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靈鷲飛龍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一靈咧嘴一笑,心想:「大哥什麼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老看不開。」

朱萱道:「我不僅可以讓我的夫君帶著所有的人離開洛陽,還可以保證,在明年二月初二之前,他的人絕不與俠義道的人發生爭鬥,即便有一點小磨擦,以他疼我之心,也會制止他的人將事情擴大,那麼,大規模的火拼將絕不會發生。」

寒月清喜叫:「阿彌陀佛,那真是太好了。」欣喜之下,她竟然宣了一聲佛號。

一靈記得自己原先也最愛宣佛號,心中感動,想:「仙子姐姐真的是這世上最慈悲的人。唉,我卻給她出了這麼大的一個難題。」

朱萱道:「那姐姐是答應不與我爭這盟主的虛名了?」

寒月清道:「是,我回去立即向五位大師說,我放棄爭奪盟主的決鬥,並全力支援姐姐做俠義道盟主。」

朱萱卻搖了搖頭:「這樣不好,若說出真象,以紫龍真人恨我夫君之深,定不會同意我做盟主,所以這件事絕對要守密,在明年二月初二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是王一靈的妻子,最好的,是你在比劍中輸了給我,那就任何人都沒話說。」

「真陰險。」李非哼了一聲。

一靈點了點頭,傳音道:「萱姐這樣做確實過份了一點。」

「只是過份了點?」李非鼓起眼睛:「簡直就是用盡心計,包括嫁給你,都是她早策劃好的。」

「倒也不能這麼說。」一靈搖頭:「你不瞭解萱姐,她有苦衷,而且她嫁給我也另有原因。」

李非象看一個怪物似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道:「一靈,我發現你這個人雖然好色無賴,骨子裡其實挺善良的。」

一靈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大哥莫忘了,我本是和尚出身啊,自具大慈悲心。」

李非掩嘴一笑,瞪他一眼,隨即一指林外,道:「我們出去。」

出得林子,李非道:「好了,你即體帖關懷你的好老婆,就回家等她吧,我就不進城了。」

一靈大是不捨,道:「大哥,相聚這一會兒就要分手了嗎,不如我們一起回太白樓去,抵足而眠,做一夜長談吧。」

李非斜睨著他,道:「你床上躺著那麼多光身美女,怎麼抵足長談?」說著,卻又紅了臉。隨即回身,道:「我去了。」三兩個起落,消失不見。

一靈怔怔的,想:「大哥比初見時,似乎愛紅臉多了。不過這樣倒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親切。」動身回城,一路上想:「可憐的萱姐,家族壓在她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了,我一定助她完成心願。」

朱萱與寒月清的決鬥,先定在方府,後來因人太多,臨時改在了城中大校場,一靈幾個先擔心看不到兩人決鬥,得報大喜,叫古威辛無影進來,道:「調兩萬兄弟,擺兩個方陣,咱們瞧熱鬧去。」

到大校場,俠義道佔了東、南兩面,鐵血盟兩萬人佔了西、北兩面。俠義道人不少,卻是亂七八糟的擠著,衣服也雜七雜八,又吵吵嚷嚷,看上去簡直是一鍋粥。鐵血盟卻不同了,著裝整齊,都是玄色勁裝,同色包頭,肩背大刀;列隊整齊,兩個萬人隊,列成兩個大方陣,橫看成行,豎看成列,紀律嚴整,均是肅穆的挺立著,無一人作聲。

兩面對照,鐵血盟兄弟的氣勢明顯壓過了俠義道,金鳳姣幾個看了,均是心花怒放。

一靈也高興,但還有讓他更高興的,李非乘著金鷹,突然從天而降。

當李非躍下鷹背,向一靈走去時,全場數萬人,一齊看著他,俠義道本來吵吵嚷嚷,這時也再無一點聲息。

李非來到方陣,英俊無匹的容貌,高貴恢宏的氣質,震住了所有的人。

萬小霞低聲驚呼:「天哪,真象傳說中的天神。」

一靈喜滋滋上前迎接,為他介紹四女,金鳳姣、水蓮柔、萬小霞三個都是眼中放光,臉飛紅霞。朱萱眼中卻有著深深的怵惕疑忌。李非笑著與金鳳姣三個打招呼,對朱萱卻看也不看。

比劍開始,仍如那日的老樣子,朱萱主攻,劍如冷電,雖是太陽當頂,看的人仍覺肌膚生寒。寒月清以守為主,大愚劍看似愚拙,內蘊神奇,劍勢布成一個圈子,將寒月清身子牢牢護住。

