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自雄三個忙執劍抵擋。他三個走不了,紅衣老祖三個卻騰身向寒月清一行人撲去,而寒月清一行人,這時才剛剛到街口,不過走了三、四十丈。
仇自雄哈哈狂笑,道:「賊禿,你便有三頭六臂,也保不了寒月清。」
一靈大怒,無心與他鬥口,回身撲向紅衣老祖三個,仇自雄叫道:「我們上屋,三路撲擊。」與李青龍兩個躍上屋面,分頭向寒月清撲去。
這下一靈真的傻了眼,急怒攻心,劍作刀使,一劍劈下,當面的童猛苗百蔭兩個各舉環、杖,一齊封擋,「錚」的一聲巨震,童猛兩個心血翻騰,臉如關公,齊躍出去。
這一劍如此猛惡,嚇壞了紅衣老祖,不敢上前夾攻,反遠遠跳開,此時童猛兩個手軟腳麻,紅衣老祖又不在一旁牽制,一靈若趁勢追擊,童猛兩個死路一條。奈何,那一面,仇自雄三個已如三頭惡鷹,惡狠狠向寒月清撲去,寒月清將五掌門護在街角,正面要迎擊仇自雄三個,還要格擋陸雌英等其他好手對五掌門的攻擊,鬧了個焦頭爛額,情勢岌岌可危。
若僅是寒月清自己,仇自雄這些人攻上來,她不說傷敵,自保還是完全做得到的,但要分心防護五掌門,可就有點力不從心了。
一靈高叫道:「月姐莫慌,我來幫你。」不及追殺童猛兩個,飛身撲援,他一到,便如虎入狼群,仇自雄等紛紛散開,旋又合圍。
一靈一柄劍左擊右刺,將仇自雄等一拔拔趕開,對寒月清道:「月姐,沒事吧。」
寒月清搖搖頭,對他歉然一笑,道:「沒事。」她額頭微見香汗,頰生紅暈,這一笑,三分歉疚,七分感激,說不出的嬌柔,說不出的美豔,一靈心動魂搖,血為之沸,劍光暴漲,叫道:「月姐,緊帖一面街道,叫王八崽子們不能四面進攻,我在前,你在後,衝出去。」
他豪勇如獅,寒月清信心大振,脆聲應道:「好。」
五掌門緊帖街道一面,一靈在前,寒月清在後,兩柄劍盪出一道劍網,成半月形將五掌門罩在中間,緩緩向外殺出。
這一招十分管用,仇自雄等雖竭力撲擊,卻衝不破一靈兩個的劍網,仇自雄又急又怒,眼珠一轉,對餘下的四大將道:「上屋頂,用暗器射他們。」四大將應聲躍上屋頂,各掏出暗器。
這一招毒辣之極,一靈寒月清兩支劍抵擋三面圍攻,已盡了全力,再無力格擋來自上面的暗器,若暗器是射向他兩個倒也是小菜一碟,但明擺著,四大將首選的目標一定是五掌門。
寒月清大急,叫道:「一靈……」一靈所顯示的驚人本領深深的震撼了她,危急無奈之中,自然就向他求助了。
一靈也是又急又怒,偏偏他手上又沒有暗器,打不著四大將,無奈之中,越加惱火,寶劍一蕩,將李青龍長鞭、童猛苗百蔭環杖一齊盪開,飛身便起,叫道:「哪個敢放暗器,老子先斬了他。」
一靈先前一劍殺四將,餘下的四將對他既是恨之切骨,卻又是聞之落膽,見一靈閃電般衝上,四將魂飛魄散,四散飛逃,手中暗器來不及瞄準,胡亂撒下,有些飛向一靈,大部分卻向五掌門頭頂撒落。飛向一靈的,毫無作用,一靈劍一蕩,便如狂風吹柳絮,一去數十丈,飛向五掌門頭頂的,卻害了寒月清。
一靈上撲,餘下的空檔勢必要寒月清填補,雖然依一靈的打算,不過即去即回。但無論童猛李青龍,哪一個又是等閒之輩?時間雖短,他們也足可對寒月清形成巨大的壓力。寒月清雖懷驚世之技,獨擋五大超一流好手及陸雌英劉湘烏林等一流好手十餘般兵器,也實在是有點力不從心。偏偏又飛來一蓬暗器,五掌門手無縛雞之力,寒月清不擋不行。右手寶劍振起無數劍點,格擋攻來的十餘般兵器,左手長袖一拂,一股勁風發出,將一干暗器一齊震飛。
