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白狐國。
「哈,這也算美女嗎?」白狐國的九王子司炎懶懶地躺在華麗的雕花長椅上,一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慢慢地搖晃著。
「九王子,這是我國最出色的狐女了。」黑袍人朝他躬了躬身子。
「這個鼻子太長,這個牙齒太黃,這個頭髮的顏色太淺,這個眼睛不夠大……」司炎揮了揮手,掏了掏耳朵,「都給我退下去吧。」
美豔至極的狐女們立即唯唯諾諾地消失在宮殿大門外。
「炎,你最近的口味怎麼越來越刁鑽了?」從外面進來的狐王無奈地說道。他有一張飽經風霜但是風采依舊的臉,眼神銳利得如同站在懸崖上凝神屏息的鷹。
「父王,我一向很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搞出這麼多花樣……」司炎輕輕撈起落在耳邊的一縷銀色長髮,不悅地挑起纖長的眉,隨意的動作中帶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嫵媚,害得站在他身邊的侍衛和宮女差點沒有狂噴鼻血。
「你還是沒有忘記上亞月?」
「不是這種問題。」司炎彆扭地把漂亮的臉轉到一邊,「實在是因為這些狐女太不堪入目。」
「即使這樣,也比人類的女孩漂亮不止幾萬倍。」
「小月和她們不同。」
「看來你對我指定的新娘很滿意,為什麼要放棄她?」狐王和藹地笑著,走到他身邊坐下。
「父王,是你逼我回來的。」
「我還不是為你好。不然你的魔冥力會消耗光的。唉,司炎,你已經一百多歲了,個性卻還是這麼彆扭。」
「父王!」司炎生氣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已經不小了,如果不能得到上亞月的話,你也需要有個狐女為你生個繼承人了。」
「現在我沒有精力想這些。」
「那好,我幫你想,既然剛剛那些狐女你都看不上,我就在全國範圍內進行一次徵婚,以魔冥力和相貌為衡量標準,替你找到最合適的新娘!」
哈,還全國選秀呢?「父王,你是不是嫌我不夠丟人?」
「怎麼會呢,在這裡人人都知道我的九兒子又帥又聰明,報名的狐女肯定會踏破門檻。」狐王笑得像個八卦的中年婦人,「就這樣定了,我馬上把通告下發下去。」
沒過多久,白狐國舉國上下便變得異常熱鬧。
「九王子要公開招親嘍!」
「哇,我們的機會終於來了!」
「天啊!九王子終於決定結束單身生活了?!」
通告一齣,上至八百歲的老嫗下至八歲的小女孩都躍躍欲試,畢竟司炎是妖界的鑽石王老五啊!報名的人在皇宮外面排成了長隊。
「原來我在民間還是有很高聲望的。」司炎擺出招牌笑容,站在城樓上向黑壓壓的一群報名者揮手致意,「這次招親需要哪些程式?」
「回王子殿下,首先,我們的評審團會對報名者的基本條件進行篩選,十五歲以下和一百歲以上的狐女將直接淘汰,身高在一米五以下或者兩米以上的直接淘汰,有過重大疾病史的直接淘汰,結過婚的直接淘汰,未婚有小孩的直接淘汰……」
黑袍人拿出一個長長的卷軸一板一眼地念道。
「你還是說那些不用淘汰的吧?」司炎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總之,就是先通過評審團的外貌稽核,然後參加直線淘汰賽,和其他人進行魔冥力pk,最後的勝利者會成為你的妻子。」聽上去挺有意思的,和人界的真人選秀節目很像,就差沒有設定簡訊通道了。
「如果我不喜歡她呢?」
「司炎,不要耍孩子氣了。」狐王不知道什麼時候幽靈般出現在他的身邊,嘿嘿地笑了兩聲,「這種萬里挑一的狐女,由不得你不喜歡。」
「父王,我覺得自己好象是勝利者的獎品一樣。」司炎好看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大大的麻花。
「這個比喻很形象。孩子,祝你好運。」狐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露期望之光。
「那個女孩是誰?」司炎的視線忽然被不遠處的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吸引住了。
「不知道,也許是其他國家的吧?」
「她也是參賽者?」
「這……」
黑袍人飛快地拿出命薄核對姓名。
「那是黑狐族的……」
「黑狐啊,讓她直接進入總決賽好了……」司炎嘆了口氣。唉,那個女孩子只是和小月長得有一些相象,他就希望多看她幾眼……看來自己真的是中了她的毒了!
「炎,暗箱操作不好吧?我們的比賽要公平公正公開哦!」狐王眨眨眼睛,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父王,我沒有權力拒絕勝利者,但總該有權力選擇幾個我中意的人直接參加決賽吧?」
「中意?就是和上亞月長得像?呵呵,看來你還是沒有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啊!」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失戀!」
「那就是被人甩了。」
「……你真的是我的親生父親嗎?」
為什麼父子之間要進行這種低次元的爭吵?司炎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的人界已經到了最熱的時候,就算開著空調還是會出一身汗。上亞月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已經有三十五天零八個小時沒有見過司炎了啊,也不知道他在妖界過得怎樣。
想到他,心裡甜甜的,很悶,快要窒息。不想他呢,心裡苦苦的,也很悶,也快要窒息……天啊,這叫她怎麼辦啊!本來楓說過要帶她去妖界的,可是現在呢……每次她讓他動身,他都說時間不合適,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又不是出嫁入土,還要等個黃道吉日才能去?
