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創造一個奇蹟,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1
「啊呀!已經七點了!媽媽,我上學去了!」
一大早,自封為宇宙無敵迷糊美少女的銀樹高中二年級學生上亞月,便擰著書包以第一宇宙速度從臥室裡跑了出來,飛快開啟冰箱,拿出昨天吃剩的生日蛋糕猛咬一口,然後抓起一盒酸奶向大門衝去——昨天和同學唱歌跳舞開生日party,鬧得太晚,自然就睡過頭啦。55。上天保佑,千萬不要讓她遲到啊!
「早上好!上亞月!」
慌慌張張穿好運動鞋,猛地拉開房門,眼前便出現一派繁花滿眼的景象——門外一群陌生的帥哥,服務生般站成兩排,躬著身子齊聲向她問好。
高挑的身材,精緻的五官,得體的打扮,每個人身上的每個細節都顯得眩目無比,足以讓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女性心跳加速、臉色變紅!
omg,擋不住的眩暈!
上亞月飛快關上了門,使勁揉了揉變成螺旋狀的眼睛。
大清早的,怎麼會出現這種「好色」的幻覺呢?!
深呼吸十下,她再次開啟房門,外面亮麗的男色風景線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帥哥們都用那種謙恭得讓人發毛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她,上亞月差點沒以為自己是古裝劇中正在早朝的皇帝。
「你們是?」遲疑了一會兒,她把蛋糕嚥下肚子,又吞了口口水,瞪大眼睛費力地問道。
「親愛的,請嫁給我吧!」男孩們齊刷刷地開口。
哈,哈,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求婚?!雖然16歲對女孩來說具有特殊的意義——在韓國和日本,到了這個年齡就可以風風光光地出嫁,但這裡是中國耶!不對,不對,關鍵點不是這個,關鍵的是自己根本就不認識他們!一定是哪個電臺正在偷拍真人秀節目,可惡!
「月月,你還沒有出門啊?發生什麼事情了?」
聽到上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上亞月立即低下腦袋,推開他們衝了出去。
「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我這就上學去!」
「上亞月,接受我的求婚吧。」而男孩們也沒有死心,撒腿開追。
於是,華麗麗的跑步比賽就這樣展開了!二十多個打扮各異的美男,像受驚的野牛一樣在人行道上狂奔不止。他們掀起的風暴把路邊的樹枝吹得七零八落,搞得塵土漫天飛揚,行人們紛紛抱頭逃躥!
「親愛的月,你是我的唯一!」
「baby,iloveyou!」
「小月月,我的愛!我會給你幸福的!」
「討厭啦!不管你們是群眾演員還是別的,什麼趕快給我消失!」上亞月抱住腦袋一路狂奔,兩條腿差點沒有變成車輪,「別跟著我,我不認識你們!」
「沒關係,我認識你就行了,我們是前世註定的情人。我已經為你寫了新的情詩。」一個文文靜靜的帥哥推了推眼鏡清清嗓子大聲朗誦道:「把全世界的女孩都變成你,那麼我會幸福地瘋掉;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你,那麼我會痛苦地瘋掉。我對你的愛發源於黃河之源喜馬拉雅之巔……」
「月,不要管他寫的那些酸酸的東西,還是聽我為你作的新曲比較好:愛你,我愛你,死了都要愛你……」一個頭發被做成火山造型,唇上戴了兩個銀色金屬環的男孩抱著吉他旁若無人地唱起歌來。
「你們不要鬧了啦!」這是什麼世道?!就算上天可憐她沒有男朋友,也不必用這種「桃花運」來折騰人啊!噩夢,一定是噩夢!