分則力弱。暗器是震飛了,前面卻有數般兵器突破她劍網,射向五掌門。紅衣老祖刺向天風子,仇自雄刺向悟本禪師,苗百蔭砸向紫龍真人。
寒月清大驚失色,一聲嬌叱,寶劍迴轉,劍削仇自雄,袖擊紅衣老祖,裙底腿飛起,猛踢苗百蔭,將三人盡數逼退,卻突地覺得立著的腿一陣劇痛,膝彎一軟,差點跪倒。原來她情急之中使盡解數救人,自身失了防備,腿上竟給烏林刺了一劍。
一靈在牆上一眼看見,驚得膽都要裂了,一頭長髮,根根豎起,嘶聲狂叫:「兔崽子,我要你死一萬次。」連人帶劍撲下,寶劍划起如儔巨浪,將攻向寒月清的十餘般兵器一齊盪開,左手在寒月清腋下一託,右手劍脫手飛出,直射向烏林。
烏林傷了寒月清,聽得一靈震天塌地的狂吼,便知不好,飛身倒退。可惜,一靈即有心殺他,他又如何脫得一靈之手,寶劍閃電般追到,從烏林胸口穿過,再又遠遠的飛出十餘丈,才落下地來。一靈這一劍,實是用了全力,烏林連「啊呀」也沒叫一聲,便已一命嗚呼。
仇自雄等十餘人,給一靈一劍逼開,李青龍鞭長,最先一鞭打到,他不敢打一靈,打的是一靈側後的悟本禪師。一靈手一伸,一把抓住鞭頭,運勁一抖,吼道:「鬆手。」鞭上勁道巨浪般送到,李青龍如何撐得住,聞聲撒手丟鞭,仍退了兩步,一臉驚駭。
仇自雄等回撲,一靈手一振,長鞭突然活了,猛然昂頭掃出。青龍鞭在李青龍手裡,名不符實,而在一靈手裡,卻真如一條發怒的青龍,龍尾橫掃,掀起無儔颶風,撕裂空氣所發的異響,直叫人心血下沉。
仇自雄、紅衣老祖、童猛三個兩劍一環一齊橫格,與鞭柄一觸,驀地裡全身大震,虎口如遭火焚,兵器差點脫手,一齊踉蹌後退。
一靈憂心寒月清傷勢,猛地裡一躬身,將寒月清攔腰扛在肩上,長鞭一掃,開啟一條出路,飛身一躍上了屋面。再一躍便消失在屋後,仇自雄等眼睜睜看著,卻是沒有半點辦法攔得他住。
寒月清猝不及防給一靈一把扛起,方驚撥出聲,身子已上了屋面,只見眼底屋瓦倒退,眨眼已到了鎮壓外,鑽入了林中。她這時才來得及開口說話,叫道:「快放下我,仇自雄會害了五位大師的。」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一靈無名怒火三千丈。他一手撫著寒月清手腿,觸手處又溼又熱,不住的有血湧出。
一靈心疼得心都要碎了,她卻還在掛記別人。一靈全不理她,扛著她一陣猛跑,到一處山泉旁,這才停下。
一靈小心翼翼將寒月清放下,寒月清卻還在為五掌門擔憂,叫道:「一靈,五位大師他們……」
一靈兩眼出火,若換作別的女子,他早已吼出聲來,對寒月清卻捨不得,沉著臉道:「先顧你自己吧。你看,流了多少血?」他攤開手,果是滿手的血。
寒月清也覺傷口處火辣辣的痛,卻道:「但是,五位……」然而見了一靈的神情,終於沒說下去。
一靈撕下自己衣襟,道:「快拿金創藥出來,我給你裹傷。」一靈治病一流,身上卻從不帶藥。其實他身上幾乎什麼都不帶。不僅不帶藥,也不帶劍,更不帶錢。
寒月清身上倒有少林一流的金創藥,掏出藥來,卻害羞起來,因為傷處在膝彎上頭,到了大腿上,女孩子的大腿,怎麼可以叫男人看,猶豫道:「我……我自己來。」
一靈一聽,暴跳如雷,急得幾乎要去撞巖,叫道:「你傷在大腿後,自己怎麼包紮?你一定包不好,而且,我要是不親眼看看你傷到什麼程度,我怎麼放得下心?」
在一靈心裡,寒月清實是比自己的眼睛還珍貴,若不親眼看看她的傷口,看看到底要不要緊,他如何放得下心?