李非對一靈道:「大愚劍真是了不起,心法系源於佛門因果兩個字,有因方有果,無因即無果,對手攻擊的威力越大,它回應的威力也越大,始終叫對手討不了好處。正如水漲船高,水再大,終也漫不過船去。」

金鳳姣擔心的道:「那萱姐豈不是要輸?」那日五老說朱萱不是寒月清對手,她並不太信。朱萱劍術之高,幾乎已到了讓人驚心動魄的地步,而且始終是她佔居上風。但今日李非這麼說,她卻有八分信了,因為李非那如太陽般炫目的氣度,有著一種自然的威嚴,叫人不得不信。

「但萱姐會贏。」一靈笑著看李非:「是吧。」

李非卻搖搖頭:「不一定。」

一靈大是奇怪,道:「為什麼?」

「因為老天爺不想她贏,明年的泰山大會,是當世頂尖高手的較量,由她代寒月清出戰,不說對俠義道不公平,就是對天龍和靈鳳也是一種侮辱。」

一靈看著李非,心想:「大哥莫非想插手干預這件事?」李非卻並不看他。

鬥場中,情勢始終未變,朱萱攻如閃電,寒月清守如泰山,恰好是旗鼓相當。

個多時辰過去,天已近午,當頂烈日爆曬下,朱萱寒月清都是汗如雨下,卻給身上真氣一蒸,化作霧氣,懸在頂上。寒月清頭頂的氣柱的粗而長,朱萱的長差不多,卻細了好些。

這時金鳳姣幾個也看出來了。金鳳姣道:「萱姐劍術不差,內力卻差了,鬥到最後,萱姐要輸。」說著,欽佩的看一眼李非。

不僅她們,其他的人也都看了出來,俠義道有不少人已在為寒月清鼓勵吶喊。

只有一靈覺得奇怪,心想:「她兩個明明商量好的,仙子姐姐讓給萱姐,怎麼突然又不讓了。」

便在這時,猛聽得朱萱一聲清嘯,攻勢突然又凌厲了許多,更快更急,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團電光,圍著寒月清前後左右,不停的旋轉,劍風劃破空氣激起的異嘯,直叫人心血下沉。

群俠的吶喊聲為之一窒,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朱萱攻擊之凌厲,確實叫人怵然心驚。

李非微微冷笑:「她進,寒月清就該退了,誰都不會疑心,真聰明啊。」

一靈明白了,昨夜朱萱和寒月清後來肯定還具體商定了相讓的方法,便是朱萱開始留一手,到一定時候突然加力,寒月清再相讓,別人就看不出來。

果然,在朱萱凌厲的攻擊下,寒月清的劍圈越縮越小,漸趨敗勢。

群俠的臉色均顯沉重,紫龍、極化兩真人更是臉色發青。

朱萱又是一聲清嘯,劍光再盛。相應地,寒月清防禦的圈子更小了一圈。

現在,所有的人都認定,寒月清必輸無疑。一靈看向李非,卻見李非一臉冷笑。

便在這時,一隊錦衣衛軍士飛馳入場,當先一名太監揚聲高叫:「聖旨到,朱萱接旨。」

這變故完全出乎人意料之外,但最驚訝的是一靈,看李非,李非卻毫無表情。

朱萱顯然不想功敗垂成,猶豫了一下,那太監厲聲高叫:「聖旨到,朱萱,你敢抗旨不接嗎?」

俠義道與黑道的不同之處在於,俠義道不能公然對抗官府,更不敢公然對抗皇帝。

朱萱終於收了劍,冷眼看著那太監:「什麼事?」她的胸脯劇烈的起伏著,語調因強自抑制而有明顯的顫音。

這裡面只有一靈最能理解她那種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的狂怒悲憤,心想:「萱姐在我面前雖然嬌柔婉轉,其實性子極為剛烈,這種悲憤足可讓她的內腑碎裂。」

「什麼什麼事?」那太監臉一沉:「民女朱萱,跪下接旨。」

朱萱終於跪倒。

太監讀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朱萱,見旨後立即進京,不得有片刻遲延。欽此。」

如果說方才停手,還有補救餘地,最多辛苦一趟,再重新來過。這回卻是遭了滅頂之災,既是立即進京,哪裡還會允許她再比過,而且就算贏了寒月清,誰知道皇帝要將朱萱怎麼樣,俠義道又怎肯再推她為盟主。

