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寒月清大叫,仇自雄卻已開始數了起來。
一靈憤怒若狂,叫道:「老子先殺了你。」跨步揚鞭,猛擊仇自雄,手卻突然給寒月清托住了。
一靈暴怒的看著寒月清,叫道:「月姐。」
仇自雄大叫:「殺了他。五,我數六了,他不死,悟本死。」
寒月清身子一顫,手情不自禁的摸向了劍柄。
一靈心中一痛,叫道:「月姐,你真要殺我嗎?」
仇自雄狂叫:「殺了他。」
寒月清看著一靈,靈秀的眼眸裡滿是迷惘,心中更是亂作一團。
她猶豫難決,一靈卻是殺伐立斷,因為無論天龍還是陰魔,都絕不是婆婆媽媽的人。一靈倏地一伸手,點了寒月清的軟麻穴,再一弓腰,又如日間般,將她扛在了肩上。
寒月清一則心中迷惘,二則也決想不到一靈會對她出手,全無抗力,給一靈扛在肩上,心中反而輕鬆了,閉上眼睛,軟軟伏在一靈肩上,再不管身外一切。
一靈長鞭一揚,跨步出殿。仇自雄功敗垂成,眼看到嘴的天鵝肉眨眼又飛了,急怒欲狂,狂叫道:「王一靈,你敢走,你走了,明天就來給五掌門收屍吧。」
一靈方到門口,聞聲倏地停步,冷電般的眼光盯著仇自雄,就似要把他盯穿,嘿嘿一陣冷笑,閃身出殿,瞬間不見。
仇自雄呆在那裡,良久動彈不得。一靈那一聲冷笑,笑得他心也冷了。一靈雖一言未發,然而這一聲冷笑裡所發出的威脅,比別人千言萬語加起來還要沉重得多。
一靈扛著寒月清,眨眼又回到了先前的山泉邊,放下寒月清,瞪著她,嘴裡卻如風箱般,呼呼扯氣,這當然不是累的,他是在惱火、生氣。
寒月清知道他的心,當然理解他的心情。但她想到了紫龍真人和極化真人,更想到了五大掌門仍在仇自雄手裡,冷著臉道:「解開我的穴道。」
一靈不動,寒月清的冷淡叫他更氣,他噴火的眼睛瞪著她,胸中的憤怒叫他全身顫抖,他猛地跳了起來,手中長鞭一揚,一鞭向丈許外一棵大樹抽去。轟隆一聲,大樹攔腰折斷,轟隆隆的倒地聲在靜夜裡有若悶雷。
一靈恍似巔狂,一鞭又一鞭,不絕向四周樹木抽去,空氣的異嘯裡,一株株大樹紛紛載倒,草木橫飛。
一靈一聲狂叫,終於停手。
寒月清冷冷的道:「你發癲發完了,可以給我解開穴道了。」
「我沒癲,只你才癲狂了,竟然答應嫁給仇自雄。」一靈狂叫。
「我嫁給誰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得著嗎?何況,嫁給仇自雄又有什麼不好?」
「啊。」一靈聲怒叫,猛地衝到寒月清面前,託著她兩腋,將她舉了起來。
四目相對,一靈眼中似乎有火在噴射,狂叫道:「你竟說這樣的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珍貴,你是天上的仙子,每寸肌膚都是聖潔無暇的,而仇自雄只是只癩蛤蟆,他多看你一眼,已是對你的褻瀆,你竟然還要嫁給他,天啊。」
兩張臉帖在咫尺,一靈因激動而噴發出的唾沫星子,幾乎打溼了寒月清的面頰。
寒月清心中充滿了一種複雜的情緒,實不知是歡喜還是憂愁,一靈赤裸裸的愛戀比山高,比海深,讓他不得不感動。但最主要的,是她已清清楚楚的認識到,自己也已愛上了一靈,在與仇自雄拜天地時,心間那瞬間的劇痛以及看到一靈出現時那無邊的喜悅,再明白不過的說明了這一點,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不說五掌門還在仇自雄手裡,最終還得向他妥協,就是救出了五掌門,以紫龍真人與極化真人對一靈的怨毒之深,她和他又怎麼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思來想去,寒月清仍只有強壓住心中的激情,對一靈道:「你放開我。」雖然冷淡不僅傷了一靈也傷了自己,但那是沒有辦法的事,她在心裡叫:「一靈,冤家,我們這一輩子,是沒有緣份在一起了。」
一靈沒聽到她心裡的痛苦,卻只看到了她臉上的冷淡,狂怒讓他頭腦一陣陣發漲,他猛地抱住了寒月清,伸嘴就向她臉上吻去。
寒月清驚叫:「你幹什麼?」
「我要娶你,我不許你嫁給別人,就算傷害你,我也一定要得到你。」一靈喃喃的叫著,瘋狂的在寒月清臉上嘴上親吻。
寒月清沒想到他會這麼做,又急又羞,她雖然愛一靈,把身子給一靈,她心甘情願,但是她絕不願一靈在這種情形下得到自己,她叫道:「一靈,你這瘋子,你放開我。」
一靈卻似真的瘋了,不僅不聽她的,反而猛地將她放在草地上,伸手就去撕她的衣服。
寒月清「啊」的一聲驚呼,又羞又怒,卻是動彈不得,只得閉上眼睛。但一靈扯著她衣領的手,卻突然停住了。
寒月清仰面躺在草地上,清明的月光照著她秀麗無儔的臉龐,將她臉上所有的憤怒羞急清清楚楚的一一展現了出來。