「哈哈,你們這些笨蛋,怎麼可能理解妙齡少女那顆多愁善感的心呢?!」忽然一個打扮酷似怪盜基德的男孩,乘著降落傘緩緩飄到上亞月面前,抓起她的手放到嘴邊優雅地親了一口,「美女當然需要一個溫文爾雅的紳士,需要公主一樣的感覺。」
「你才是笨蛋呢!」不知道從哪裡又躥出一個穿著忍者服的傢伙,對著「基德」一刀劈下,「趕快拿開你那骯髒的爪子,月是絕不可能嫁給你這種變態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哼,我說得很清楚了,你配不上月!」
「只有我才是她未來的丈夫!」
「我才是!」
「是我!」
「我!」
「詩人」、「歌手」……都圍了上來,一群人吵吵嚷嚷,繼而打成一團。
「你們都給我住嘴!」上亞月驀然停下腳步,使出殺手鐧魔音穿腦神功——再讓這群瘋子鬧下去,耳朵都會聾掉!
「……」果然,男孩們一下子安靜了,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的臉上。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了收視率也不至於這麼瘋狂吧?」上亞月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四處張望,可奇怪的是沒有看到攝影師和導演。這些該死的傢伙還藏得挺隱秘的……
「月,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愛你,我要娶你!」所有男孩的回答如出一轍。
「別開玩笑了!」
「不是開玩笑,你到底選擇誰?你要和誰結婚?」
帥哥們步步緊逼,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射出一道道危險而魅惑的光芒,就像一群正欲捕食羚羊的獅子。
不對,情況不妙!
上亞月往後退了幾步,手扶上身後冰冷的牆壁。
如果說是做節目,他們的表情看起來未免也太逼真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額頭不由得浮現了幾滴汗珠。
「拒絕我們,難道是因為你喜歡那個叫做穀神楓的傢伙?」「忍者」麻利地把大刀插到後備的刀鞘裡,「他已經死了。」
「閉嘴!」
死了死了死了……兩個字不斷在腦子裡和耳朵邊盤旋,把上亞月的心撕成無數片。
「接受事實,忘掉那個普通人類,只有流著純粹的貴族血統的我才能讓你得到幸福。」「基德」走上前來,伸出手想要抬起她的下巴。
「別碰我!」上亞月的聲音雖然尖利得可以媲美花腔男高音vitas,但那只是虛張聲勢,因為現在的她已經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後背緊緊地貼在了牆面上!
「基德」的手指越來越近,就在他要觸到她的一瞬間,忽然有一道白影從空中閃過。
那是一隻長著九條尾巴的狐狸,全身的毛都是漂亮的銀白色!它優雅地落在牆頭,緩緩地轉過了身子,用一對火焰般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面前的男孩,輕輕地搖了搖華麗的大尾巴。
說不出來哪裡不對,上亞月只覺得一股涼意嗖嗖地沿著脊柱爬上她的頭皮,周圍的氣溫好像驟然下降了十多度。
男孩們俊美非凡的臉頓時變得慘白,太陽穴處冒出滴滴汗珠,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為什麼市區會有野生動物出現,而且還是傳說中的九尾狐(世界上真的有這種生物啊)?為什麼一隻小小的狐狸會散發出讓人戰慄的味道,連一群身材高大的男孩都要退避三舍?為什麼自己在過完16歲生日的第一天會遇到這麼奇怪的事情?為什麼……
一堆問號源源不斷地湧上腦海,上亞月扭過頭看看狐狸,又看看男孩,百思不得其解。
狐狸眯起紅色眼睛,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目光卻是冰冷而犀利的,就像剛剛出鞘的利刃。「詩人」和「歌手」的身子不約而同地顫了顫。
「對不起。」
他們對狐狸鞠了個躬,然後急速轉身,舉起胳膊抬起腿,以火箭離地的速度消失在街角。
狐狸張了張嘴,伸出爪子摸了摸下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剩下的二十多名男孩驚懼地看著彼此,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彈,就像是被點了穴道的木頭人站在原地。
「對不起。」
隔了一會兒,他們也紛紛向狐狸鞠躬道歉。
狐狸輕哼了一聲,怡然自得地扭了扭脖子,尖尖的耳朵也隨之抖動了兩下——簡單的動作裡充滿了無上的皇族威嚴。
「我先走一步。」「基德」乾笑兩聲,把煙霧彈扔在地上,然後整整紳士帽,消失了蹤跡;「忍者」往樹上扔了根鐵鉤,順著繩索逃之夭夭……忽然間,「美男逼婚團」的全體成員都來了個人間蒸發!上亞月重重地揉了揉眼睛,接著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臉蛋——一定就是在做夢吧!
