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眠的男人

南方有喬木 小狐濡尾 第1頁,共2頁

南喬修長的手指順著時樾硬朗的顴線撫~摸下來,她穿了雙高跟鞋,讓她能夠更加平齊地對上他的眼睛、撫上他的臉頰。

時樾的瞳仁幽深,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他像是屏息著,南喬便任性地捏了他的挺直的鼻子,去吻他的嘴唇。他張開了嘴,她就輕輕地吹一口氣進去,混雜了酒香和水果的芬芳。

時樾哼笑,伸手捉住她搗亂的手指,反咬著她的薄唇含混道:「膽子大了啊。」

南喬望著他,手指落到他矯健的腰間,拉著他的白襯衣扯了出來。

「呵!」

時樾按著她的雙肩反客為主,深吻著她的唇又把她推到了玄關的牆壁上緊緊抵著。兩個人在狹長的玄關一陣乒乒乓乓亂撞,一溜兒燈的開關開了又關,關了又被撞開。

兩個人跌倒在寬大的床上,時樾的身軀如此的高大結實,他倒下去的一剎南喬覺得自己都被彈了起來,跌在了他身上。

時樾翻身壓住她,眼神很暗。房中的燈剛才被關掉了一大片,就剩床邊的一盞燈開著。幽明的燈光下,南喬的髮髻散了,烏黑的長髮鋪在雪白的被子上,臉色冷淡,目光熾熱,執著又放肆地仰視著他。

無聲的邀請。

時樾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聳動著,兇狠而狂放。南喬微微抬了抬頭,他便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唇舌交纏。

女人的身體柔韌而光潔,純淨得沒有任何香氣,卻有一種獨特的平和馨軟。

時樾的手撫上去便再也放不開。

一個人渴望另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是突然覺得自己不再圓滿了。

那便恨不得將自己與那一人密密相嵌,嚴絲合縫地造出一個完美來。

吻不夠,於是忘情。

南喬身上纖薄的布料是惱人的礙事。然而他的手指每每移到那細弱到不堪一擊的扣帶上,卻又艱難地屈起來,生生拿走。

他撫~摸她光~裸的背,從脊線到腰窩。再到胸側,卻只在圓潤的弧線周圍,以拇指的邊緣輕劃,無數情~動難耐,終究化作壓抑而隱忍的綿長力道。

「嗯?」

她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卻又不知為何他止步不前。

他伏在她身上低低地苦笑了一會,翻過身去道:「沒東西啊。」

南喬的目光落到床邊小桌的盒子上,透過玻璃蓋子,琳琅滿目地能看到一堆。只是即便這普陀山莊是個高檔的地方,這些玩意兒也是些她沒聽說過的牌子。換做她,也是不大想用。

南喬看了眼時樾尚未消退下來的欲力,淡淡道:「我去洗個澡。」

熱氣騰騰的水洗乾淨了她臉上的妝容,也蒸發掉了身上酒精和情~欲殘留下來的燥熱。擦掉牆壁鏡面上的水蒸氣,她發現肩膀上竟然留下了幾道紅印子。她審視了一會兒,平靜地拿著吊帶睡衣穿上。吹乾的長髮披散下來,垂順地蓋住了肩膀。

出去時,時樾合衣側躺在大床上,似乎是已經睡著了。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將近凌晨三點。

也難怪,她亦困得不行。

她搭了條薄毯在時樾身上,關了燈,自己鑽進了薄被裡。普陀山莊依山傍水,雖已入夏,夜晚的溫度卻很舒適。她很快沉沉睡去。

待得南喬呼吸均勻舒緩,時樾緩緩睜開了眼睛,半撐起了身。

窗外有月,月下有燈。柔白的光線透過薄紗簾,照在了南喬的臉上。

這女人,最不怕的就是把早晨一張素面朝天的臉擱自己面前,哪怕眼底還帶點沉睡後的浮腫。

一次兩次的,她宿醉的翌日、去懷柔拓展的那個早上。

還有這次。

時樾忽然很想知道,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他睜開眼,看見這女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在枕頭對面,也同時睜開眼來看著他的感覺是怎樣。

但他大約再也不會看到。

他開啟手機,收件箱裡靜靜躺著兩條資訊:

——時哥,gp的單子已經拿下,安姐很滿意。明天一早,即刻飛行就會收到gp美國總部發過去的拒絕信。

——時哥,訊息已經放出去了,常劍雄應該很快就會知道即刻飛行gp的單子飛了。

斷,那就斷得乾淨點。

怎樣才能乾淨?

那就是恨。

時樾不怕天下人恨他,就怕南喬一個人愛他。

恨可以排遣,愛卻是不可承受之重。

從進入「藍天利劍」那一天開始,教官便讓他們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什麼是空降兵?就是憑藉超機動能力,從藍天之上,如利劍一般突襲入敵方戰場的特種作戰兵種。

這種武裝力量固然迅捷兇猛,是毋庸置疑的「國家利器」,卻也危險無比。隨時可能在空中被擊中、因為降落分散而陷入重圍。死亡與戰績伴生,險惡與榮耀並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