霧更掙扎站起發瘋般抓向自己,咆哮吼著:「誰說我不行!我是天下無敵!無敵」
他已出掌猛烈攻向林樹,亂抓亂劈,掌風過處,枝斷葉飛。
公孫斷急忙衝上去,想抱住他。
「霧兒,你安靜些!爹一定想辦法治好你……」
話未說完,飛霧再次昏眩。倒了下來。公孫斷不再讓他醒來,馬上點他睡穴。
他忽然像老了十歲,眼淚巳奪眶而出,多少年的心血,如今卻弄得如此下場?每以為飛霧從今以後可以獨霸武林,他卻患了莫名之症。
他抱緊愛兒,不停地綴泣,他愛飛霧已逾自已甚多,又何忍心見愛兒如此?「霧兒……
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飛燕走近,依然含淚而泣,為何不幸總是跟著自己?犧牲了姐姐,難道連弟弟也要賠上嗎?公孫斷瞪向飛燕,怒道:「這就是你拿回來的武功秘籍?你想害死飛霧,是不是?」
愈說愈激動,一個巴掌已打向飛燕臉頰,五根手指印清晰紅透腮邊。
飛燕沉默低頭,連手也沒撫向左頰,只會掉淚,她甚至恨自己將飛霧害成那個樣子,恨自己為何來到如此地獄般的人間。
她在流淚,哭得十分無助。
公孫斷似乎也覺得自己過份激動,已然伸手去撫摸飛燕左臉頰。
「燕兒!原諒爹!剛才爹太激動了。」
飛燕趕忙擦去淚水,裝笑,卻更讓人覺得苦澀:「爹教訓得是……女兒錯了!」
「爹打疼你了?」
「不疼……」
公孫斷長長一嘆,久久不言。他也在想,為何命運老是如此乖僻,老天就是那麼甚歡捉弄人?他輕嘆道:「燕兒……你確定此秘籍就是恨天劫?」
飛燕點頭:「是仇三親自交給女兒的!該不會錯……」
公孫斷喃喃道:「飛霧也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身……秘籍不該有假……到底是哪裡弄錯了……」
他問:「仇三還說些什麼話?」
「他也說過練到最後一層,可以達到金剛不壞之身,女兒問他練成了沒有,他說沒有,他還說自己沒辦法練成!」
「為什麼?」
「女兒沒問,不過他好像提過,似乎是方法錯了。」
公孫斷激動道:「一定是方法錯了!他如何挽救,你可知道?」
飛燕搖頭道:「當時他也受傷,急欲離去,來不及問他,後來女兒怕拿回來的是假的,他卻說若是假的,隨時可以去找他,他也答應要教女兒。」
公孫斷又幻起希望,急道:「他答應要教你?那他一定知道方法,你知道他現在躲在何處?」
飛燕默然點頭,道:「莫干山,沉風嶺。」
公孫斷急道:「燕兒,你可願意再幫爹一個忙?請仇三救救飛霧?」
飛燕悵然一笑,最寶貴的貞操都被仇三凌辱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爹的吩咐,女兒哪敢不遵?」
公孫斷登時抓緊他的手,傳過飛燕心頭的不是愛。而是一種羞恥。
「我們快走!」
公孫斷已扛起飛霧,領著飛燕往莫干山方向奔去。
沉風嶺位於莫干山北麓,名為沉風卻無風,因為強風皆從嶺崖下邊掠過,就似沉在高嶺下,因而得名。
此處不是禿巖,就是長草,十分荒涼,平常罕見人們足跡。
嶺南已傳來陣陣女人嬌笑聲。
這聲音對飛燕來說,太熟悉,不禁臉腮一紅,恨不得啃食仇三的肉。
她揹著飛霧往發聲處走去。公孫斷早已躲在巖堆中,以免驚動仇三。
簡陋石洞像一個張開的大貝殼,懸在陡峭山壁,若非有聲音,倒是十分隱密。
石洞靠裡邊凸出像床的石塊鋪上幾張豹皮,勉強就算張床,仇三正和一位女人裸光光地在行房,那種輕佻淫猥舉止,實不堪入目。
飛燕平息一下起伏心情,毅然往洞口走去。
仇三已覺有人來到,趕忙抬頭,見是飛燕,兩顆眼珠像要掉了出來:「美人兒……你又來了?」
二話不說,就往飛燕抱去,上下其手,撫摸不已。
躺在床上那村婦醜女人,至少有四十歲,她已粘泥糖似地纏向仇三。
「大爺!怎麼來了新的,就忘了舊的呢?」
仇三立時甩掉她,叫道:「以後再來吧!」
他從左石壁那口紅木箱中抓出一綻銀子,丟給村婦,要她走人。
村婦接過銀子,血盆大口直笑不已:「大爺!今天就讓你換換口味也好!小女子不打擾您了!」
抓起衣衫,也不穿上,赤裸地就走出石洞。