好像是為了駁斥她的想法一樣,個頭比普通貓咪還小的銀白色狐狸,悠閒地舔舔爪子,轉動眼珠看了看四周,然後縱身一躍跳到上亞月頭上,接著垂下腦袋,用溼漉漉的黑色鼻尖在她的臉上蹭了蹭,彷彿在憑嗅覺確定什麼。
好癢啊。它到底想做什麼啊?
「阿嚏!」
上亞月吸吸鼻子,打了個噴嚏。而狐狸被迎頭噴了一臉唾沫,嫌惡地眯起了眼睛。
完了完了,這下惹到它了!不會被撓或是被咬吧,或者它會在自己頭上撒泡尿報復?!不知道為什麼,上亞月不敢動手楸它,只是緊張地閉上了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這時聽到「吱」的一聲低叫,接著頭上一輕——
等她再睜開眼時,狐狸已經無影無蹤……
那種壓迫人的氛圍一掃而光,周圍又恢復了寧靜,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真是太奇怪了!
「噹噹噹……」從市中心的塔樓裡傳來刺耳的鐘聲。
上亞月這才回過神來,一看手錶,現在是早上九點,換句話說,她上學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
「可惡!」上亞月哭喪著臉往學校跑。雖然今天早上起得比往常都早,可是卻把時間浪費在馬拉松上了。都是「美男逼婚團」不好,害得她腰痠背疼腿抽筋而且還可能會遭受到教導主任的非人折磨!
穿過大理石校門,繞過音樂噴泉,她踮著腳尖跑入主教樓,然後悄悄開啟教室後門,貓著腰爬了進去。
「上亞月同學,請你到教室外面去站一會兒!」眼神素來銳利無比的教導主任,踩著十釐米高的尖頭皮鞋走到她面前歪著嘴笑了。開學一週來總算讓她逮到了一個違反校規校紀的學生。
「老師,今天早上我有點頭疼。」好漢不吃眼前虧,上亞月抬起頭,一臉訕笑,眨巴著星星眼告饒。
「我看到你才頭疼呢!」教導主任雙手叉腰,提高了嗓門。
這時,只聽到「哐」的一聲,正門被人一腳踢開了,全班的視線立即被吸引過去。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目光銳利的鷹勾鼻少年,就五官來說,他的嘴顯得略大一些,但這絲毫掩蓋不住男孩的英俊,反倒為他增添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他就是銀樹中學最受歡迎的帥哥之一,南宮夏行。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後,揉著一頭桀驁不馴的捲髮,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南宮同學!你也給我站出去!」教導主任被他徹底忽視,氣得雙腳直跺。
「老師啊,南宮同學遲到了一定有他的理由,請您千萬不要懲罰他!」
「是啊,老師,我願意代他受罰!」
女生們立即沸騰起來,爭先恐後地為他求情。
「全部給我閉嘴,你還有你都給我出去!」訓導主任見到班裡那群小丫頭片子眼冒紅心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抓起兩個粉筆頭就朝南宮和上亞月的頭上扔去。
南宮皺了皺英挺的眉,一手接住迎面飛來的「暗器」,撓了撓腦袋,面無表情地走出教室大門。而上亞月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她被擊中眉心,直挺挺地向後栽去……
「對了,上亞月,放學後到我的辦公室來具體地解釋一下今天遲到的原因。」教導主任尖利的嗓音鬼魅般又在耳邊響起。
嚇?罰站還不夠,她還要做思想教育啊?今天真是倒霉呢……
「看來我是避過一劫了。」南宮趴在欄杆上,淡淡地說了一句。
「哼,明顯就是性別歧視嘛。肯定是因為你長得帥,所以她不懲罰你。」上亞月嘟著嘴,揉了揉紅腫的額頭——真沒看出來瘦瘦的教導主任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
「帥?」南宮不可置信地揚起眉毛扭過頭看她,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去年你被評為‘最想和他一起過情人節’的男生。」
