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樸愛躺在一旁,頭髮散亂,昏了過去。
鄭融覺得那聲音有點奇怪,少頃道:「幹什麼去了?報座標。」
對講機傳來金樸愛的聲音:「嗯……47,118。你們在第一個岔路口,距目標六公里。」
鄭融關了對講機,出了一會神,蘭斯以手肘碰了碰他,遞來晚餐。
「鄭融,你吃得太少了。」蘭斯不安道:「從我們啟程開始,你就吃得很少,項羽,他平時也這樣麼?」
鄭融不置可否,把剩下半盤飯餵狗般倒在蘭斯的餐盤裡,起身端詳壁畫。
壁畫確實發生了一點改變。
鄭融以強光燈照著,一寸寸檢查,發現埃及男子的影像上,鼻子與嘴部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頭髮也變多了。
蘭斯道:「你需要再補充一點礦物鹽,出汗後容易脫水,進食沒有食慾……」
「女醫生。」鄭融吩咐道:「給他一針鎮定劑,太吵了,影響我的思考。」
蘭斯:「……」
「我走不動了。」萊妮捶著膝蓋:「再休息一會。」
鄭融隨手撈起她的醫藥箱,反手甩得負在背後,徑自朝前走去。
此時就連約瑟夫也發現了壁畫上的不尋常,他眉頭深鎖:「這些埃及人在變化。」
鄭融點了點頭,他們放慢了速度,一邊走一邊檢查,項羽猛地轉身,喝道:「什麼人!」
蘭斯幾乎是貼著通道壁,反手猛拽肩上皮帶,將核磁炮扯得猛然架上肩部。
「閉上眼!」
「啪」一聲,鄭融將氙光燈開關彈至最大,足以將人眼灼瞎的光束貫穿近一里的通道。
背光的蘭斯搖了搖頭。
鄭融調小光束,問道:「有人?」
項羽在光裡看不到半個人,道:「有陣風。」
蘭斯鬆了口氣。
約瑟夫道:「看這裡!」旋即扯開照明火筒。
壁畫上的男人鼻與嘴合於一處,化為伸長的鳥喙,背後長出翅膀,四足倨地。
烏戈斯疑惑道:「這是遠古時期的物種?」
約瑟夫道:「這是融合?人類逐漸……這個壁畫是人與特殊物種融合……」
鄭融道:「這是進化,你沒看到它們行走的方向是離開這條通道?這不是融合。它們在一萬年前逐漸開始進化,成為人。」
約瑟夫深深吸了口氣。
鄭融道:「這或許是埃及人種的起源,古埃及人是閃族的一個分支,摩西帶著他們過海之前,本地原始人或許就是這樣的。」
約瑟夫道:「這太荒謬了!不說人的起源,這鳥頭獅身的生物是什麼?」
鄭融埋頭看了一眼地圖,而後收了起來,道:「我們就快接近大廳了,馬上就能得到答案。」
通道的盡頭延向一個巨大寬闊的空間,如足球場般大,十餘米高。
空間盡頭只有一面石牆,牆上是四組符號排列,每組三個。
蘭斯抬手,射出一枚照明彈,它發出嗤嗤聲碰上大廳的天花板,落下,在地面彈跳。
「金樸愛。」鄭融朝對講機道。
地面沒有回應。
「我們應該在這裡。」鄭融指向地圖上的大圓:「中央大廳的外圍,石室通道盡頭處。」
約瑟夫點頭道:「沒錯。」
烏戈斯走向那面寬闊的牆壁,它像一堵史前的巨大石門,石門兩側有兩座塑像。
一座是展翅欲飛的沙漠鷹,另一座則是昂首咆哮的草原獅。
「我如果是你的話就不會亂摸它們。」鄭融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烏戈斯收回檢查雕像的手,道:「給我一把鐵鏟。」
蘭斯拋過一把鏟子,烏戈斯在石壁上敲了敲,耳朵貼上大門,道:「裡面是空的。」
鄭融點了點頭,仰望高處的原始符號,項羽道:「它們是開門的機關?」
鄭融點頭讚許道:「是的。」說著掏出筆記本,道:「現在聽我指揮,紳士們,開啟摺疊梯子,把第一個符號移到右邊去,放到藍色的那個上面。」
項羽解下背包,躬身,朝空中一躍,竄起近兩米,一手如鷹爪,牢牢扳著石壁縫隙中。沉聲爆喝道:「起!」
那一塊紅色的巨石高速隆隆滑動,衝向右方,轟一聲嵌入空位,絲毫不差。
萊妮驚呼一聲,鄭融絲毫不怪,道:「接著是第二個,紫色的。」
蘭斯道:「這是解謎?」
鄭融道:「謎已經解好了,就在摩西的神諭上,摩西渡海離開埃及,石柱的符號與這扇門,一定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約瑟夫頷首道:「你很聰明。」
