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簡訊那一瞬間,她沒有回覆盛淮南,而是立即麻利冷靜地把運動鞋放到書包裡,帶上一個塑膠袋打著傘不顧一切地衝出了宿舍,挽著褲腳穿著拖鞋,踏著洪流走到了宿舍附近的小咖啡廳。遠遠地看到大門口躲雨的人很多,她悄悄從側門進去,跑到衛生間擦乾淨腿腳上的水,把傘和拖鞋放進塑膠袋中塞進書包,換上鞋子,放下褲腳。
很好,看不出來她冒雨跑過。
她看的那些偵探小說一瞬間都轉化成決斷力,迅速地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她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然後,看看手機——盛淮南又來了一條資訊,「你在哪兒?」
她回覆。「單向街咖啡廳,死定了。我已經把塑膠袋套到了頭上,準備衝出去。」
傳送。
洛枳知道,雖然她並不像大家看到的那麼淡定自若,可是也從來沒有這樣離譜過。
她的心惴惴的,總有感覺,這是最後的機會。快回資訊,快回資訊。她卑微地在原地轉圈。
她很害怕他只是回覆一句:「那你慢慢跑,小落湯雞。」
無意間偏頭透過牆上的鏡子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焦慮和做作,她愣在原地,慢慢凝固在原地,然後對著鏡子慘慘地一笑。
她也不過如此嘛。
他的簡訊到來的時候,洛枳已經神色如常。
「等我,我馬上到。」
洛枳的冷笑漸漸變得有些淒涼。因為之前太恐懼太期望,反而沖淡了應有的喜悅。這也許是她最大的悲哀。
她坐在椅子上等,大家都在看雨,她在看掌心。
抬頭的瞬間,看見盛淮南站在旁邊出神地看著自己。
洛枳站起來微笑,他拎著一把很大的傘,傘尖正在滴水。盛淮南面無表情地朝她點點頭,慢慢地開啟書包,拿了一件雨衣出來。粉色的雨衣,上面畫著hellokitty。
她楞了一下,抬頭,盛淮南的臉上隱約有一絲微笑,她看不懂。
洛枳一直討厭那隻貓,她不喜歡沒有靈氣的貓,傻呆呆,沒有魂魄。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她見過這個雨衣。
「雨太大,打傘也沒用,你穿上雨衣,雙重防護。老闆娘有塑膠袋嗎?給我兩個。你穿在腳上防止鞋裡進水。我就不用了,反正都溼透了。」
她沒有問他從哪裡來,沒有道謝,就是聽著他的吩咐做事,然後被他拉走。帶上雨衣的帽子,聽外面的雨聲都會不同,好像被隔離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心裡複雜得難以言說。從收到他的簡訊到現在,不是不幸福,可是,雨衣就是讓她皮膚灼熱。
他們一路淌水,洛枳躲在雨衣裡面,轉頭都很困難,總被帽子擋住視線。
「對不起,鞋都溼透了吧?」
盛淮南看了一眼腳下,沒說話。
「感冒好了嗎?」
他表情緩和了些,點點頭,或者說,洛枳隔著半透明的粉紅色隱約看到他點頭。
「為什麼不說話?」洛枳皺著眉,壓抑著心底翻騰的不開心。
「沒什麼可說的啊。」他笑,只一瞬間,又是那麼雲淡風輕的笑容。
到宿舍樓門口,盛淮南說,快進去吧。
洛枳語塞,只是說,真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