「竟然有這種東西?」南宮英氣十足的臉上拉下了一道道黑線。
「對啊,還有‘最想kiss的他’、‘最想做朋友的他’。」說到這裡,上亞月忽然不做聲了。楓當選過「最讓人動心的他」,其中還有一票是自己投的……
南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女生還真是無聊。」
「怎麼能說無聊呢?」上亞月一下子激動起來,立馬拔高了音調,「這可是男生的榮幸!表明你很受大家矚目!因為每一票都是女生真誠的心意!要知道很多男生想上榜都沒有人投票呢!」
「被人矚目有那麼好嗎?」南宮的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挺好的吧。」不然娛樂圈為什麼緋聞滿天飛?
「你有沒有想過,矚目背後有很多人的期盼,那是一種壓力,你必須揹負相應的責任。」南宮看著遠方,嘴角雖然揚著,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刺痛人心的東西。
「蜘蛛俠曾經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上亞月聳聳肩,「反過來想想,這是大家對南宮同學實力的肯定啊。」
「呵,你倒是很樂觀。」
「嗯,因為答應過一個人,一定要快樂得生活。」背對陽光的上亞月,臉部顯得格外模糊,只能看清一雙彎彎的眼睛和一口潔白的牙齒。
「那個人一定很重要。」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前不久因為我出了一場車禍。」上亞月雙手合攏,用力拉了拉伸了伸胳膊,強忍住喉頭湧上來的酸楚,「事情太突然了,我現在都沒有什麼真實感呢,好像覺得他只是去旅行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
「……」
沉默,尷尬的沉默。
「哎呀,怎麼跟你說這些啊。」過了一會兒,上亞月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髮,「哈哈,剛剛我是不是很像哲學青年?」
「還好。」南宮從書包裡拿出一疊塔羅牌,然後隨意抽出一張。
是死神!
「倒位的死神……」他用大拇指和食指颳了刮下巴,「你思念的那個人也許會回到你的身邊。」
「啊,真的嗎?」上亞月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一瞬間停止了呼吸——這意味著楓可以復活?太不可思議了吧!
「真的。我的預言一向很準。要不要再占卜你最近的運氣?」南宮把牌攤成一排,「隨便抽吧。」
很快,牌陣擺好了一一翻看,是大阿爾卡納牌中的「戀人」以及幾張星系和杖系的副牌。
南宮的嘴邊浮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上亞月你要小心了。接下來你會遇到戀愛睏擾。你的戀人來頭很大,他很可能會改變你的一生。」
「那我是不是會變得多災多難?有方法破解嗎?需不需要帶什麼護身符?」
「我不是神婆。」南宮的額頭上浮現出一顆豆大的汗珠。
「哈哈,也對啊。」看到傳說中的冰山美男那窘迫的模樣,上亞月的心情忽然輕鬆多了,早上的不快全部被拋到了瓜哇國。
轉眼到了放學時間。
從辦公室往外望,窗外的天色已經越來越暗,校園裡各條小道邊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像一串閃爍著異彩的珍珠。溫熱的風透過縫隙吹入室內,不由得讓人產生濃濃的倦意。
好想睡覺噢!
雖然教導主任的嘴還在一張一合,但上亞月早就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唉,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遲到罷了,歐巴桑為什麼這樣介意呢,還扯到了什麼人格品質、民族形象……
她的眼皮開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