鄭融低聲道:「只是一個猜想……錯了也沒有……損失。」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項羽頃刻間把十二個石制符號推回原位,轟的一聲,大門簌簌落下灰塵。
那扇十米高的石門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機關未曾開啟。」項羽擦了把汗。
鄭融道:「開啟了,否則不會掉下灰來,你推動的那些是門閂,驗證無誤。」
這時蘭斯與項羽幾乎對鄭融佩服得五體投地。
約瑟夫道:「接下來怎麼辦?等它開啟?」
鄭融沒有回答,把手揣在衣兜裡,側著頭打量,彷彿在等待什麼聲音。
十分鐘過去了,紋絲不動。
「看來它是手動的。」鄭融得出了結論:「大家一起推吧。」
所有人:「……」
萊妮道:「請問我可以拍照嗎?」
鄭融道:「我建議……你……他媽的……不要……」鄭融吃力地推,怒道:「把你愚蠢的相機收起來!不要拍我們!」
蘭斯把強光燈放在高處,照向遠古的大門,除了萊妮以外的所有男人捲起袖子,雙手抵著門。
項羽咬牙道:「聽我號令,一……二……」
鄭融十分配合地喊道:「嘿喲!」
大家一起大喊,猛推門。
「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嘆息之牆!」約瑟夫兩腳一打滑,險些摔在地上。
烏戈斯漲紅了臉,眼鏡差點掉下來。
所有人推得氣喘吁吁,項羽脫了軍靴,靴帶繫於一處,掛於脖上,道:「你們退後!孤來!」
鄭融筋疲力盡,幾乎耗完了所有的力氣,退後幾步。
項羽使盡吃奶的力氣,大門卻還是未動。
門縫裡,一股陰森的冷風吹來。
項羽背靠大門,不住喘息,片刻後爬起身,道:「此門究竟有幾斤重?!」
鄭融也是疑惑無比,項羽看了一會,發現巨門上,正對著人的高度有一個小圓孔。
項羽心中一動,將手指伸進小圓孔中,勾住,朝外一拉。
大門無聲無息,緩慢開啟了。
鄭融:「……」
那是一個堪比體育館寬闊的環形大廳,大廳周圍,十二個符號閃閃發光,似是特殊的晶石。
大廳中央是一面鏡子般的黑色反光面,中央立起一個祭壇,祭壇上刻著一個冰藍色的符號。
「什麼材質?大理石?」鄭融道。
烏戈斯道:「不,是水。」
鄭融走出一步,蘭斯道:「小心。」旋即抽出背後一把軍用雙刃刀,擋在鄭融身前。
光著腳的項羽兀自坐在地上穿靴,抬頭道:「且慢。」
蘭斯走出第一步,以強光燈四處晃,鄭融凝視蘭斯腳下,道:「沒有機關,恭喜你撿回一條命。」
蘭斯尷尬地笑了笑。
「終於看到一個認識的字。」約瑟夫指向祭壇:「你認識麼?鄭融?」
鄭融搖了搖頭,約瑟夫道:「它的發音是‘努’。」
鄭融明白了:「古埃及的水神之名。」
約瑟夫點頭道:「埃及人信奉水是萬物的源頭,它沒有神格,沒有神性,是一個虛擬的概念。」
鄭融道:「類似於我們中國人的‘天地’。所以這裡是供奉水神的地方?」
鄭融跟隨蘭斯,走進大廳,身後相機卡擦聲響,萊妮在拍照。
約瑟夫埋頭在一部掌中電腦裡調閱資料;項羽在穿軍靴;烏戈斯在擦眼鏡。
環形大廳在鄭融走入的第一步,瞬間旋轉起來。
蘭斯大叫,鄭融喊了一聲:「抓住我——!」
鄭融與蘭斯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砰然巨響,項羽面前剩下一堵牆。
離心力令鄭融側倒下去,蘭斯迅速倒轉雙刃刀,將刀柄伸向鄭融,鄭融伸手去握,卻晚了半秒,手指與刀柄只差了不到一公分。
三秒後,蘭斯被轉回原位,鄭融被離心力甩飛到角落,大廳對面另一扇機關小門開啟,鄭融頭朝下摔進了黝黑通道里。
與此同時,一道灰色的影子從斜對面撲來,射進通道中。
再一聲響,項羽撲向石壁,卻摔了個趔趄,環形大廳再次面朝探險隊開啟,鄭融不見了。
鄭融腦袋在狹隘的通道上狠狠撞了一下,頭暈眼花,繼而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自己的腰。
「寶貝,小心碰頭。」
鄭融呼吸一窒,那個男人的聲音性感,溫柔,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