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醒醒(12)

沙漏3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呵呵。」江辛對我說,「笛聲算是將功補過,這一走,他比我還著急,為了得到你的訊息,連垃圾箱都翻遍了。」

什麼叫將功補過?

江辛說:「放心吧,我都跟他說過了,要是他再敢趁我不在的時候把你氣走,我就直接把他趕出家門。」

啊?原來如此。

原來他替我承擔了所有過錯,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洗澡的時候,我好想不是我了。我給全身打上潔白的沐浴露,然後忘記了我要幹嘛,我捏著裕球從淋浴房裡走出來,看到衛生間裡那面大鏡子,我伸出手去把上面的霧氣抹掉一層,我看到我自己漲得緋紅的臉頰。到底是因為蒸汽還是因為什麼?

我發現自己真的是很幸福呀,以前一直把「幸福」這個詞想得遙不可及,現在才發現其實它降臨的時候也是這樣讓人猝不及防。這樣想著我又傻乎乎地笑了,我用沾滿泡沫的手捂著嘴巴,一直笑到我全身發抖我才想起我現在正在洗澡。我連忙又鑽進淋浴房裡腳一滑,腳趾不小心碰到牆上的瓷磚,又麻又痛,我才清醒過來。

難道,幸福非要這麼傻不可嗎?以前我沒發現我是這麼缺根筋的人啊。

可是,當我洗完澡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時,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他們父子正坐在沙發上,面對面地抽菸。連拿煙地姿勢都那麼像。難道,他把什麼都告訴他了?我拿眼睛偷偷瞄江愛笛聲,他卻好像沒看見我似的。哦,天,他到底是如何跟他說的呢?正這樣想著,我又看見江愛笛聲站起身來,彷彿要跟我說什麼。我連忙裝作沒看見,抱著我的一堆衣服,把它們放到陽臺的洗衣機裡,轉身對他們說:「我去休息一會兒,晚飯不必叫我吃了。」

我壓根沒有管他們聽見沒有,也不打算應聲,就迅速低頭往陽臺上走去。看來,我又只能用我唯一的本事「逃避」來面對這一切了。

「醒醒你過來。」江辛喊住我,我回頭,只見他拍拍沙發,示意我坐倒他身邊去。

我已經感到暴風雨就要來臨的徵兆,但江愛笛聲也在向我招手,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鼓勵,給了我無窮的勇氣。是啊,我在怕什麼呢,我不該怕什麼的,不是嗎?

可是我還沒走到江辛身邊,他的聲音就已經殘酷地響起,他說:「我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

我,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

「爸!」江愛笛聲已經憤怒地站起身來,衝著他大喊:「你沒這個權利!」

「是嗎?」江辛慢慢地答,「那我倒要看看我有沒有!」

大約也是知道他父親的本事,江愛笛聲的面孔一下子變得灰敗,不過這種灰敗只維持了幾秒鐘,當他的眼光轉過來落到我身上的時候,活力和希望又神奇地回到了他的臉上,他走上來,用力扯過我,把我推到他父親面前:「醒醒,告訴他你的心裡話,告訴他!」

可是,叫我什麼好呢?我愛上了你的兒子,你兒子也愛上我了,請成全我們吧?這樣的話,叫我怎麼說得出口呢?

我真恨江愛笛聲,明明知道江辛的性格,為什麼不能夠慢慢來,為什麼非要這麼著急讓他知道一切呢?

「你對感情的事認真過嗎?」江辛說,「你聽聽你媽媽怎麼說的,女朋友天天都在換,不務正業,吊兒郎當,成什麼體統!」

「我哪有換!」江愛笛聲說,「我媽那是臆想的!我媽有臆想症你知道不知道?」

「你太過分了!」江辛氣得狠狠把煙掐滅,也站了起來:「你自己不三不四,還說你媽有臆想症!」

「你才過分!」江愛笛聲的聲音比江辛的聲音還有大上一倍,「你管過我什麼呢?瞭解我多少呢?我說什麼你都不信!還用自以為是的老眼光來看我,來不三不四都拿來形容自己的兒子,更丟臉的是你!」

「你```」江辛指著江愛笛聲,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這件事到此為止,明天我就帶醒醒會南京!」

「那我就帶她回加拿大,看她跟誰走!」

父子倆吵得不可開交,眼看戰火越燒越旺,我只好把江愛笛聲拉倒一邊,悄悄地對他說:「你去裡屋,好不好?」

「你跟我走。」他一把攬住我,用力之猛,差點讓我全身散架。

我好不容易掙扎開,推了他一下,說:「你先進去,我來跟他說。」

「好吧。」他終於妥協,「不過你一定得告訴那個古怪的老頭,我是認真的。」說完,他又挑釁地看了江辛一眼,好像隨時等待他的挑戰一樣。

好不容易把江愛笛聲勸到裡屋,我回頭看江辛,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看來此事對他的打擊真是不小。我走近他,在他的身邊坐下,他伸出手撫摸了一下我的頭髮說:「醒醒,你要相信,我是為你好。」

「江伯伯。」我叫他,記憶裡,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他吧。不過,我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另我自己都驚訝,難道是因為我曾好幾次呼之欲出差點這樣稱呼他的緣故嗎?

我停頓了一下,才問:「你真的愛過我的媽媽嗎?」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就點了點頭。原來他沒有想要回避,也不想在我面前偽裝。我的心裡略有些震動,居然有些許感動。

「愛情是什麼?」我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