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靈於意興磅礴中一眼瞥見寒月清的危態,大驚失色,一聲怒吼。疾衝而上,招演「天魔舞。」寶劍灑萬點寒星,劈頭蓋臉向人群灑去。
陰魔的「天魔舞」威力不下天龍七劍中的「天龍舞」,劍一到,圍攻寒月清的人群瞬時便作鳥獸散,退得慢的,已是血光暴現。
一靈衝到寒月清面前,叫道:「月姐,沒事吧。」
寒月清搖頭:「沒事。」額頭卻已閃現出一層隱隱的香汗,情魔是最善看小地方的,一靈一眼見著,大起憐惜,心中怒火狂湧,喝道:「王八崽子們,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寶劍一振,直指李青龍。
李青龍老早是給一靈打落了膽了的,今日更給一靈展現出來的前所未見的神勇嚇飛了魂,根本不敢接招,閃身便退,他身後便是李玉珠,李玉珠可沒父親的本事,來不及躺,一靈寶劍已到喉前,瞬時嚇得俏臉慘白。
一靈卻不忍傷她,劍尖一側,從她頸邊掠過,唰的一下刺中朱易左臂。
血光飛濺,一靈寶劍已回,身隨劍走,到了紅衣老祖面前。紅衣老祖不識風,自恃大雪山劍法也是武林一絕,身一側,仗劍回攻,竟想與一靈似以攻對攻,劍到中途,眼前突然劍光閃動,一靈的劍不知何時已攻到胸前。大吃一驚,忙抽身退時,一靈寶劍下滑,帖著他胸肌劃下,登時給他來了個大開膛。但幸虧他功夫也極為了得,電光火石中胸肌微收,僅僅是劃傷了表皮。道袍卻是一破兩開,敞開的道袍裡,現出他保養良好的雪白的身子,胸腹間筆直一條血縫,看了的人無不心中砰砰亂跳。
一靈劍如靈蛇,順勢斜挑,在空出來的烏雪腿上又刺了一劍。
再回劍,陸九州卻早已領著女兒下屬遠遠退開。只有烏蛇族八大將不知死活,別人退,空出位置他倒還以為撿了便宜,紛紛擁上,一靈寶劍輕揚,唰唰唰,衝在前面的四將喉頭一齊中劍,仰天便倒,一命嗚呼。其餘四將膽戰心驚,忙往後退。
說時哆嗦,其實不過一眨眼間的事,自一靈衝過來到四將送命,僅僅是電光一閃。那面仇自雄、童猛三個剛要過來幫手,這面一靈已在寒月清身周打出老大一塊地盤。
李青龍一面,陸九州一面,身後是各自的女兒下屬,劉湘在給朱易包紮,紅衣老祖一面,烏林扶了烏雪到一面包紮,身後只站了個烏風,另一面是餘下的四大將。四面的人圍成一個老大的圈子,圈子中間卓立著一靈和寒月清,還有另外四大將的屍首。
近二十把好手圍著一靈兩個,沒人做聲,更沒人上前,一靈在這一瞬間所展示的不可想象的神奇武功震驚了所有的人。其中尤其是陸九州和李青龍等舊人,他們是第二次領教一靈的手段了,每一次,一靈身上總是有奇蹟發生,他們是真的落膽了。
一靈的武功也震驚了寒月清。她早已知道這無賴的武功極高,但再想不到會高到這等程度。今日的情勢她心裡清楚,以仇自雄如此實力,若是她一個人來,幾乎不可能全身而退,更莫說救人,她自己的武功自己清楚,不說其他一流好手,光包括童猛李青龍在內的五大超一流好手,就可以困死她。她再強,最多能與其中三個拼成平手,再多一個,她就必輸無疑。
「幸虧有他來。」寒月清想,瞟一眼一靈,心中突地一跳。原來,一靈正提劍四顧,一雙虎目,在圍著的一干好手臉上亂掃。氣勢之雄,大有睥睨天下之勢。這種氣勢,竟就引發了寒月清心中某一根微妙的少女之弦。
寒月清不是等閒的女子,先前一靈的無賴手段雖然叫她無可奈何,卻也絕對無法引起她的好感,然而這時的一靈不同,這時的一靈所表現出來的,不是無臉無血的無賴,而是巍峨如山的英雄。
只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卻不知也只有絕世的英雄,才能引發絕代佳人的柔情。
不過寒月清隨即就收斂心神,望向仇自雄道:「仇教主,俠義道五大掌門是不是都落到了你的手裡?」
仇自雄得意的大笑,道:「不錯。」雙掌輕擊兩下。後堂走出一隊烏蛇族武士,押出五個人來,為首的是悟本禪師和極化真人,隨後是天風子、紫龍真人和法性神尼。正是五大派的五大掌門。
寒月清又驚又喜,驚的是五大掌門果真落到了仇自雄手裡,喜的是五人至少都還活著,叫道:「五位大師。」
天風子五個見了寒月清,也是同樣的又驚又喜,齊叫道:「盟主。」
寒月清跨出一步,卻又停住,一臉擔憂的道:「你們沒事吧?」
五大掌門幾乎個個帶傷,衣服也多有破損,寒月清只想上前察看一下,但她知道,仇自雄一定會阻止。
