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熱水下親吻。張合著唇,一刻也不止歇地吻著彼此。他們分離了這麼久,對彼此的渴望和思念在這一刻都無法控制地爆發了出來。
時樾緊緊地箍著南喬,箍著她修長的腰肢,曲線優美的肩背,彷彿要將她都融入自己的血肉裡。他的舌在她的口中探索著,吮~吸著,和她死死地糾纏。
這麼多月不見,他的身體似乎更加堅硬了。南喬一塊一塊地摸過他堅實的腹肌、背肌,堅韌又結實的腰,摸到他完好無損,心中高興。
南喬的雙腿柔和地夾著他,那挺翹的頂端一直到了她的臀尖。
她靠在他硬實的胸前,含糊不清地說:「又……長了。」
他並緊了她的雙腿,在那之間的細嫩肌膚上摩著,低聲道:「想你想得……」
南喬低笑,蹲下身去。
時樾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忙擋住她道:「你不要——」
她從來沒有這樣做過,他也從來沒有要求過。他知道南喬是一個骨子裡傲氣的女人,他怎麼會讓她做這種放低身段的事情?
可她願意,她就是任性,她想怎麼做,那就那麼做了。
滾熱的水祛除了一切寒意,將兩個人澆得火熱。時樾靠著那陳舊的玻璃瓷磚,高大結實的身軀巍巍顫抖……他一把將她撈了起來,拇指伸進她的嘴唇,分開她的上下齒,淡紅的舌頭上一片白色。
時樾的心裡太脹了,太酸了。除了把她緊緊地抱在胸前,他不知道說什麼、做什麼。
他的手指插~進她漉溼又漆黑的長髮。
「為什麼……」
南喬的頭埋在他胸前,雙手抱著他的腰,沒有說話。
……
洗完澡,兩個人一身暖融乾爽,躺到了床上。時樾靠在床頭坐著,南喬枕著他的腿。
時樾看著鬧鐘,四點二十五。
只有兩個半小時了。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南喬的頭髮。她眼睛閉著,面色仍然平靜淡泊。彷彿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輕輕地拂過她臉上的那一道傷疤。
南喬說:「你怎麼回來的?」
時樾說:「你想聽麼?」
南喬說:「我想聽你說話。」
——不停地說。
時樾說:「那我講長一些。」
「我在天津。看到你手環的gps定位資訊後給溫笛打了電話。」
「我沒有買票,上了一輛馬上發車的京津城際快軌,差點被乘警抓起來。但是我補票了。」
「然後出了南站,我上了一輛計程車,給了他一千塊錢,讓他讓我開。」
他淡淡笑著說,「司機要嚇死了。他罵了我一路。」
「我趕過來,花了五十三分鐘,是不是很厲害?」
南喬「嗯」了一聲。
又安靜了。
南喬問:「然後呢?」
時樾說:「我給你講這幾個月我遇到的故事好不好?」
南喬說:「好。」
於是他開始講。
他很少主動說這麼多話。他會說讓女人心花怒放的話,但他不覺得他會講故事。
他看見南喬一直沉默地聽著,修長的眼睛半睜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他大腿上線條分明的肌肉。
時樾問:「是不是很沒意思?」
他知道她這樣跌宕起伏的一天下來,已經精疲力竭,很困了。但她還撐著。
南喬說:「小樹。」
時樾一下子沒有聽懂。「嗯」地又問了一聲。
南喬又說:「小樹,睡前故事。」
她的表達已經很破碎了。可是時樾聽懂了。
他拿起她的一隻手,壓在了唇邊。他鼻子中有些發澀,他說不出話來。
他和她都沒有提起今天的事情。
她沒有問他,一個小時以後要經歷什麼。
她沒有問他,倘若常劍雄不肯承認那支槍是他的怎麼辦。
她也沒有問他,今後怎麼辦?今後怎麼打算。
她都知道。
可是她給了他一個最肯定的回答。
小樹,她要他的小樹,她要他給她栽一棵小樹,講睡前故事給小樹聽。
一個女人……這樣的女人。他還要祈求什麼。
他吻她的手指,說:「睡吧。我喜歡看你睡覺的樣子。」
南喬說:「唱一首歌吧。郄浩說,你會唱歌。」
時樾的眼睛也有些澀。他說:「好。」
於是他唱。
他的嗓子很低沉,平時是醇厚的,這時候卻帶著一點沙啞和滯澀。
他唱:
「我總在傷你的心。」
「我讓你別當真。」
「因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麗。」
「而且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也許你不曾想到我的心會疼
如果這是夢
我願長醉不願醒
……
他唱得低迴緩慢,靜謐的夜中只有他低低的聲音。他彷彿唱著一支搖籃曲,在哄著心愛的姑娘入睡。
南喬的眼睛緊閉著,長睫緊貼著下眼瞼,彷彿是熟睡了。
時樾並沒有落淚,可他分明地感覺到,他被枕著的腿上,漸漸地洇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