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才之舉,做了再說

"哪裡是我二選一的問題啊!"葉虹歌被羅玲拉走了,留下隱竺坐在床邊呆呆地想。

沈君飛上大學後像是變了一個人,懶散的他突然消失了,積極地學習,積極地生活。雖然他經常過來看她,可他從來沒說過哪怕是一句會讓人產生誤解的曖昧的話。他始終體貼地扮演一個好朋友的角色,並不像是為誰在等待,儘管隱竺也知道,他對她太好。

眼前棘手的是吳夜來的問題,這個時間,宿舍是回不去了。做還是不做?做,怎麼做?隱竺也喝了兩杯酒,這會兒吹了風進來,本來就有點兒頭暈,思考這麼高難度的問題,更讓她覺得像是背法條那麼令人頭疼。

衝了澡,將裙子穿好,隱竺拿著溫熱的毛巾,給吳夜來擦了擦臉和手,然後在他身邊躺下來。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需要做,即使以後分開,能有這樣的一夜,也已經是額外的美好。

隱竺輕握住吳夜來的手,在胡思亂想中睡著了。夜裡,隱竺覺得特別熱,特別渴,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旁邊摸她的杯子。身邊哪會有她的杯子,只有比她還火熱的吳夜來。

隱竺按住他,撐起自己往外面爬。無意間低頭,正對上吳夜來的眼睛,嚇得她驚呼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身在哪裡。吳夜來的眼睛一片寒澈,哪裡有半點兒醉意。

"馮隱竺,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吳夜來抓住隱竺按在他身上的兩隻手,一把將她拉下來。

隱竺直直地摔在他胸口,"我是想……"

"想怎樣?這樣嗎,還是這樣?"吳夜來先是親了隱竺一下,又突然把手伸到她的裙子下面,惡劣地狠狠捏住她,"我知道你一貫不管不顧,不知道罷休,卻沒想到,這樣你也敢?"

隱竺慌了神,吳夜來緊緊禁錮著她,讓她一點兒也動彈不得。她的腳用力地蹬,卻好像是踢到水泥柱子上的感覺,腳趾疼得她忙把小腿翹起來。"你誤會了。吳夜來,你聽我說啊!你別動,你別動,你聽我說,聽我說……"

吳夜來儘管看起來很清醒似的,但他的頭這時是暈暈沉沉的。隱竺在他耳邊說的話,他根本反應不出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太吵。他一挺身,將隱竺壓到身下,"別吵,閉嘴!"他的手按到隱竺的臉上,其實他是想捂住她的嘴,可又困又暈,也就隨便蓋過去,只要沒了噪聲就好。

隱竺覺得吳夜來的手又大又硬,偏偏還熱得像燒著了一樣,否則真以為是機械手了。她在他手指的縫隙中口鼻皆用地尋找空氣,只一會兒就弄得吳夜來的手溼溼癢癢的,弄得他的心也亂了跳的節奏。

倏地抽回手,吳夜來胡亂地在床單上擦了一下掌心,可那種粘粘膩膩的感覺好像早就鑽進了心裡。掌心擦乾了,存在感卻更強,同他的嗓子一樣乾乾地灼人。

吳夜來忍不住想找溼一點兒的東西來平復一下這種渴求,下意識地想起身。

隱竺見他鬆開了些,就翻身向下,想快點兒爬出去。在她看來,她的動作也算是一氣呵成。可事實上呢,這個時候的她,手軟腳軟,加上剛剛為了同吳夜來對抗,體力耗掉大半。所以她這個翻身的動作,是通過分解動作完成的,像是電影定格一樣,動一下之後,讓人在完全靜止的錯覺中,又開始下一個動作。

隱竺被睏意和倦意拖累,放棄了掙扎,在枕頭上蹭了一下,只想沉入夢鄉。她向自己催眠,這是在夢裡,這是在夢裡……在夢裡他親了她,在夢裡他變得那麼惡劣……可身上的重量提醒她,這都是真的。聯想到吳夜來之前的話,隱竺知道,如果再猶豫不決的話,結果只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吳夜來未必會領她不染指他的情,自己在他面前,還枉擔了妄想套牢他的名。

