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炮式的□□

朝聖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李應醒了。

鄭融揉了揉太陽穴:「現在……」

項羽沉聲道:「你就是李應?」

李應揚眉,喃喃道:「一個枯萎的、死的、空虛的形體,它在我荒廢的胸口……」

他並掌成拳,按在左胸前:「以它冷漠與無聲的安息,嘲笑我那顆依舊灼熱的心。」

刺客雙眼盯著鄭融,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鄭融徹底無語了。

項羽打量李應,滿腦袋問號。

「你哭吧,淚水無法復活你……他一直是這樣,神經兮兮的。」鄭融道:「別碰他,蘭斯!」

蘭斯攥著拳頭髮抖,似乎竭力控制自己,不一拳搗在李應的臉上。

項羽:「什麼意思?」

鄭融冷冷道:「收起你的拳頭蘭斯,現在我是隊長。」

「你必須把他綁起來。」蘭斯峻容道:「這個人很危險。」

鄭融漠然道:「以後會的,但不是現在,哥哥,把他弄上去,讓我們先結束這次調查。」

李應自覺起身,視線一直落在鄭融身上,鄭融伸手拽了拽繩子,探頭道:「烏戈斯,上面還好嗎?!」

約瑟夫答道:「一切正常!你們呢?!」

鄭融道:「我要介紹給你們一個新朋友。」

鄭融率先出了密道,萊妮開啟醫藥盒,鄭融推開他的手,面無表情道:「趁現在,把你們的耳朵都堵上。」

烏戈斯與約瑟夫不明就裡,眼看蘭斯從密道中爬出,接著出現了個滿身血的男人。

萊妮縱聲尖叫,分貝提至最高,李應低頭苦笑。

「怎麼會是——」

「你——!!!!!」萊妮那聲震徹環形大廳的瘋狂的尖叫令烏戈斯險些口吐白沫。

她衝向李應,李應不露痕跡地側身,道:「好久不見,萊妮。」

萊妮撲了個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真是一筆爛賬……鄭融疲憊地心想,他翻檢出藥盒裡的繃帶,隨手拋給李應。

眾人沉默,唯餘萊妮突兀的,刺耳的哭聲,知道內情的約瑟夫與蘭斯都保持了沉默,一時間氣氛尷尬,烏戈斯茫然道:「你是……」

「請叫他l先生。」鄭融說。

烏戈斯疑惑更甚,他推了推眼鏡,鄭融又道:「有什麼發現?」

「對,鄭融,我要告訴你。」約瑟夫摸了摸鼻子,示意他這邊來,一手攬著鄭融的肩膀,李應忽然叫道:「嘿!黃毛!把你的爪子從他肩膀上挪開!」

約瑟夫嚇了一跳,觸電般地鬆手,低聲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鄭融道:「哦,他被外星人控制,來謀殺我們,你相信嗎?」

約瑟夫擦了把汗,回頭看了李應一眼,李應神情冷漠,坐在角落,一動不動地看著鄭融。

「祭壇上……」約瑟夫惴惴道。

「你當他不存在就可以了,雨先生保證能制服他。」鄭融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祭壇上有什麼?」

約瑟夫道:「可能是摩西的遺物,目前出了一點小問題,我們過不去。」

大廳中央是一個廣闊的水池,足有湖泊寬廣,佔地近一公頃,湖面正中央,安靜地立著一個石祭壇。

鄭融接過約瑟夫的望遠鏡,眺望湖中央,問:「沒有船?」

約瑟夫聳了聳肩,鄭融低頭凝視湖水,道:「不具備腐蝕性。」

烏戈斯插口道:「是的,但我們無法入水。」

鄭融道:「為什麼?水裡有怪物?」明知那不可能,他脫下風衣,在湖面上來回揮動,水面平得像鏡子,不起絲毫漣漪。

烏戈斯道:「它是一種在已知元素中,從未見過樣本的特殊液體。」

烏戈斯取出一張紙,撒手,白紙輕飄飄地落向湖面,接觸的瞬間似乎穿透了整面湖,無聲無息沉了進去。

鄭融:「……」

烏戈斯道:「不產生任何浮力,我取了一點樣本準備回去化驗。人一旦入水,就會徹底沉進湖底。」

「l先生。」鄭融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應要起身,蘭斯卻道:「蹲下,把手抱在脖子後面。」

