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叫保安過來開門,快1張一昂忙跑著去找來保安,快速開啟一樓鐵門,高棟帶著七八個警察就往樓上走,邊走邊囑咐:「你們手腳輕點,別吵醒旁邊人。」
到了六樓邵小兵家門前,高棟連著按門鈴,裡面卻始終無人應答。
一旁江偉道:「奇怪了,嫂子總該在家的。」
高棟不發一言,掏出手機給樓下的警察打了電話:「問保安,有沒有邵小兵家的鑰匙。」
馬上得到保安答覆:「沒有。」
高棟眉頭緊皺,想了想,讓江偉趕緊打電話問熟人,看看誰有邵小兵老婆的電話。
幾分鐘後江偉問到結果,但撥打過去,這手機也關了。
高棟臉上泛起一層濃重的陰霾,到此為止,就收到一條古怪的簡訊,家裡沒人,電話關機了,該怎麼辦?
情況似乎很不對勁吶!
高棟想了想,馬上道:「找消防,這種防盜門我們沒工具打不開。另外,下樓去找找邵小兵的車還在不在。」
五分鐘後,樓下警員打回電話:「老大,邵局的車子看遍了,沒尋到。」
「問保安晚上邵小兵車子出過小區沒。」
「保安說沒注意。」
「可惡1高棟咬著牙結束通話電話,旁邊站著的包括江偉在內的幾個警察從沒見過高棟這副表情,都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高棟在過道上徘徊幾步,按了旁邊那戶人家的門鈴。
旁邊那戶人家正在熟睡,被門鈴吵醒後男主人透著貓眼朝外張望,看見門口站著一群警察,這大半夜的一堆警察站在自家門口,他又驚又怕,謹慎地掛上門內的鏈條鎖,開了門,顫聲問:「你們……你們找誰?」
高棟還是收斂了情緒,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們不是來找你的,隔壁的邵局長家今天晚上有人嗎?」
男主人想了一下,道:「好像……可能回來過,似乎聽到過隔壁動靜。」
「什麼動靜?」
「好像盤子打翻了。」
「其他呢,說話聲音有嗎?」
「嗯……就算有的話,我們隔壁也聽不見。」
高棟點點頭,這房子質量看上去不錯,隔音效果自然也不會差,除非你拿個大喇叭,否則就算一般的房子,別人也聽不到隔壁的說話。他只好道:「多謝,麻煩你了,你回去睡覺吧。」高棟順手直接幫他關上了門。
立在原地,雙手交叉著,思慮片刻,道:「江偉,你們車上有沒有裝gps定位?」
「嗯……說是要裝的,好像還沒有。」
「別說好像,快去確認1
江偉不敢看高棟的臉色,忙到一旁打電話跟縣局後勤確認,得到的結果是沒裝。
高棟臉色更加冰冷,誰也不敢問他邵局可能會發生什麼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眾人都跟著他在一旁等待消防。
十分鐘後,消防趕到,看過房屋結構,沒辦法從隔壁爬過去,警方這邊也忘了提醒他們帶繩索,沒法從樓上敲破窗戶進去。只能用工具強行開啟防盜門。
這鐵門的質量相當好,費了足足二十多分鐘時間才弄開。
高棟一言不發,站在門口按開牆上的開關,客廳的大燈把房屋內一切照得透亮。高棟站在原地,仔細地把裡面從地面,到傢俱擺設,全部打量一遍,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他讓其他人站在門外,他脫了鞋子,小心地一步步朝裡面走去。所有房間全部看完,一個人影都沒有,每間屋子都很整齊,看不出任何疑點。
邵小兵啊邵小兵,你到底去哪了?
這時,高棟注意到玄關後的衣架上掛著一個包,他認得這是邵小兵的包,看來他晚上回過家。他翻開包,裡面有個錢包,裝著幾千塊錢,沒找到房子鑰匙、汽車鑰匙和手機。
這麼大一套房子,一整圈看下來,再也沒看出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了。
邵小兵現在會在哪?
王寶國真是他殺的?
他老婆又去哪了?
該不會邵小兵也出事了吧?
各種念頭冒出,反正不管是哪個答案,高棟都不想看到。
他站在客廳中間,緊鎖著眉頭,門外一幫警察不知所措地等待。
高棟疲倦地伸手拍了拍太陽穴,讓自己頭腦更清醒些,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資訊太少,壓根推測不出可能的情況。
他再次將房間打量了一遍,這時,他注意到沙發少了一個坐墊。
這套l型的沙發,對向門口一側是個四連座加一個太妃椅,上面一共五個坐墊齊全。唯獨旁邊l型另一邊的三連座沙發的右側坐墊是空的,放了個大枕頭替代。
怎麼坐墊丟了一個?
高棟不解,走過去,小心地拿起枕頭,仔細地看了看坐墊下側,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隨即他拿起中間和左側的坐墊,赫然發現最左側一邊的坐墊底下,沙發基座上有好幾個破洞,像是被尖銳物亂扎一通。
他不解,不知道這原本就是如此,還是和今天晚上的事有關,但他留心記下了這條資訊。
又看了幾遍屋子,暫時沒得到更多的資訊,無奈,只能返身來到屋外,吩咐江偉找人留下來先看著屋子,等天亮後讓陳法醫帶人來查一遍屋子。
對於晚上的事,高棟和所有人一樣,都亂無頭緒,有人猜測王寶國真是邵小兵殺的,他畏罪潛逃了,可讓人不解的是,他逃去哪了?王案根本沒查出線索,他跑什麼?他跑了何必跟高棟發簡訊?他老婆又去了哪裡?