「天啊,我這是怎麼了,我……我瘋了嗎?」一靈喃喃的叫著,似乎有一個什麼東西狠狠的揪著他的心,難受之極。
便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喝:「何方狂徒,敢在此為非作歹。」
為非作歹四個字象鋼針一樣扎進一靈耳鼓,一靈啊的一聲大叫,猛地跳起,隨即跪倒在地,猛抽自己耳光:「畜生,禽獸,打死你,打死你。」
寒月清早睜開眼睛,沒想到他會這樣,心中又好氣又好笑,既欣慰卻又有幾分遺憾,忙喝住一靈道:「你幹什麼?」
一靈早打得自己兩邊嘴角都滲出血來,紅了眼道:「我不是人,我打死自己。」說著,又打。
寒月清雖怪他粗暴,但他這麼打自己,她可又心痛了,忙喝道:「住手,你不聽我的話嗎?」
一靈身子一抖,果然住手。
寒月清道:「扶我起來,解開我的穴道。」
一靈忙過來,伸手欲扶,卻又停住,凌空出指,一股勁力透入寒月清身子,解了她穴道。他竟是不敢再碰她。
這時先前那呼喝聲再次響起,卻已到了面前,叫道:「大膽狂徒,還在逞兇。」呼的一掌便向一靈後心擊來。
一靈恍似呆了,竟然不閃不避。寒月清吃了一驚,挺身坐起,一把拔開一靈,右手長袖輕拂,一股柔和的內力透出,化解了來人的掌力。
來人是一個身軀十分高大雄壯的漢子,異族裝扮。見寒月清反助一靈抵擋自己掌力,倒是一愣,道:「姑娘,沒事吧?」眼光掃到寒月清臉上,嘴巴微張,頓時呆住了。
寒月清容顏絕世,初次見她的男子,無不為她美色所震,幾乎個個是這個情形,倒也不以為異。站起身來,搖頭道:「沒事。」她怕這漢子再對一靈動手,囁嚅著道:「這位大哥,其實……其實我們只是在鬧著玩。」
一靈在一旁,心中羞愧悔恨,只恨不得一頭撞死才好,心中只想:「月姐再也不會理我了,再也不會了。」卻想不到寒月清會這麼說,心中一震,剎時間只想哭出來,但隨即就咧開嘴笑了。
寒月清也擔心他太過自責,這時正偷眼看他,恰好就看見他傻笑的樣子,頓覺又好氣又好笑,哼了一聲,心頭卻也不自覺的甜甜的。
那漢子看見她兩個的樣子,也明白了,不好意思道:「原來是這樣,倒是我魯莽了。」
一靈去了自責,又活了,一眼瞟見那漢子的裝扮,倏地喝道:「你是誰?」一爪抓來。
那漢子吃了一驚,忙道:「別動手。」左掌橫格,斜截一靈脈腕,手法又快又急,武功竟相當不弱。
一靈哈哈一笑:「好奸細,倒還有兩手。」手一晃,一隻手爪突地變成了七、八隻,鋪天蓋地向那漢子抓去。
寒月清沒想到一靈會對那漢子動手,第一招沒來得及阻攔,這時卻晃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一靈手腕,惱道:「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一靈現在最怕她惱,忙辨解道:「月姐你看,這人穿的衣服和仇自雄手下那些蠻夷武士穿的一模一樣,我敢肯定,他一定是仇自雄派來的奸細。」
那漢子先已躍開,這時又猛地跨上一步,神情激動,叫道:「這位兄弟,你說誰?仇自雄?他在哪裡?」
看他激動的樣子,一靈心中起了疑團,道:「你不是仇自雄的人?」
「仇自雄,天啊,總算叫我找到了你。」那漢子仰天而呼,嘴唇顫抖,猛地再跨上一步,看著一靈道:「好兄弟,你告訴我,仇自雄現在在哪裡?」
「你是什麼人,找仇自雄做什麼?」一靈不回答,先問清楚了。這漢子武功極為了得,不在仇自雄之下,貿然相告,說不定又給仇自雄添了一個幫手。
「我叫烏大鵬,我找仇自雄,是要報害命奪妻之仇。」
原來,這漢子就是給仇自雄害得掉下斷魂崖的烏大鵬,但他卻沒有死。
烏大鵬將自己的出身來歷,及仇自雄的陰謀詭計,原原本本,一齊說給一靈兩人聽了,直聽得寒月清眼發怒光,叫道:「這仇自雄簡直不是個人。」
一靈想:「你方才不是還要嫁給他,還說他有什麼不好嗎?」不過剛剛得罪了寒月清,這話暫時可不敢出口,對烏大鵬道:「依你說,烏蛇族的人,包括烏百靈和那什麼兩國師,都是給仇自雄騙了?」
烏大鵬點頭:「是,他不僅騙了百靈,更騙了老王爺,讓老王爺出兵幫他實現他的狼子野心。現在老王爺什麼知道了,這裡有老王爺的喻示,命我召回所有烏蛇族武士。」說著,掏出一片黑黑的木牌似的東西。
一靈大喜,叫道:「仇自雄的末日到了。」看著寒月清道:「月姐,再辛苦一趟,這次我們一定可以把五掌門救出來。」
能救出人,叫寒月清再跑一百趟她也心甘情願,喜道:「好。」
一靈對烏大鵬道:「跟我來。」當先引路。三個人疾向小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