李應只得雙手抱頭,再次蹲下,茫然抬頭,望向鄭融,可憐巴巴道:「看不見。」

鄭融十分煩躁,又舉起望遠鏡,朝湖心的祭壇看了一眼:「祭壇上是什麼?」

約瑟夫道:「一張紙,上面壓著一根鐘乳石。」

鄭融心中一動:「蘭斯,拿繩子來,請你幫我一個忙。」

蘭斯沉默片刻,把槍交到項羽手裡,叮囑道:「他只要一動,你就開槍,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鄭融認真地看著蘭斯:「可以不要這樣麼?」

蘭斯雙眼充滿憐憫與隱忍,注視鄭融,鄭融放棄了說服他,說:「幫我用勾索槍把祭壇上的那截鐘乳石弄過來。」

蘭斯不置可否,望向湖水出神,鄭融接過約瑟夫的勾索槍,塞在蘭斯手中。

蘭斯的情緒十分不穩定,他舉起槍又放下,放下又舉起,最後眯起眼,側過頭,那一刻,鄭融看到他的側臉上有一道閃光的淚痕。

蘭斯的喉結動了動,片刻後道:「對不起,鄭融,我的戰友……我的兄弟們,死在他手下的太多了……我無法原諒他。」

略微顫抖的聲音停,勾索槍發出一聲低沉的響聲,帶著白色的細線飛出,落在祭壇中央,蘭斯靜靜站著,繼而把槍交到鄭融手裡。

鄭融抿著唇,收回細線,唰一聲勾到那截石棍,拉力帶著它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約瑟夫把它握在手中。

「這是什麼成分?」約瑟夫、烏戈斯傳看一圈。

「這是你們中國人用的玉勢嗎?」約瑟夫饒有趣味地笑道:「呵呵呵!」

鄭融冷冷看著約瑟夫。

約瑟夫尷尬地笑了笑,鄭融接過短短的石棍。

「接下來怎麼辦?」烏戈斯迷惑地問:「把那張紙也勾過來?」

「不。」鄭融認真地檢視石棍:「一百一十公分長,七公分粗,質地堅硬,你們能想到什麼?」

烏戈斯道:「不像鍾乳巖質地,但這個形狀……似乎是純天然成型。」

「看好了。」

鄭融隨手把風衣扔到一旁,閉上雙眼,安靜思考,三秒手,他抬起手,解開白襯衣的領釦,現出性感的鎖骨。

「你要游過去?」蘭斯問。

鄭融道:「有點熱而已,不是讓你們看我脫襯衣!」

他深深吸了口氣,雙手平按於身前,握著那根鐘乳石柱,將它駐在岸畔。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驚愕難以形容。

深黑色的湖水圍繞祭壇捲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安靜的大廳內嘩嘩聲不絕。

鄭融睜開雙眼,道:「我明白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巨大的湖面轟一聲,如同被天神的利刃切為兩半,朝左右退去,現出一條水幕般的通道。

石柱接二連三從地底升起,形成圓臺落腳點,最後一面圓臺聯起了祭壇的通路,怦然巨響後,一切歸於靜謐。

鄭融明亮的雙眼中帶著窺見遠古秘辛的欣喜神采,緩緩道:

「摩西分海。」

「你怎麼辦到的!」烏戈斯難以置通道:「柺杖渾然一體,根本沒有任何突起與開關!」

「思想。」鄭融將手杖拋給約瑟夫,躍上圓臺,朝祭壇走去:「只有思想與信仰能夠啟動它,嘗試把你的意志力集中,想象這把手杖曾經起到的作用。」

蘭斯道:「不要總是率先行動。」說畢大步躍上圓臺,追趕鄭融。

蘭斯躍上第一個,鄭融便已跳到相鄰的第二個,蘭斯追上時鄭融又朝前進了一格,約瑟夫道:「這真的太神奇了……你為什麼知道是摩西?」

鄭融答:「我猜的,現在可以證實了……約瑟夫,過來。」

圓臺的最後一級,坐著一個老人,水流從他的身上嘩嘩地流下,猶如有生命的油脂般滾動下來,不留半點溼印。

他的頭上束著白色的阿拉伯頭巾,雙眼緊緊閉著,皮膚如枯乾龜裂的樹皮,盤腿安靜地坐在圓臺正中央,猶如一名守衛。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不要過去。」蘭斯凝重地說。

「他死了。」鄭融簡短地說:「一具木乃伊而已。」

鄭融從褲袋中掏出一枚硬幣,扣在手指間彈出去,它帶著閃亮的弧光正中那老者額頭,繼而深深嵌了進去。

詭異的一幕,蘭斯擋在鄭融的身前,頃刻間只見老者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腐爛,全身似是遭到強酸的侵蝕,肌肉剝落,血管化為汙黑的一灘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