一不做,二不休,隱竺心一橫,決定什麼都不理會,聽羅玲的勸,先把他變成自己人再說。可誰知知易行難,隱竺後悔沒向羅玲多請教兩招。

隱竺正胡思亂想間,沒發覺吳夜來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他的手,無意間觸到了隱竺的肌膚,這次的碰觸同之前的感覺完全不同:之前帶著惱意,欺負她時,吳夜來盯著她的臉,關注著她的表情;現在,他看不到她,卻能感覺到那種微涼的絲滑。這種感受,聯絡之前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吳夜來難以自持。

吳夜來到底沒有管住自己。他知道,不是酒精控制了他的意識,說到底,就是沒抵住誘惑。儘管天亮後,他怎麼也沒看出來,這個馮隱竺究竟哪裡能迷惑他。

隱竺呢,經歷的疼痛讓她沒有絲毫得手的喜悅。相反,她背對著吳夜來蜷在那裡,一直在反省自已,幹嗎要著魔一樣地給自己找罪受。比疼痛更難以醒來的噩夢是,明知道他對她始終那麼冷淡,可真的在袒呈以對的時候,他都沒流露絲毫柔情蜜意,這讓隱竺覺得很受傷,也很失望。

早上,吳夜來穿戴整齊,嘆了口氣對隱竺說:"起來吧,還得回你們學校取行李,趕火車呢!"

隱竺平時聽他說話的語氣,並不覺得怎樣,可這會兒聽起來,就覺得好像裡面有種隱忍的無奈。她忍著疼痛坐起身,"你走吧,我今天不回去。"

"你不舒服的話,我去把票往後籤一天。"馮隱竺過於慘白的臉色讓他很擔心。吳夜來想問問她是不是被他不知輕重而傷了哪裡,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不用,你走吧。"隱竺第一次在吳夜來面前這麼強硬。

"你這又是怎麼了?"

"什麼叫做我又是怎麼了?"隱竺前一句還是疑問,後一句就是質問的語氣了,"我怎麼了?我就是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我都是自找的!"

"我不是醉了嗎?"吳夜來沒想到自己的一句醉話,隱竺竟然往心裡去了,不僅記在心裡,還在這種時候拿出來說。

明明吳夜來解釋的是他說錯話的事情,可在隱竺聽來,又是另外一個意思:他醉了,所以才會有昨夜的事情;他醉了,所以發生什麼事情,都並非他的本意。

"吳夜來,"馮隱竺怒極反笑,恢復了她的伶牙俐齒,"就算是我寡廉少恥地投懷送抱好了,我怎麼看咱們也算是一拍即合,一丘之貉,貪一時之歡的一對狗男女!"

吳夜來先是緊皺眉頭,對著眼睛瞪得異常大的馮隱竺,只一會兒,卻突然笑了,"馮隱竺,你是不是說錯了,以你的架勢,似乎應該用一拍兩散。"

他其實是想開個玩笑,畢竟這樣的場面,他也沒遇到過。馮隱竺對他生氣,這也是第一遭。他沒想過要和隱竺分手,至少從此以後應該不會再想到分開的問題,做了就要負起責任,但是他的玩笑顯然開得極不是時候。

"虧你想得出這麼合適的詞,一拍兩散好,一拍兩散好……"隱竺的聲音漸漸低下來,她想到在他心裡的她就是迫不及待的狀況,頓時覺得失去了再說什麼的意義。

隱竺拿過裙子,努力地想撫平上面的褶皺,但是,用了很大力氣,也沒見有什麼效果。穿上身,她儘量表現得若無其事,"還是我走好了,吳夜來,我走了。"在心裡,她還加上了一句,走了就絕不會再回頭。

馮隱竺,就這樣疲憊加失望地直挺著痠痛不已的腰身,從吳夜來的生活中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