難不成,他是在敷衍自己?真是煩到家了!
「小月,楓的電話。」上媽媽拿著無繩電話走到她的身邊。
「楓,什麼事?」他終於主動給她打電話了啊,看來去妖界的事情有戲了!上亞月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是關於司炎的。」
「啊,他最近怎樣?我們可以去看他了嗎?」聽到這個名字,她精神百倍,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他要結婚了。」
「什麼?!」結婚?這簡直是重磅炸彈!上亞月怔在沙發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開玩笑吧?」過了好半天,她才低聲開口。
「不是玩笑。不過,小月,你不要著急,我們馬上就出發去阻止他。」
「他為什麼突然要結婚?」難道說回到了妖界,司炎立刻就忘了自己嗎?那枚曾經戴在她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不久後會成為別人的愛情見證吧?還說什麼他會等她?!真是個地地道道的大騙子!可惡可惡可惡!
「不是他願意結婚,是狐王逼迫的,所以只有阻止這場招親才能阻止他結婚!」穀神楓焦急地糾正她的說法。
「可是……」要她拿什麼身份去阻止?她和他早就解除婚約了啊!看著光禿禿的手指,上亞月不但全身麻得難以動彈,還覺得四肢發冷。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奈和悲傷,就像綿綿不斷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止住,在深黑的隧道里她看不到盡頭。
「沒有什麼可是。你現在就換了衣服出來,和我一起去學校。」穀神楓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上亞月呆呆地拿著發出嘟嘟聲的話筒,轉過臉去。鏡子中映出少女蒼白的臉,看起來熟悉而又陌生。
銀樹市的魔邪之氣很重,是人間界和妖界的交接處,而在銀樹校園的後山上有個和妖界相通的隧道。當上亞月和穀神楓趕到那裡的時候,詫異地發現了南宮。
「我聽說妖界有重大事情發生,想去看看。」
「謝謝你幫助我們。」上亞月感激地衝他微笑。
「你們不要對我抱太大希望,如果遇到了危險,我會拋下你們第一時間逃走。」南宮冷冷地說著向洞口走去。上亞月沒有吭聲。
「等等,有結界。」穀神楓攔在南宮身前,念動了一串咒語。
「飛虎聽令!」隨著主人的命令,一道藍色霹靂撕破天空,接著三隻長著巨大翅膀的白額大虎出現在隧道入口。
「它們是式獸,可以馱著我們穿越結界。」
聽完穀神楓的說明,上亞月鼓起勇氣騎上其中的一隻,然後攥緊了韁繩。
「呼」地一下,飛虎迅速奔入隧道。
「啊,我什麼都看不見了。」上亞月一陣害怕,大聲叫道。
「世界的交接處都是這樣。」緊跟在她後面的穀神楓輕聲安慰道。
「可是,真的好可怕。」比以前她去圖書館收服lust時,恐怖了不止一萬倍。上亞月覺得自己好象掉入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以為沒有絲毫的光亮,時間一下子便在身上凝結住了。那是永恆的寂靜和黑暗。
「楓,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啊?」她惴惴不安地問。
「大約十分鐘後我們就可以到白狐國了。」
說是十分鐘,但上亞月覺得至少過了半個多小時。當濃稠的黑暗從眼前退去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古老的集鎮,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擁擠的街道上吆喝著販賣各種小物件。如果不是他們穿著希臘人似的白色長袍,上亞月還以為自己穿越時空回到了古代的長安。
「這就是白狐國?」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很落後呢。」
「比起人類的發展是要慢一些。」穀神楓念動咒語,把式獸收了起來,「但是人類所使用的科技手段,我們靠魔冥力也能夠做到。」
「因為太過依賴科技,所以人類自身的能力退化得很快。」南宮贊同地補充道,「念能力這個詞在慢慢地消亡,現在全世界所有的妖族獵人加起來不夠三萬。」
「不要嘆氣,有得必有失。」上亞月裝作了然的樣子,輕輕地拍了拍南宮的肩膀。
「我不懂你的意思。」南宮疑惑地揚了揚眉毛。
「其實我也不懂,只是覺得這個場合說這句話比較酷。」上亞月老實地承認。
「……」南宮的嘴角跳了兩下沒有說話。
三人走到城樓前,看到城牆上貼著一幅巨大的海報,上面畫著司炎那張讓人噴血的臉,旁邊寫著幾個血紅的大字——
不要懷疑,新娘就是你!
城牆腳下還有一群美女,不,應該是美麗的狐女,正在扭著屁股跳舞。一個司儀拿著話筒在她們前面演講:「我們的九王子,芳齡一百五十二歲,英俊瀟灑……話說當年他和黑狐一戰……那可是驚天地泣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