他一臉狂暴,但殷殷深情,寒月清自然看得出來,經過這些天尤其是今天的惡戰,她心裡已實在再難將一靈當作敵人,反倒有了不少的感激,覺得不能太過拒絕一靈,免得傷他的心,只得含著羞,側身坐下。
一靈掀起寒月清長裙,寒月清左腿長褲已給鮮血染紅了一大片,一靈心疼無已,叫道:「你看看,你看看,傷到了什麼樣子?」不敢裉寒月清長褲,只將傷口處褲子撕開來,用布沾了水,將傷口洗淨。
撕開的褲子下面露出寒月清大腿的一片肌膚,白如雪,瑩如玉,優美絕倫,情魔對女體有著透徹的研究,窺一斑而知全豹,僅從這小小的一塊肌膚,他已能想知寒月清的肌體之美,在這天公的傑作上,卻多了一個半寸長的創口,留下了永遠無法彌補的缺撼。
一靈心中的遺憾惱怒,無以形容,叫道:「太可惜了,月姐,你怎麼就這麼的不知道珍惜自己,你知道你有多美,有多珍貴,現在呢,你看看。」一面嘟嘟嚷嚷,一面小心翼翼的替她敷上金創藥,包紮好。
寒月清側身躺著,聽著他嘮嘮叨叨,心中五分羞,三分喜,也有兩分氣,想:「這人,真是的,不關心五位大師的死活,卻來關心這個。」但不知如何,她自己心裡,也隱隱多了一層遺憾,對自己身子之美,寒月清自己當然最瞭解不過,往日沐浴之時,看著自己完美無暇的肌體,甚至她自己也會迷醉。但那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就剋制自己,想得最多的,是怎麼完成師命,團結俠義道,打敗天龍,讓武林蒼生莫遭慘禍,而不是想著打扮自己,展示自己天賦的美麗,讓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心中這麼想,對自己的美麗也就沒有太多的留意。但現在,她卻真的覺得有些可惜,有些在意了,想:「不會留下疤痕吧,千萬別留下疤痕才好,那可難看死了。」無意識中,她已想到給人看了,這無疑是一靈的成功。
包紮妥當,寒月清坐好,收起暇思,憂心忡忡的道:「五位大師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可千萬別遭了仇自雄的毒手才好。」
寒月清之所以受傷,全是五掌門累的,一靈正恨得五人要死,氣恨恨的道:「死了就死了,什麼了不起,自有五大派到今天,死的掌門人多啦,死了他們五個,五大派就滅亡了?不可能吧。」
「你怎麼這麼說話?」寒月清惱了。
一靈撇嘴:「我對那五個人一點好感都沒有,沒半點本事,平時看上去威風凜凜,真動起手來,看看,一個個都成了孫子。」
「話不能這麼說。」寒月清道:「那仇自雄的實力確是非同小可,無論李青龍、陸九州或者紅衣老祖,任指一個,都是名震武林的一派宗主,無論武功還是名望,都不比五大掌門差,更加上仇自雄和那兩個不知名的老者,這麼雄厚的實力,除了天龍舊屬,放眼武林,哪個門派能與他相比,五掌門以少打多,又不明實情,失手自在情理之中。」
一靈又是一撇嘴:「什麼呀,五掌門好歹也有五個,你我可只兩人,怎麼我兩個說進就進,說走就走,仇自雄除了乾瞪眼,拿我們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這倒是真的,寒月清一時無言反駁,對一靈道:「一靈,你的武功可真高,今天可多虧了你。」
這下一靈高興了,道:「沒什麼,其實姐姐只是太過心慈手軟,婆婆媽媽的,姐姐若放得下手段,大愚羅漢的傳人,又豈是好對付的。天下間又誰能讓你中毒?誰能讓你受傷?」
這也是實話,寒月清嘆了口氣,想:「我肩負師命,不這樣,又怎樣呢?」看著一靈道:「一靈,我發現你好些武功我很眼熟。」
一靈心中一跳,不敢與她對視,道:「是嗎,姐姐是大愚羅漢的傳人,胸羅萬有,小弟幾招三腳貓的把式,自然逃不過姐姐的法眼。」他竟然客氣起來了,不過聽起來連自己也彆扭,暗罵:「他媽的,什麼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