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蓮柔一驚之下,紅霞上臉,嗔道:「胡說什麼。」對一靈道:「公子既然起來了,便請到外面用早點。」口中說話,卻再不敢與一靈對視。
到外面,水蓮柔叫蘇大發招待一靈,自己卻進了內室。對於今早上大異往常的春情湧動,她實是又驚又怕,哪裡還敢再陪一靈。
房裡,金鳳嬌還賴在床上,她來未來嫂子家做客,自然與水蓮柔做一床,聽見腳步聲,翻轉身,往水蓮柔臉上一瞟,卻就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嫂子春心動了,莫非想起了我哥。」
水蓮柔魂飛魄散,慌忙背轉身,羞道:「你這小丫頭,亂說什麼,誰春心動了。」
「啊呀,就比我大幾個月,這麼老氣橫秋的。」金鳳嬌跳下床來,跑到她背後,猛地伸手摟住了她,嬌聲道:「春心沒動,臉紅什麼?」這嬌嬌女僅繫了一個小肚兜,青春富有彈性的雙乳擠壓在水蓮柔背上,水蓮柔本來就身子發軟,這時更覺得站也站不牢,情急之下,叫道:「啊呀,屋上有人,露了春光了。」
金鳳嬌不知是計,一聲尖叫,一彈到了床上,縮排被子裡。水蓮柔一笑,身子恢復正常,坐到床邊道:「好了,起來吧。你不是膽大包天嗎?也怕人看。」
金鳳嬌才知是計,鑽出被子,嗔道:「壞嫂子,等嫁到我家啊,看我怎麼收拾你。」起床穿衣,突然想到一事,問道:「哎,昨天救的那人,醒了沒有?」
水蓮柔想到一靈,心兒就不覺一跳,忙收攝心神,道:「醒來了,正在外邊廳上吃早點呢。」
金鳳嬌皺眉:「啊呀,怎麼可以讓他在廳上吃早點,他這麼埋汰的,別人怎麼還有胃口?」
水蓮柔眼前印出一靈高大的身材,蕩人心魄的笑臉,心中忽然泛起一種驕傲的情緒。竟好象那個人是她的兄長或者情郎。
「如果你看見他,一定會多吃一碗飯。」她笑著說。
金鳳嬌不信的看她,但水蓮柔的樣子不似作假。這嬌嬌女大奇,道:「我卻不信。」加緊梳洗打扮,剛打扮好要下樓,丫環卻來報:「五位公子爺都來了,問小姐起來了沒有呢?」
金鳳嬌大沒好氣:「大清早的,趕喪啊,告訴他們,我剛睡下,要天黑才起來呢。」返身又回樓上,稀奇也不去看了。
水蓮柔一笑,叫丫環拿了早點來,兩個在閨房吃了,都吃得有口無心。金鳳嬌是氣悶,水蓮柔卻是心慌,一靈微笑的雙眼似乎老在她眼前晃。她怕金鳳嬌看出來,便強迫自己去想金鳳嬌的哥哥金龍瑞,自己未來的夫君,竟也全無用處。
金龍瑞和金鳳嬌這嬌嬌女不同,是個人物,金富明死得早,他死時,金鳳嬌八歲,金龍瑞十八歲。十八歲的金龍瑞一手撐起金家門面,他聰明早熟,練功下得苦而且有天賦。這十年來,金家不僅未衰落反而更呈興旺之象,金富明在世時,輔子不過十幾家,現在卻發展成了二十多家,田產也增加了不少。金龍瑞自己,則贏得了個玉面哪吒的稱號。
哪吒是神道中極厲害的人物,玉面自然是稱讚他的長相了。年前水六順一支鏢遇到點小麻煩,金龍瑞出頭解決,水蓮柔見了他一面,確實是個極英俊厲害的人物。也就是那一面,金龍瑞對她一見生情,遣人提親,水六順自然無有不允,婚期便定在今年五月裡,不過一個多月了。
平日裡,水蓮柔悶得慌的時候,便會想到金龍瑞,想著他英俊的笑臉和附在他身上的各種故事,心裡總會泛起甜甜的笑意。
今天卻怪了,她沒法想金龍瑞,想到他就心煩意亂,只有一靈的一對眼睛,在眼前晃。
最後水蓮柔沒有辦法了,只有咬著舌尖警告自己:「水蓮柔啊,你是訂了親的人了,可絕不能象鳳嬌一樣的招三惹四。」
水蓮柔在房裡意亂情迷,苦苦和自己掙扎,外面的一靈也是心湖盪漾,他竟彷彿感應到了水蓮柔的春心,而同樣的,他心裡也在掙扎,苦惱的想:「一靈,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怎麼可以對救命恩人起不良之心呢?」
他不知道,魔性已深印在他心裡,他整個人都已經變了。但情魔未能控制他全體,他的赤子之心還在,佛心也還留著,所以他會不由自主的起色心,又會在心裡自責。
一靈在廳上進早餐,蘇大發陪著,一會張劍、鄒青雲五個前腳後腳擁到,蘇大發對這五人沒好感,因而對一靈格外熱情。
一靈穿著趟子手的衣服,論打扮自然無法與張劍五個相比,但身上卻散發著一種非常誘人的氣質,叫人看了第一眼,不由自主的還想看第二眼。
張劍五個以為又添了一個強力的竟爭者,都大感沮喪。但隨後知道這人其實是昨天他們救起的那人,頓時又個個興高采烈了。一齊圍著一靈,七嘴八舌,添油加醋,設法為自己吹噓,一討一靈感激,二挫情敵信心。
一靈自然感謝一番,心裡卻有一種把五人看透了的感覺,想:「五個紈絝子弟。」但心中隨即警覺:「我怎麼會這麼想呢?古怪,今早上我好象跟以前不同了。」
他自己終於有了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