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者之劍·項羽

朝聖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南極洲主城。

「它們來了!」士兵大喊道:「蘭斯將軍!」

蘭斯果斷喊道:「馬上回報衛戎將軍!」

寒風凜冽,零下四十五度的低溫能把人凍成冰柱,天空晦暗,陽光短暫,極夜漫長。

黃昏的最後一縷光下,蘭斯摘下防雪地反光眼鏡,他戴著一雙厚厚的手套,兜帽籠住了整個頭部,士兵們抱著槍,在跳躍的特斯拉電圈下不住發抖。

蘭斯在通訊器中說:「雷達啟動,發現大批金屬殺戮者於阿蒙斯海岸線登陸!請基地做好準備!」

上千臺核磁炮臺從塔樓中升起,朝向邊緣海岸線,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的冰地中,什麼也看不見。

雷達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光點。

蘭斯屏住呼吸,笨拙地掏出厚外套裡的一張照片,鄭峰橫抱著鄭融,鄭融笑容燦爛,比了個「耶」的手勢。

蘭斯記得很清楚,拍照的那天,十分鐘前,鄭融才哭過。

「你他媽的把我哥還回來!」鄭融活像個小流氓,瘋狂地抓著蘭斯。

蘭斯用德語罵了句髒話,一腳把鄭融踹到牆角,鄭融改用英文大聲罵架,蘭斯微一錯愕,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會說英語?」蘭斯問道。

鄭融不住疾喘,碰得頭破血流。

蘭斯給了鄭融一皮鞭,抽在他的脖子上,登時皮開肉綻。

鄭融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李應在隔壁牢房不住猛撼鐵欄,吼道:「放開他!放開他!」

蘭斯倏然背後一緊,衣領被死死抓住,揪到鐵柵旁,腦袋砰地一聲撞上鐵欄,眼前發黑,緊接著,脖頸被一隻手臂死死扼住。

李應勢若瘋虎,手臂箍著蘭斯脖頸,鄭融上前抽出蘭斯的配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蘭斯屏住呼吸。

蘭斯本是來折辱鄭融的,冷不防被兩個中國少年制住,拿槍抵著自己太陽穴的還是個六歲的小孩。

李應、鄭融、蘭斯都靜了。

獄警哈哈大笑,攛掇道:「開槍!別怕!中國小子!你們會功夫!」

蘭斯艱難地側過頭,臉上呈出缺氧的通紅,那名獄警是個猶太人。

蘭斯胸膛不住起伏,暈了過去。

最後,鄭融收起了槍,說:「不能殺。」

李應「哦」了一聲,鬆開手,蘭斯重重摔在地上。

李應:「怎麼辦?」

鄭融:「涼拌。」

李應:「……」

鄭融把蘭斯吃力地拖到牢房邊緣,抱膝靠牆坐著,許久後嗚嗚地哭了起來。

李應隔著牢房說:「別哭,鄭融,過來。」

鄭融沒有理會李應,李應又說:「鄭融,男人不能哭,要冷冷的,這樣,看著他們,看著壞人。」

李應:「不要這樣看我,看他。」

鄭融:「……」

蘭斯一直在裝昏,此時終於忍不住了,睜開眼,用英語問:「你哭什麼?」

鄭融以生澀的英文答道:「爸爸、媽媽都不見了,哥哥也被抓走了。」

蘭斯:「你的腔調……有點奇怪。」

李應:「鄭融,你和他說什麼!別和他說話!」

鄭融不吭聲了,拿槍抵著蘭斯的頭。

蘭斯說:「你和黑人學的英語?」

鄭融點了點頭。

蘭斯說:「把槍還給我,乖,聽話。」

蘭斯小心地以拇指從扳機處穿過去,順手把槍從鄭融手裡抽了出來。

「你沒有拉保險栓。」蘭斯哭笑不得。

鄭融:「我忘記了。」

蘭斯:「……」

李應:「說什麼?」

鄭融用中文道:「他說我沒有拉保險栓,我故意不拉的。」

李應:「什麼拉不拉?」

鄭融:「怕發抖,走火。」

李應沒聽懂。

蘭斯聽得懂中文,但不會說。

他猛地起身,推開鄭融,把槍收好,頭也不回地跑了。

李應「噓」了聲,教鄭融:「冷冷地看著他們,冷冷地。」

鄭融點了點頭,示意理解。

蘭斯再來的時候,鄭融和李應都充滿敵意地注視著他。

蘭斯:「鄭峰保釋了。」

鄭融傻眼了,但他仍舊保持著李應說的「冷冷」的眼神。

他冷冷地說:「謝謝。」

李應:「你謝他什麼?」

蘭斯道:「你們也可以離開這裡了,跟我來。」他取出鑰匙,開啟牢門。

李應拉著鄭融的手,跟在蘭斯身後。

鄭峰在兒童收容所外等候,鄭融呼天搶地的一頓大哭,撲進鄭峰懷裡,李應鬆了口氣,鄭峰道:「哭包,你能不哭麼?」

李應說:「他在裡面沒有哭。」

鄭融擦了眼淚,鄭峰拉著弟弟的手,朝蘭斯鄭重道:「謝謝。」

「不客氣。」蘭斯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幸好李應和鄭融沒有說他的糗事,李應始終保持著「冷冷的」敵意,鄭融則是忘了。

鄭峰笑道:「拍張照吧,我們以後是北愛爾蘭的公民了。這位是來採訪的記者。」

鄭峰道:「不要哭了,鄭融,你要學著長大,以後都不能哭,再哭一次,哥就真的要走了。」

鄭峰抱起鄭融,李應站在鄭峰身邊。

鄭峰道:「朋友,你也過來?」

蘭斯走近前,記者咔嚓一聲拍照,時光被定格在北愛爾蘭的噴泉花園廣場處,翌日報紙副刊標題:「科學家遺孤定居北愛爾蘭,聯合國發放綠卡並出資撫養」。

那一年,鄭峰十六歲,蘭斯十四歲,李應九歲,鄭融六歲。

「哥,我們去哪裡?」

「我們有地方住了,以後哥去賺錢,養你們,直到世界和平的那一天。」

北愛爾蘭,科學家公寓。

項羽又回來了,他看著鄭融,鄭融蹙眉道:「看什麼?」

項羽溫和地笑道:「你以後可以叫我哥哥。」

鄭融不置可否,前去拿咖啡壺:「看清楚,把水和咖啡粉放進去,按這裡,放在這個底座上……」

項羽仔細地觀察鄭融的一舉一動,片刻後看了鄭融一眼:「你很喜歡喝這個?」

鄭融有點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項羽:「你第一件教我用的,便是此物。」

鄭融自嘲地笑了笑:「你很瞭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