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只是又低低地叫了一聲:「時樾。」
女人的直覺嗎?
時樾那時候有一種錯覺,南喬的這兩聲低喚近乎夢囈,彷彿在確認他的存在。
他想他真的低估了這個女人。
或許是有些不堪回首的經歷的緣故,他近些年對女人的身體很是冷感。逢場作戲的時候居多,動性容易,動情卻沒什麼可能。
南喬初初在他看來,就是最容易打發的那種女人。一個字概括,那就是「蠢」。
他幾乎都不用耍什麼花招,這個女人就能輕輕鬆鬆被他吸引。
可是他分明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南喬和其它被他的皮相吸引到的女人不一樣。這種區別,就好似後者如同《喜劇之王》中濃妝豔抹的張柏芝,拿著芥末眼淚汪汪地說,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啊。
但是南喬是一棵樹。沉靜地站在那裡。她不會開花,不懂得諂媚。她有情,卻絕對夠不上一個「痴」字。他知道就算哪天他死了,她也只是會停下來,挖一個坑,把他埋進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可就是這麼一個女人,怎麼就把他逼去阿爾山了?
那一晚上在地鐵裡面,難道是假的麼?南喬那麼青澀的吻技,竟然讓他狼狽了。
從未有過的狼狽。
見好就收。他再往前多走一步,他整個人都會搭進去。
時樾放下勺子,調了文火把鍋燜上,雙手拿廚房紙擦乾淨了,轉身過去,把南喬圈在了寬大的流理臺前面。
「想幹什麼?」
「叫你的名字。」她一雙修長的眼睛淡淡地注視著他,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叫我的名字做什麼?」
「想叫自然就叫了。」
——想叫他那自然就叫了。想吻他那自然就吻了。她想做什麼,自然就做了。
時樾眯起眼睛,拇指指腹擦過她乾淨的臉頰,「任性。」
晚飯在客廳裡吃,時樾開了電視。
「看過綜藝節目麼?」
南喬搖搖頭。她幾乎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人,她從不否認這一點,也從未想過要改變。
「看個國外的吧。」
時樾似乎早已想好了,調出了一檔韓國的綜藝節目,內容是明星親子真人秀。
南喬並不認識節目中的那些韓國明星,但這節目中父子天倫真情流露,四五歲大的孩子們璞玉渾真,這種天真自然是隻要是人類便可以欣賞的,並沒有什麼門檻。所以南喬也看得很愉快,有時候還會笑出聲來。
時樾問她:「你覺得這節目怎樣?」
南喬道:「好玩。」
時樾道:「想不想去參加拍攝?」
南喬驚訝:「我?」
時樾笑著把她攬過來,道:「不是讓你去做秀,是想讓你去‘拍、攝’。」他特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讀音。
時樾一解釋,南喬才知道,時樾之前投資的那個綜藝節目製作團隊的上一季節目全國平均收視率破三,積攢下了人氣和口碑。於是時樾乾脆大手筆增加投資,讓他們引入了韓國這個真人秀在中國的獨家版權。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備之後,下個月初就要開拍了。
時樾讓南喬背靠在他懷裡,一雙手玩著她烏黑光潤的長髮,道:「上回我幫了你們即刻飛行這麼個大忙,這回,你是不是應該幫幫我?」
時樾指的是航拍。
他需要即刻飛行的無人飛行器參與到節目的拍攝中來。空中鳥瞰的角度,能夠讓節目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視角。尤其是這種親子真人秀,爸爸和孩子們漫山遍野撒歡兒亂跑的節目,在攝像機的機位排程上覆雜性要多出許多,這時候空中拍攝,就變得非常有必要了。
更何況,無人飛行器這種東西本身就充滿了科技感和未來感,引入節目,不僅能讓孩子們喜歡,對觀眾而言,也是充滿新意的。
時樾說:「……我付錢的。」
南喬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無人飛行器到底還是不比航模,操縱的複雜程度很高,一不小心就會摔機、失控、飛丟,更有甚者,還有炸機事件。若要做這種綜藝節目的航拍,除了飛行器的拍攝效能要提高之外,還需要有專業的飛手來操縱。
專業的飛手是什麼人?
她就是專業的飛手。
時樾蹭了蹭南喬的臉,低低道:「就在北京西邊的門頭溝,三天兩夜,陪我去吧。」
南喬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