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向下跑了幾層,忽然聽到有雜亂的腳步聲從下面上來,速度很快。
南喬心道糟糕。
那份錄影,在她下山之前,就已經從平板中備份了一份到手環中。所以即使雲端儲存都銷燬了,她仍然能夠將這份至關重要的證據傳給警方。
然而看起來泰哥在放走了她之後,又後悔了,開始讓人從這棟樓的所有入口圍追堵截她。
她瞬間轉身,向樓上跑去。
還能跑掉嗎?還能嗎?她心中亦是緊張無比。這份錄影,足夠置泰哥團伙的所有人於死地,他們必然會喪心病狂地追捕她。
當他們發現她的確還留了一手之後,還會輕易地放過她、讓她走嗎?!
無論如何,她不能放棄。多撐一刻,就多一分化險為夷的希望。
她內心之中突然有篤定的相信。她相信時樾一定會救下她的。就算他趕不過來,也一定會通知其他人過來幫助她。
後面的人一直窮追不捨,她一直奔跑到大樓的頂層天台。
天幕幽黑,綴著點點星光。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透溼的,凜冽的寒風吹得她渾身發抖,牙齒打戰。
天台頂上是一座水塔。幾盞白熾燈在巨大的鐵燈罩裡亮著,發出白慘慘的光,看著悽清無比。
南喬一步步後退,泰哥一步步逼近。馬騮提著一把槍,森森地跟在身後。
「妞兒,你和時樾一樣,狡猾狡猾的。」泰哥猙獰地笑,一張肥胖的臉在淒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憎。
南喬背後就是水泥牆壁,退無可退。她緊貼著冰冷的牆面,搖了搖頭。
泰哥一伸手,龍頭立即遞了把白晃晃的刀子過來。泰哥拿刀颳著南喬的臉,咬著牙道:
「說,還有沒有備份!敢跟我耍花樣,我一刀一刀劃爛你的臉!」
南喬平靜地說:「沒有。」
極細的「哧」的一聲,泰哥手裡的刀在南喬臉上拉開了一道細細的血線,凍得發青的皮膚上,鮮血汩汩而出。
「有沒有!」
南喬淡淡道:「沒有。」
「好你個賤人!還不說實話!」
泰哥的刀子又要下去,忽然聽見下面「砰」「砰」數聲!有人喊道:「泰哥!來了兩個人!有霰彈槍!」然後又是一聲槍響,那人沒聲兒了。
泰哥揪著南喬的領子,把她丟給了龍頭,道:「看好她!」
他咬著牙對馬騮說:「來人了,警察肯定也快到了,速戰速決,走人!」
他和馬騮一人拿一把槍,守住了上天台的樓梯口,其他五六個人操著傢伙警惕地守在一邊。
那個樓梯口易守難攻,常劍雄和劉斌兩個試了幾次,把霰彈槍的子彈都耗得差不多了,卻衝不上去。
他二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常劍雄在劉斌的助力之下,一躍上了旁邊的高窗。他探身出去,孔武而長的身軀向上,反手勾住了樓頂天台的鐵欄杆,縱身翻了上去,一道猛烈的掃射,霰彈將好幾個人擊翻在地。
趁泰哥和馬騮分神,劉斌也突圍出去,一子彈擊中了馬騮的手,□□落地,兩人肉搏起來。
這馬騮是泰哥手下第一悍將,也不是吃素的,和劉斌打得難捨難分。
常劍雄以兩個水泥柱子為掩體,打暈了那幾個小嘍囉。護衛隊用的這種霰彈槍,雖然近距離火力猛,卻不具有穿透能力,沒什麼殺傷性。他的霰彈打完了,泰哥卻貼著牆,一步步逼了過來。
常劍雄冷冷地聽著牆後面的動靜,放下霰彈槍,帶上一雙橡膠手套,摸出了那把他隨身攜帶的□□。
泰哥舉起了槍。
劉斌和馬騮仍在搏鬥,劉斌看到常劍雄有危險,一腳蹬開馬騮,一拳擊掉了泰哥手中的槍!
常劍雄從水泥柱子後閃身出來,舉槍瞄準泰哥。
說時遲那時快,圓胖的泰哥極其敏捷地扯住劉斌胸前的衣服,順勢一帶——
「砰」地一聲——
那槍不偏不倚,擊中了劉斌的後心。
常劍雄目瞪口呆,而馬騮這時候已經撿起了地上的槍,對準了常劍雄——
「常劍雄小心——!」南喬剛脫口一喊,被龍頭緊緊捂住了嘴。她固然也有些力氣,卻到底扛不過龍頭這種男人。
「草~你媽!」
就在那一瞬,一道人影從後面的樓梯口飛撲出來,將馬騮壓翻在地,閃電一般卸掉他的□□,扔到了水塔的水池裡。
「常劍雄你他~媽~的傻了嗎!」
「時樾!」南喬掙開龍頭,又喜又驚地叫了出來!那一身風塵僕僕,敞著一件藍色衝鋒衣,眉目俊厲幽沉,不是時樾還是誰!
常劍雄聽到那一聲熟悉的咒罵,猛然回過神來,向泰哥開槍。
然而泰哥已經閃開,喝道:「龍頭!給老子把這女人弄死了!撤!」
龍頭得了泰哥這一句,拿手肘狠勁兒勒住了南喬的喉嚨。南喬極力掙扎,龍頭按不住她!便把她往水池邊拖去!
馬騮翻在地上,拖住時樾。眼看著南喬就要被拖進水池裡,時樾眼睛發紅,雙手力道爆發出來,「咔」的兩聲,便卸掉了馬騮的一雙肩關節。他狠狠地把馬騮踢翻到一邊,向龍頭衝了過去!
泰哥和常劍雄在僵持對峙,時樾只一腳就將龍頭掀翻在地,踩斷了他的幾根肋骨,龍頭嚎叫著「我弄死你妞兒!」
他狠狠一推,把南喬推下了那深不見底的、表面上還漂浮著碎冰塊的蓄水池!
時樾二話沒說,脫掉外面的衝鋒衣,也跳下了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