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靈鷲飛龍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萬小霞幫腔道:「是啊,大哥有時最壞了。」

水蓮柔笑道:「我說句公道話,一靈大好人是算不上的,大色鬼卻絕對算得一個。」

金鳳姣兩個齊笑,金鳳姣摟了朱萱,憐惜的道:「萱姐,你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一下也叫他騙上手了?」

一靈大叫冤枉:「怎麼是騙呢?是愛。我一見萱姐的面,就發狂的愛上她了,對你們也一樣,難道你們敢說我是騙了你們嗎?」

三女胸脯一挺,齊道:「就是。」

一靈頓時洩了氣,哀叫道:「包青天啊,你老人家怎麼死得這麼早,現在有了冤,叫我到哪兒去喊啊。」

三女咯咯嬌笑,金鳳姣對朱萱一眨眼就給一靈弄上手始終好奇,道:「好姐姐,說嘛。」

朱萱紅著臉瞟一眼一靈,隨即眼圈一紅,道:「我受了傷,他用強,就……就……」

三女齊驚叫:「什麼,他敢強暴你。」

朱萱忙道:「那倒不是,他是……強行要給我……包紮傷口,我一個女孩兒家,給他看……看了,還有什麼說的。」

三女大感同情,水蓮柔道:「一靈真不是個好人,人家受了傷,他卻來趁火打劫,姐姐的傷口……」

朱萱指了指左胸,三女明白了,都一齊橫眼看著一靈。均想:「她傷在乳房部位,一靈強要包紮,而且一定毛手毛腳的,也就難怪了。」

金鳳姣卻又有些奇怪,道:「萱姐,你武功這麼高,誰能傷得了你?」

萬小霞也道:「是啊。」齊望著朱萱。

朱萱道:「是一個蒙面人。一靈的事我覺得很蹊蹺,我也知道,一靈是個色鬼,但不會去殺人,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於是我就到方家去查。」說到這裡,她看一眼一靈,又看三女道:「白天未能勝了寒月清,沒抓住機會,我就想,如果揪出殺方劍詩的真兇,那麼無論五大派還是你們都會感激我,我做盟主就又有了希望。」

三女一齊點頭,金鳳姣道:「有道理。」

朱萱道:「我一入方府,也是湊巧,一眼就看見了一個蒙面人,正奔向方家後院。我就在後面緊緊跟著,但沒想到的是,那蒙面人武功高強之極,我已夠小心了,卻仍然給他發覺了,但我當時並不知道,他隱入一間屋後,我跟去,他突地竄出來,就是一劍,我也是太大意太自信了。沒想到世家還有如此高手,幸虧閃得快,否則……」

「否則我就沒有這個老婆了。」一靈嘻皮笑臉插口。

三女齊嗔他,金鳳姣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水蓮柔道:「是呀,萱姐受了傷,你還戲弄她。」

一靈志得意滿的瞅著朱萱,笑嘻嘻道:「有便宜不佔,那可是傻瓜,三位好老婆不妨想一想,以萱姐武功之高,容貌之美,性子之傲,我若不趁火打劫,她能乖乖的做我的好老婆?」

三女看她得意的樣子,齊聲嬌笑,朱萱含著羞,狠狠的盯他一眼,道:「我是給你害苦了。」

這一眼卻叫一靈骨子裡都癢了起來,湊近來摟著,道:「好姐姐,不如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閨房中的風格,且看是苦是樂?」

朱萱驚羞大叫:「不。」但哪裡由得她。

雲收雨散,一靈和三女倦極睡去,朱萱卻大睜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日,本是方劍詩的壽誕,也是俠義道約定各門派齊聚的日子。俠義道各門各派有名的人物在午前幾乎都到了,足有一、兩萬人。聽得方劍詩噩耗,個個憤怒。

然而洛陽城裡最多的不是俠義道人眾,而是鐵血盟的弟兄。古威、辛無影竟又從各地調了兩萬人來,區區一座洛陽城裡,竟聚集了鐵血盟五萬人馬,比洛陽守軍還多出一倍。

兩月前大戰,鐵血盟弟兄死中求生,經過惡戰錘鍊的鐵血盟弟兄個個豪氣沖天。三堂約束嚴格,服裝齊整,出必成列,行不擾民,那種威武肅穆,自具一股攝人之威。

俠義道與黑道素來勢成水火,沒事也要大眼瞪小眼,針尖對麥芒,何況還殺了方劍詩。然而俠義道大集洛陽,個個憤慨,卻無人敢來找一靈麻煩。

鐵血盟勢大是一個原因,但最主要的,是天龍舊屬幫著一靈。天龍之名,即便四十年後,人人仍是聞之心驚,況且俠義道的核心五大派更加上大愚羅漢弟子寒月清尚兩度師出無功,其他人又有多少本事,敢出頭架這樑子。

天熱,靈柩不能久存,方劍詩的壽辰也變成了出殯的日子。

熱到是熱鬧,寒月清及五大掌門打頭,方家弟子,俠義道各派人眾,浩浩數萬人,送上北邙山。

然而越熱鬧,也就越悲憤,明明殺人兇手就在城裡,放著這許多人,竟無法為死者報仇。誰心裡想得開?