仇三跳著右腳,又往飛燕抱去,色眯眯道:「美人兒!我等得你好苦啊!」說罷就要解飛燕衣衫。
飛燕感到想吐,卻裝出笑臉,撒嬌道:「三爺,你等等如何?我弟弟他……他練了你的武功,結果變了樣……」她將飛霧放在床上:「三爺,您可要教救他……」
飛燕有意無意地靠向他。
仇三迫不及待:「辦完事再看也不遲!」
飛燕嗲聲道:「三爺不先看,妾身怎會有心情侍候您呢?」
「哦!對,對!」仇三笑得更淫,目光移向飛霧,這一看,似乎將他震住。「他是你弟弟?」
飛燕道:「是啊!上次向您要秘籍,就是要給他練的,誰知卻變成這個樣子。」
仇三迅速地替飛霧診斷,眉頭直皺。
飛燕急道:「我弟弟他……嚴不嚴重?」
仇三問:「他當真練到丁金剛不壞的地步?」
「是有這麼回事,但只一下子,就變成如此了。」
仇三忽然笑了起來:「本門武功果然能達到金剛不壞的境界!老夫總算開了了眼界。」
飛燕驚愕道:「你也不曉得恨天劫可以達到此境界?」
仇三輕笑:「現在知道了。」
「那……我弟弟的傷……他是否練錯了方法?」
「他沒練錯!只是沒過最後一關,五毒物之氣仍藏於體內,所以才會真氣不繼。」
「他不是已百毒不侵?」
「話是沒錯,那是指外來之毒,但他本己聚身之毒,就非得引用其他方法渡出體外了!」
「怎麼渡?」飛燕急切地問。
仇三卻色眯眯地瞧向她:「你別擔心,他死不了的!我卻快死了!辦完事,我再告訴你怎麼渡!」
飛燕但聞弟弟無啥危險,心頭放鬆不少,道:「三爺最色了!」
「哈哈……」
仇三聽到這句話,似乎更得意,已將飛霧抱起,走往床邊石牆一推,已出現一道較具圓型的石洞。
飛燕急道:「你想幹什麼?」
仇三笑道:「裡邊還有床。只是暗了點,先將你弟弟放在裡邊,以免礙了正事!」
飛燕這才放心,嬌笑道:「你也真是的!放在外邊,也礙著你?」
「有人在,總不能盡興。」
仇三將飛霧放於暗室後已走出,馬上替飛燕寬衣解帶,行起房來。
飛燕為了弟弟,不得不配合他。以讓他盡興而能為飛霧治療。
足足花了一個時辰,仇三方筋皮力盡,大呼過癮,吊死鬼的臉容也難得起了紅雲。
飛燕纏向他胸口,撒嬌道:「你現在該告訴我方法了吧?」
仇三淫笑兩聲,道:「看來,不醫好你弟弟,你是不會死心了!」
「這當然,我只有這麼一個弟弟,不照顧他,你叫我照顧誰?」
仇三坐起來,道:「好吧!老夫從不失信於床第間,不過此事,只怕你不願意。」
飛燕堅決道:「我沒有理由拒絕。」
仇三眯眼瞧向飛燕潔白嬌軀,嘆道:「多可惜,若能讓老夫獨享,那該多好!」
情不自禁,又撫摸飛燕身軀。
飛燕嬌柔道:「三爺,倒底怎麼治嘛!看你吞吞吐吐的!」
「也罷!」仇三道:「很簡單,只要你願意,讓飛霧服下老夫特製藥丸,然後與他行房!」
這話有如晴天霹靂,打得飛燕身心盡碎,這不是亂倫了嗎?仇三道:「我說對了吧?你不會願意的!何況渡過他的毒。你也得受煎熬。除非陪老夫半年,長期解毒之下,才能除去所有毒物。」
飛燕道:「我可以下山找另外一個女的!」
仇三搖頭笑道:「若那麼容易找,老夫也不會找那醜八怪,何況賠命的事,並不多人想做,最主要的是你弟弟發病已快滿三天,或不趕快治,毒若攻心,則元氣盡失,我也束手無策了。」
「三天……天天……」
飛燕喃喃念著,多麼殘酷的事實,若不救飛霧,一切代價將付諸流水,但若做了,如此亂倫的事,又將如何容得下人世間?自己倒沒關係,大不了一死了之,但飛霧呢?要是傳開,他將如何?不行!一定不能讓事情傳開!
飛燕己有了決定:「我答應。」
「你答應?」仇三反而有些吃驚:「你可考慮到後果?」
「我考慮過了!」飛燕道:「只要我不說,沒人會知道。」「但你引了毒……」
仇三突然哈哈大笑:「美人兒!你真是讓人愛不釋手!好!我就成全你!」他走向石壁牆角,拿出一小白瓷瓶,倒出兩顆紅色如豆藥丸,又從另一黑色瓷瓶倒出紫色丹丸。「紅色的是引毒劑,紫色是春藥,我怕他支援不久,無法引出所有的毒,所以才喂他春藥。」
飛燕接過手,已穿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