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池的石棺

朝聖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拍照。」鄭融道。

身後白燈連閃。

石棺呈方形,水銀淌下後,現出棺四周的符號,佈滿了那奇異的符文。

它如同一封神秘而解不開的信,自始至終便伴隨著他們的探險歷程。約瑟夫埋頭謄抄,其他隊員們圍繞石棺,好奇打量。

「沒有你要找的藥。」鄭融道:「只有這個石棺。」

項羽搖頭道:「那物並非藥。」

約瑟夫抄完石棺周圍的文字:「這次我們有兩個拓印可以對照了,離開秦皇陵後,必須馬上回北愛爾蘭去。」

鄭融不置可否:「你覺得這兩處的文字有聯絡?」

約瑟夫道:「這是必然的,但你最好稱呼它為‘圖案’,我認為它……也許不是一種文字。」

鄭融蹙眉,約瑟夫緩緩搖頭,表情猶豫:「它……不具備智慧生物文字的最基本特徵,這是我專業領域內的東西,解釋了你也不清楚。」

鄭融點頭道:「那麼它們也許只是裝飾用的花邊?包括摩西十誡柱子上的玩意,只是外星神的惡趣味……」

約瑟夫放棄了爭論:「好吧,隨便怎麼說,破譯這種東西說不定要很長的時間,而且得藉助計算機,總之這次考察完了,你最好馬上回去。」

鄭融還是沒有回答,他看了李應一眼,二人的目光彼此交匯,又馬上分開。

待到約瑟夫拍照完畢,所有人獵奇的目光一致移開,駐留於鄭融臉上,彷彿在期待他會宣告什麼新的決定。

鄭融看著石棺,平靜地問:「要開棺嗎。」

項羽沉聲道:「開棺。」

「噢不——」萊妮忍無可忍道:「我不是跟你們來盜墓的!這太荒唐了。」

烏戈斯道:「我也建議不要……這可是……我們已經把世界八大遺產之一毀得足夠多了。」

鄭融目光轉向約瑟夫,約瑟夫一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問:「你認為棺材裡還會有什麼?」

「有項羽要找的藥,不是嗎?」鄭融冷漠地說。

約瑟夫道:「這對已死之人不太尊敬……好吧,雖然我也不認識他,但是你就不怕裡面會有什麼恐怖的機關……或者……」

項羽道:「你們都退後,我來開。」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要挖他的祖墳。」李應忽道。

項羽冷冷道:「你不懂。」

「他懂。」鄭融以手電筒無意識地晃了晃:「他曾經也很想挖軍方的祖墳……」

「夠了。」蘭斯打斷道。

「女生們退後。」鄭融道:「開棺。」

蘭斯以雷射射線劃開了石棺的四個角稜,水銀譁一聲傾斜出來,眾人退後。

烏戈斯嘴角抽搐:「你們太暴力了。」

「先把你弄碎的兵馬俑賠了再說我們。」鄭融嘲道:「把棺蓋移走。」

項羽奮力一舉,手臂青筋暴突,將棺蓋掀得飛了出去,在空中發出呼呼聲響,摔在汞海海面。

巨響過後,李應蹙眉,似乎聽到不尋常的聲音,所有人停下動作。

「死亡騎士,你聽到了什麼?」鄭融問。

李應指了指地面,沉思不答。

「繼續開。」

石棺碎裂,現出第二層。

棺槨多達十二層,每一層的蓋板上都繪製了一個奇異的外星符文,項羽依次把棺蓋掀開,拋進汞海中,棺板朝四面平敞開去,一層接一層地疊著。

「你把那個圖案的順序記下來了麼?」

約瑟夫道:「我拍照了,記憶力也很好。我大概能猜到這個符號代表什麼了。」

鄭融道:「是什麼?」

約瑟夫:「不確定,只是有一個初期的假設,回去再仔細分析。」

最後一層石棺碎裂,約瑟夫忽地意識到了什麼,轉頭去看。

「喔……不,鄭融,你看這是什麼。」約瑟夫以手肘碰了碰鄭融。

先前所有被項羽拋進海中的棺蓋,上面繪著十二符文,安靜地漂流於海面上,繞著中央的石棺,形成詭異的環。

鄭融走上前去。

最後一層棺裡,水銀緩緩洩出,如有生命的液體,沿著石臺周圍淌入海中。

石臺中央,躺著一具銀色的屍體。

閃光燈卡擦一聲,刺眼白光一閃,屍體反光瞬間炫目,鄭融憤怒地喝道:「別拍照!」

約瑟夫愕然,鄭融心跳得劇烈,深吸一口氣。

周圍死寂般地安靜,項羽反手抽出背縛磐龍戟,沉聲道:「讓開。」

「你要鞭屍?」鄭融喃喃道:「別這樣,他已經死了兩千年。」

「他就是嬴政?」蘭斯忽道:「把你們中國所有版圖統一的那個始皇帝?」

鄭融遲疑地看著男屍:「也許,我看不出歲數。」

水銀緩緩散去,現出屍體的臉,它被浸在水銀中近兩千載,皮膚呈現出大塊的鏽斑,體內仍殘餘大量的汞,這導致屍臉上眼瞼,五官,雙耳,嘴唇都保持著數千年前的輪廓。

男屍雙手疊於胸腹前,手中握著一物。

「先等等。」李應抬手:「那是什麼?」

水銀極其緩慢地流淌,掩蓋著男屍雙腳的汞液終於全部散開,男屍手中握著的那物,現出一點金光。

「黃金?」蘭斯蹙眉道。

「不是黃金。」烏戈斯喃喃道:「黃金溶於水銀,不可能被儲存下來。」

「也有可能是合金,看樣子像個帽子?」鄭融道:「竟然沒有機關。」

項羽道:「那物是秦代皇室的頭盔。待我碎了其屍你再檢視。」

李應說:「要拿下來看看麼?或許當扯下來時,這具水銀屍會撲到你的身上?」

鄭融看得心裡發毛,彷彿在恐懼嬴政的屍體隨時會雙眼睜開,如李應所說。李應道:「怕了?」

李應走上前,伸指去拽男屍手中握著的金屬物。

鄭融深深吸了口氣,道:「不,李應,回來。」

項羽沉聲喝道:「別碰它!」

男屍十指握得極緊,李應食中二指勾著金屬盔的邊緣,使力拉扯。

李應微一扯,男屍的鼻孔,雙耳,唇角,眼瞼下俱是緩慢地流出殷紅的鮮血,血珠拖過銀色的臉龐,滴落在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