悟本禪師搖頭道:「我們沒事,你怎麼來了?」
天風子急叫道:「盟主,你快走。」
仇自雄哈哈大笑:「既然來了,難道還想走不成?」
一靈冷哼一聲,道:「你外公外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怎麼,你還攔得住我們不成?」抬腳向五大掌門走去。童猛、苗百蔭要攔,仇自雄叫道:「隨他。」
一靈冷然點點,道:「這才乖。」
仇自雄嘿嘿冷笑,一臉陰摯,又一個惡毒的主意在他心裡生了出來。
一靈到悟本禪師面前,悟本禪師用左手託著右手,一靈伸手搭住他右手脈腕,即刻叫道:「你和人對掌,傷了手太陽經。」
悟本禪師眼睛露出驚異,道:「是,我遭李青龍和他手下三大堂主圍攻,以單掌對李青龍雙掌,給他傷了經絡。」
一靈點點頭,突然地伸手,拔下悟本禪師一根白鬍子,悟本禪師吃了一驚,叫道:「你做什麼?」卻見那根微微有些彎曲的白鬍子在一靈指間突地挺得筆直,而且似乎粗了許多,仿似突然灌滿了汁液一般。一靈手一揚,白鬍子紮下,竟透衣扎入了悟本禪師手臂。
悟本禪師身子一震,立覺鬍子扎處熱乎乎的,一股熾熱的氣流從鬍子裡傳過來,在他受傷的經絡裡一衝,於積的經絡立時被衝開,傷勢霍然而愈,活動手臂,喜悅的道:「謝……謝謝。「說出第一個謝字,他才想起,一靈是殺死方劍詩的兇手,是俠義道所有門派的死仇大敵。怎麼可以謝他呢?但他第二聲謝謝還是說了出來。他實在是個本份人。
一靈微微一笑:「不必。」走到天風子面前,天風子不等他搭脈,先開口道:「我左肩捱了那蠻夷一杖,動一動就痛,可惜服了這些王八蛋的化功散,內功聚不起來,否則我自己就可以治好。」他左手一直垂著,神色卻十分平靜,侃侃而談,雖遭拘囚,不失一派宗主的風度。
一靈點點頭,白鬍子去他左肩穴道上連扎數針,雄渾的內力注入,天風子一聲叫,手倏地舉了起來,叫道:「嘿,小子,真有你的。不過貧道可不蠻領你的情呢。」
一靈搖頭:「不必。」再走向法性神尼。
不用任何藥物,僅憑一根白鬍子,就能治病,而且痊癒得異乎尋常的快。一靈再次顯示了異乎尋常的奇技。
所有的人都瞪圓了眼睛,寒月清是又驚又喜,仇自雄是又驚又疑,李青龍、陸九州卻是既驚且懼,他們這個老對手,胸中所藏,實在是太難以測度了。
一靈到法性神尼面前,法性神尼道:「我受陸九州及手下圍攻,給陰氣傷了肺葉。」說著,微微咳嗽。
一靈回頭看著陸九州,道:「陸會首,恭喜你煉成了玄陰爪啊,不過你得請我喝酒才成,你煉成此功,我可出了大力呢。」
陸九州微微側頭,不敢與他對視。一靈哈哈一笑,白鬍子扎出,隔衣認穴,奇準無比。法性神尼只覺胸中淤積的那團氣倏爾散去,心胸立時舒暢無比,不禁合掌當胸道:「多謝……施主。」
一靈哈哈一笑:「我可沒什麼施捨給你。」走到紫龍真人面前。紫龍真人怒目瞪視著他,叫道:「滾開。」
寒月清急了,叫:「道長。」
紫龍真人怒道:「我寧死也不要他治傷。」
一靈嘻嘻笑:「我偏要給你治,你又怎麼樣?你死啊,死給我看啊。」說著,捏著了紫龍真人脈門。卻突地咦的一聲,叫道:「這是什麼?」
仇自雄哈哈笑:「一靈賊禿,你若能治得好這牛鼻子的傷,我才服你。」
一靈恍然道:「原來牛鼻子是給你這半陰半陽的傢伙打傷的,難怪他經脈跳動閃爍不定,忽強忽弱。」一句話,同時氣得紫龍真人和仇自雄瞪起眼珠子打嗝。原來紫龍真人確是在和苗百蔭放對時給仇自雄打傷的。
一靈略一沉思,白鬍子忽起忽落,在紫龍真人身上連扎十餘針,將白鬍子拔出,叫道:「好了。」
紫龍真人恨一靈入骨,但此時全身功力盡失,想要抗拒躲避,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看著白鬍子在身上忽起忽落,折磨自己好幾天的那種忽冷忽熱的感覺霍然若失,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不說話,但仇自雄從他沮喪的臉龐上還是看出來他的傷確是好了,心中不禁格登一跳,瞪著一靈背影,又氣又恨,又不自覺的起了三分畏懼,想:「這賊禿到底是人是鬼?」扭頭看向李青龍、陸九州兩個,鷹眼裡滿是疑問恫嚇。
李青龍低下頭,陸九州卻道:「這人胸羅萬有,實是天下最可怕的敵人,我早說過莫要與他為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