一切一切,都預示著案件的偵破更迷蹤複雜了。
高棟一早還要去市裡開會,只能先暫時放下,坐進車裡閉目養神。
第三十九章
今天的這場會議規格很高,市裡幾套班子人馬都到齊了。
對高棟來說,這是一場尷尬的會議。
會議是由劉市長主持的,公檢法、政法委、聯防、武警、監獄、勞教所,市裡相關單位的主要領導全部到齊。
這次會議目的是為了商討對待後天民眾自發散步的處理基調。
這件事的起因是下面一個縣要投資造一個大型化工專案,當地老百姓害怕環境汙染,對此很有意見。於是縣裡一小部分民眾開始呼籲抗議抵制,結果當地公安抓了幾個帶頭人。這一鬧,事情不但沒剋制,反而激怒了更多人。很多人上網呼籲到市區的天天廣場進行集體散步,結果帖子是刪了不少,人也抓了幾個,卻把事情鬧得更大了。於是當地很多人商定,下週二來市區一起散步。加上市裡很多支援當地民眾的人,初步估計最少也有幾萬人。
所以這次的事態非常嚴峻,省裡的意見是讓市裡妥善處理。這是個模稜兩可的意見,因為省裡的領導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最妥當,害怕萬一事情鬧大,牽涉到自身,影響仕途。於是就給了個「妥善處理」的要求,一切讓市裡自己看著辦。
主持會議的劉市長要求公安機關採取嚴厲的高壓態勢,把散步扼殺在搖籃裡。高棟很清楚,劉市長這麼強硬因為這專案本來就是他引進要上的。開會的其他人中,雖然很多人心裡不認可這種做法,認為會把事態擴大,但也不願站出來直接表態。大家都知道,如果表達反對意見,肯定會得罪劉市長。
高棟他們公安局的正局長是去年剛調過來的,根基不穩,所以這次決定為前途賭上一把,旗幟鮮明地站在劉市長這邊。分管治安的副局長則含混其詞,只說一定遵照會議指示落實。
高棟的岳父是政法委書記,公檢法都要聽他的,但他再過幾年就退休,並且是本地人,不想給人留下罵名,會議前就跟高棟商量。高棟不想這種事牽涉自己,卻又不想因此得罪其他領導,於是就跟他岳父商定,不管到時抓不抓人,抓多少人,頂多按治安管理條例處理,不要扣上刑事罪名,鬧大了不好收拾,只要不上升到刑法高度,自然也跟他這位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無關了。於是他岳父在會上就表達這個觀點,盡力控制事態的擴大化,不要鬧出刑事案來。
輪到高棟表態時,他也是打著太極說妥善處理,不要鬧大,儘可能避免刑警介入等等。私下也已經招呼好手下所有刑警,到時別管治安警和武警怎麼整,他們的人絕不要出頭。
劉市長雖然對高棟這方的表態不滿,可高棟把話說得很圓,他也沒什麼能直接反駁的。
如此大家各自心照不宣、有所保留地討論了幾個小時,還是沒給會議定出最後的落實基調。
這時,高棟手機震動了一下,這種規格的會議上他不好接電話,一看是張一昂打來的,按掉後,馬上發了條簡訊問有什麼情況。
很快,張一昂回過簡訊,手機上赫然寫著:「邵局長死了。」
瞬時,高棟臉色大變,牙關緊緊咬住,手指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強行保持鎮定,站起身悄然往門外去,他們局長和他岳父都見他臉色異樣,此時在會中也不好過問。
高棟來到會議室外,顫步走到視窗,猶豫了一陣,還是撥出了張一昂的手機。
「老大……邵……邵局長死了。」張一昂說話也結結巴巴。
「怎……怎麼死的?」高棟再也無法像往日那樣鎮定了。
「老陳正在查,初步判斷是自殺。」
「自殺……哦,自殺,自殺就好。」高棟腦子有點亂,他明知自殺很不合常理,剛死了王寶國和胡海平,現在邵小兵也死了,寧縣公檢法三巨頭全死光了,這說給誰聽都不信,可是他此刻心裡,還是強烈希望邵小兵真的是自殺。如果邵小兵不是自殺,也是被謀殺的,那他這位市局刑偵副局長,專案組組長,註定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老大,你這邊什麼時候能回來?」
「可能……可能還要過幾天。你,你趕緊說說,詳細情況。」
「早上一個漁民報案,說在縣城東南面的一片小沙灘的岩石灘那兒,發現了一具屍體。刑偵隊跑去一看,竟然是邵局長。老陳已經在那邊查了一個多小時了,他說初步看邵局長是從岩石灘上方的山坡上跳崖自盡的,現場各項證據還在提取中。剛剛他們在一公里外的鄉邊小路發現了邵局長的車,車上財物完好。」
「那……那邵小兵老婆呢?」
「到現在沒有任何訊息,調了多條警犬,還有上百名警察漫山遍野都在搜,目前沒有訊息,死活不知。」
高棟急忙收拾心神,想了想,道:「好,好,那就先這樣,你記住,去盯仔細了,讓老陳仔仔細細地查,還有,對了,邵小兵昨晚回過家,讓老陳把邵小兵家裡查清楚,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有最新情況,馬上打電話給我。」
掛上電話,高棟感覺雙手已經缺氧發麻了,他深呼吸幾口,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收拾一番回到會議室,走到他岳父那兒,偷偷說了句:「邵小兵死了。」
頓時,這位政法委書記也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