尤其是紫龍真人,看著方劍詩棺木下土,竟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方家三千弟子,許多咬破了嘴唇,三千雙眼睛裡噴出的悲憤的火,熾熱幾乎超過了當頂的太陽。

寒月清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擔著巨大的心事。

武當的憤怒已到頂點,隨時有捨命一拼的可能。然而一靈的實力卻又實在太強。武當不是一靈的對手,俠義道其它門派也不會眼看著武當單槍匹馬去拼。只要一打起來,勢必就是一場全面的大決戰。

後果是不可想象的。

很有可能,俠義道將全軍覆滅,就此一蹶不振。

她似乎又看到了四十年前的情景,天龍挾百萬之眾,橫掃天下。那時別說俠義道,便是朝庭也不是天龍的對手啊。

那時只要有一丁點兒衝動,俠義道將淪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今日的情況雖不及四十年前嚴重,但拼起來的後果絕好不了多少。

「不能衝動,千萬不能衝動。」寒月清在心裡叫。

但火在紫龍真人和方家三千弟子心裡,它們要燃燒,她又怎麼阻得住。

紫龍真人跪倒,放聲大哭。寒月清心中一震,她知道,此事終於不可避免的要發生了。

紫龍真人年齡比方劍詩大,地位比方劍詩高,他本不應下跪,他跪,是心中負疚。

方劍詩親人和弟子齊放悲聲,哭得震天動地。

紫龍真人仰天悲呼:「方師弟,我無用啊,不能替你報仇,我有愧啊。」

哭聲更響。

五虎華昆突然直跳起來,滿臉淚水,形若瘋虎,狂叫道:「是恩師弟子的,隨我去斬了王一靈那惡賊。」

方家弟子齊跳起來,狂吼:「去。」

大虎陶正伏到紫龍真人腳前,哭道:「掌門師伯。」

紫龍真人身子跪如石雕。

陶正再叫:「掌門師伯。」

紫龍真人仰首向天:「祖師爺,武當弟子若死而不能閉眼,則武當派也就沒必要再存在下去了。」

他霍地站起來,看向寒月清:「寒姑娘,武當決意為方劍詩復仇,誓殺惡賊王一靈,身死派滅,在所不惜。」

陶正霍地跳了起來,振臂狂呼:「方家三千弟子為恩師復仇,粉身碎骨,誓不回頭。」

三千弟子個個眼中噴火,齊聲高呼:「粉身碎骨,誓不回頭。」

三千人悲壯的呼聲震得北邙山微微顫動,在場群俠個個熱血沸騰,寒月清卻是手足冰涼。

極化真人猛地拔出劍,對紫龍真人道:「崆峒誓死支援武當,為方大俠報仇。」

他一帶頭,群俠不少人叫了起來:「支援武當,為方大俠報仇。」

極化真人大喜,看看悟本、法性、天風子三個,轉向寒月清:「寒姑娘,你是大愚羅漢之徒,又是我五派向俠義道推薦的盟主,五派都聽你的,請你發令,為方大俠報仇。」

眾俠客不少人叫了起來:「五派推薦的盟主,就是俠義道的盟主,大家都聽她的。」有人更叫:「盟主,請發令。」

絕世的容光本已讓人心折,更兼是大愚羅漢的弟子,俠義道竟全體認同了寒月清的身份,數萬雙眼睛一齊看著寒月清,等她下令。

箭已在弦上,寒月清平日清明的禪心此時一片黑暗,再也想不出一個兩全的法子。

便在這時,猛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道:「武當派不應該叫武當派,而應叫無知派,無恥派。」

眾人齊皆變色,循聲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塊大青石上,一個青衫女子背手而立,一臉冷笑。

這女子群俠中不少人在昨天見過,正是與寒月清打成平手的朱萱。

紫龍真人臉上變色,喝道:「朱家丫頭,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白,武當派明知不是王一靈對手而硬要去送死,不是無知是什麼?自己送死不算,還要拉上整個俠義道,不是無恥是什麼?」

紫龍真人眼中噴火:「罵得好,還有沒有?」

朱萱搖頭:「我是沒有了,不過明年二月初二,還有個人會罵你,武當派這幫雜毛,拉了整個俠義道去送死,叫我現在連一個對手也找不到了。紫龍掌門,你猜這個罵你的人是誰?」

「是誰?」紫龍真人從牙縫裡往外屏氣。

「是天龍。」朱萱冷然一笑,道:「明年二月初二,天龍趕上封禪頂,封禪頂上卻光零零的一個人也沒有,他趁興而來,掃興而歸,若不罵你,鬼才相信。」

說到天龍,群俠人人變色,每個人彷彿剛剛想起,他們到這兒來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是商量明年二月初二怎麼對付天龍,而不是與王一靈拼死。

寒月清將眾俠神色都看在眼裡,暗暗欣喜,對朱萱道:「姐姐有什麼好計教導我們?」

朱萱冷眼看她,點頭道:「好說,我只想問問紫龍掌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掌門人聽過沒有?」

華昆叫了起來:「你叫我們等十年?」

朱萱仰天長笑:「方劍詩收的好弟子啊,難怪要死不瞑目了,誰叫你等十年了,明年二月初二,打敗天龍,你再報仇行不行?等到二月初二你也等不得嗎?」

打敗天龍,這四個字真如玉旨綸音,叫每個人都砰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