「為什麼?」朱萱高叫。

「好大膽。」太監怒喝:「竟敢抗旨,來呀,與我拿下。」身後錦衣衛暴應一聲,直撲朱萱。

俠義道數萬大俠個個眼睜睜看著,無人敢吱一聲。卻惱了一靈,一聲暴喝:「好大狗膽。來呀,與我將這夥王八蛋通通拿下。」

古威、辛無影全無遲疑,率領鐵血盟兄弟撲出,三、五個對付一個,眨眼將一干錦衣衛全部拿了。

竟敢拿皇帝欽差,這真正是膽大包天。不僅那太監和一干錦衣衛驚得面如土色,便是那數萬名俠,也個個驚白了臉。

古威將那太監提到一靈面前,那太監卻還狐假虎威:「好……好……大……大狗膽,敢……敢忤逆……忤逆欽差,想……想造反了嗎?」

一靈大笑:「造反又怎的。」臉一沉:「與我斬了這狗頭。」古威幾個轟然應諾,直嚇得那太監叩頭不迭,群俠人人變色。這時朱萱冷叱一聲道:「王一靈,你做什麼,快把他放了。」

一靈笑道:「江南四大家一體同榮,我添為金家姑爺,自然要打這不平。」

「我的事不要你管。」朱萱悶哼一聲,一頓足,對那太監道:「走吧,我隨你進京。」

她自己願意,一靈也不好干涉,只發下令放人,心中卻是大惑不解。

這時李非忽地低聲道:「她姐姐是皇帝跟前最得寵的貴妃,你不必為她擔心。」

「有這種事?」一靈大是驚訝,嘆了口氣:「只可惜了萱姐這番心力。」忽地想起心事,看向李非道:「大哥,這件事是不是你動了手腳?」李非回頭看著他:「你說呢?」

他不怒而威,一靈竟不敢再問下去,心想:「我真蠢,北京到這裡,千里迢迢,一夜之間,大哥能玩什麼花樣出來。」

他崇敬李非,淨往好裡想,而李非先前的類似未卜先知的奇怪論調,他竟忘了去想。更忘了,對李非的金鷹來說,洛陽到北京,也不過個把時辰的事。

事情奇峰突轉,五大掌門人對視一眼,齊站出來,悟本禪師道:「各門各派,各位大俠,朱萱既自動退出比劍,便算寒月清姑娘勝,因此,寒姑娘便是我們俠義道的盟主了。」

眾人齊聲歡呼,江南武林人物如劉世榮等,雖有異議,也是無人做聲,遂成定論。

眾人輪番上前恭賀。一靈自也不會拉下,寒月清對他冷淡之極,金鳳姣幾個不免忿忿的,一靈卻是不以為忤,反想:「她看我那一眼裡,雖無喜,但也無怒,比橫眉冷對,那是要強多了。」

唉,古話說愛其屋兼其屋上之烏,正是這話了。

便在這時,校場外兩條漢子跑了來,一個到天風子面前,一個到極化真人面前,分別說了句什麼,天風子極化真人竟一齊變色。

寒月清早留上了心,這時叫道:「兩位道長,什麼事?」

極化真人是霹靂火,怒叫道:「大膽狂徒,竟敢犯我崤山下院,本真人即刻趕去,非將這夥狂徒碎屍萬段不可。」

天風子比極化真人卻有禮數多了,拱手道:「稟盟主,本派設在熊耳山的下院遭一夥不明身份歹徒的襲擊,情勢岌岌可危,下院弟子飛鴿求援。」

話剛落音,校場外又跑進幾個人,卻是一個和尚,一個道士,一個尼姑。

那和尚是少林弟子,到悟本禪師面前,低聲道:「稟方丈,留守本寺達摩院首座飛鴿傳書,一夥不明身份的歹徒騷擾我寺,為首者武功高強之極,寺中弟子拿他不下,請方丈速速回寺。」

他聲音雖低,有心人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頓時人人色變。少林號稱武林第一大門派,弟子之多,好手之眾,江湖無出其右,現在竟有人老虎頭上拔毛,而且寺中好手還拿他不下,那是什麼人?

同時,那尼姑到法性神尼面前道:「稟師太,伏牛山太平下院飛鴿傳書,有一夥不明身份兇人攻打甚急,請師太馳援。」

那道士則是武當弟子,只他聲音最大,對紫龍真人道:「稟掌門人,中條山和桐柏山兩處下院一齊受襲,兩處長老請掌門速派援兵。」

同一時間,五大門派同時受襲,這種事情,當真亙古未聞,聽了稟報,任五大掌門如何修養精深,也個個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