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轉頭看他,道:「我要將我一點陰靈,注入這娃娃體內。你不是說天龍不夠痛快嗎?等我的陰靈開啟傳燈大法的禁制激發出天龍的全部潛能,天龍的才華、武功加上陰魔的魔性,到時你再看這娃娃痛快不痛快。」
那男子略一猶豫,突然大叫道:「不是,你不是這個意思,你其實是想和天龍在靈境裡重續前緣。」
那女子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那男子的臉頰,眼中愛憐橫溢,柔聲道:「我本來一心要陪著你,合籍雙修,共登無上情天。但我也不瞞你,我真的很愛天龍,我容不得他身上有半點瑕疵,也聽不得別人說他一句閒話。」她收回手,眼光突然變得堅定無比:「我已下定決心,捨棄這具皮囊,以我陰靈中一點魔性,助他成為具有火一般胸懷的轟轟烈烈痛痛快快的男子漢。」
她說完,俯下嘴,兩嘴相帖,她以舌尖抵開一靈牙關,找著了一靈舌頭,兩舌纏繞,一點陰靈,直向一靈體內送去,與一靈體內天龍的真氣纏繞摻合,最終融為一體。
合籍雙修之法,佛家有,道家亦有,以男女先天自有的一點元陰元陽互相添補而成一個陰陽的整體,最終以情入道,登達無上情天。
佛、道修法略有不同,但身體觸點一致,下面兩陰相交,男陽氣由此入,上面兩舌相吸,女陰氣由此出。兩個觸點,便如兩道橋樑,搭通陰陽,以陽滋陰,以陰潤陽,陰陽互補,互相滋潤,久而久之,以太極入無極,無陰無陽,而達天道。
此時這女子不納一靈陽氣,只以舌尖輸出自己的陰氣,有出無入,乃是要將自己陰靈強輸進一靈體內。她這種法子,比天龍的傳燈大法霸道得多,到一靈體內,也就自由得多,所以她說陰靈能控制天龍的潛能。
那男子看著她俯下嘴,並不阻止。眼見她光滑粉嫩的皮膚漸漸蒼白乾枯,驀地裡大哭三聲,長叫道:「陰魔啊陰魔,枉我數十年苦戀,你最終還是隨天龍去了。」隨即又大笑三聲,道:「但你也別想得太美了,你無情,我無義,你要天龍成為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大英雄,我偏偏要他英雄過不了美人關,我要他成為第二個情魔。」倏地伸指點在陰魔後腦玉枕穴上,一股陽氣,追著陰魔陰氣,統統注入一靈體內。
陰魔無法抗拒,驀地回手,抓在情魔肩上,指甲深入肉裡。
情魔哈哈大笑,魔功加速運轉,猛地一加勁,一靈身子竟直飛起來,跌入潭中,隨著迴流,向谷外流去。
陰魔情魔相互摟著,一眨眼間皮焦骨枯,化為兩具骷髏。
陰魔情魔都是與天龍同時代的不世魔頭。陰魔縱橫天下,人人聞名喪膽,情魔遊戲花叢,則不知採補了多少絕代佳麗的處子元陰。後來陰魔愛上了天龍,情魔卻愛上了陰魔,三情糾纏,陰魔情場失意,隨著天龍的退隱,也與情魔退出江湖,覽此谷合籍雙修。兩個以情入道,本已將臻不死之身,不想因緣際會,撞著了領受了天龍傳燈大法的一靈,最終鬧了個骨肉化泥。而一靈的師父,那個在嘉陵江江邊救人無數的大拙菩薩,便就是昔年縱橫天下,隻手創立天龍教的天龍,天龍向佛四十年,昔年殺意已收斂淨盡,他雖以傳燈大法將一身神功盡數融入一靈體內,卻又加了禁制,所以一靈腦中除了「苦海神燈」和「回頭是岸」兩招,其他武功均要逼才逼得出來。所有這些,一靈全不知道,綠竹雖看破他身受傳燈大法,卻也無論如何沒想到,傳燈大法融在一靈肚子裡的,竟是昔年的絕世之雄天龍的一身絕學。
一靈傷勢立逾,「烈陽鑽心散」的毒性也化盡了,以情魔陰魔合體雙修的玄功,什麼淫藥媚藥能起作用?反壯了一靈的陽力。
但陰魔的陰靈,情魔的怨氣,與一靈體內本有的天龍的佛心互相纏繞,各竟雄長。一靈腦子裡一鍋粥也似,一下子卻也醒不過來。
一靈順流而下,由小河入嘉陵江,由嘉陵江入長江,這一漂便是幾千里,直到金陵城下。說來似乎僥倖,幾千里水路,江中河豚江豬,竟未將一靈做美食吃了。其實並不是僥倖,一靈本體昏迷,體內天龍、陰魔、情魔卻在大展身手,佛性圓通光明,魔性敏捷機變,身具此兩者之長的人,別說江豬,便是閻羅王,也未必抓得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