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瞳中瞬間浮現出一片茫然的神色,她似乎聽到了眼前的這個人說話,可是她又沒有聽清他說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他還在流淚,痛苦地說著。
「什麼為什麼?!!」媚姬的心忽地一陣煩躁,手中的劍尖已經抵到了他的眉心,有殷紅的血,從他的眉心猶如妖嬈的紅棘花般綻放……
她下手毫不留情,華辰的命在她的眼中和螻蟻又有何區別!!
「原來……你不知道……」
華辰痛苦絕望的視線,透過遮擋面容的亂髮,深深地凝注在媚姬冷笑的面孔上,他的聲音忽地苦澀顫抖。
「有一個人,她總是被人欺負,被人辱罵,我曾答應過她,我要官至大將軍王,讓她做風風光光的大將軍夫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受人……欺負……」
他低低地,一字一字地訴說著。
猶如一聲驚雷炸響——!!!
媚姬的身體卻忽然猛烈地一震,她惶然地瞪大眼眸,怔怔地看著華辰那被亂髮和汙血遮住的面容。
……
……
有一個人,她總是被人欺負,被人辱罵,我曾答應過她,我要官至大將軍王,讓她做風風光光的大將軍夫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受人……欺負……
……
……
他的血,順著她手中冰冷的劍刃流下來……
望著眼前傷痕累累的華辰,媚姬的手在顫抖,她眼中的光芒在顫抖,她的整個人都如篩糠般顫抖著……
倏地。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媚姬霍地轉過頭去,她一眼就看到了昏厥在矮桌旁,已經殘廢的慕容胤,她的雙眸不可思議地瞠大,踉蹌著朝後連退數步,淚水剎那間湧滿整張嬌媚的面頰。
有一隻冰冷的手臂攬住她顫抖的身軀。
葉初寒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緩慢優美的響起,「怎麼了?我的愛姬,你不是要證明你對我的忠心嗎?為什麼不一劍殺了他呢?」
鏘——
媚姬手中的長劍落地,她呆呆望著自己的前方,渾身血跡的華辰,淚如雨下,「媚姬……媚姬害怕殺人……」
一身是血的華辰忽然瞠大雙目,狂喊出聲,「葉初寒,你不要碰……」
但是——
他暴怒的喊聲卻戛然在喉嚨處。
因為就在他大喊出聲的剎那間,一旁的蓮花已經快速上前,手指疾如閃電般點中了華辰身上的幾大處穴道,封住了他將要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華辰昏厥在地。
蓮花面無表情地轉向了牢外的天山雪門弟子,冷若冰霜,「把他帶下去,和慕容世家的剩下的人關在一起。」
懷裡擁著瑟瑟發抖的媚姬。
葉初寒凝注著蓮花平靜自若的面容,他狹長的瞳眸卻緩緩地縮緊,那一抹迸射出來的光芒,猶如一把銳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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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滿地,宛如霜雪。
當天璇堂堂主湛羽回到屋舍的時候,已是深夜。
他推開門的時候卻一下子怔住,只有月光的房間裡,有著一個單薄的人影,那人沉默地站在桌前,一襲白衣披著窗外銀色的月光,燦爛奪目。
竟是蓮花。
湛羽垂下眸去,一言不發地走進屋內,將青冥劍慢慢地放在了桌上,「你找我?」
屋舍裡的光線略微有些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她的聲音傳過來,略有些顫抖,卻又夾雜著某種深藏的痛楚。
「這裡的地牢是你看守的,你馬上帶我去!」
湛羽將黑色的護腕褪下,放在青冥劍一側,平靜淡漠地回答,「不行!」
「湛羽!」
「門主有令,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輕易接近地牢,尤其是單獨囚禁慕容胤的地牢,更是不允許除他之外的人踏進半步!」
「你若不帶我去,我就自己闖進去!」
湛羽的手頓住,但怔愣也只是一剎那的事情,他波瀾不驚地看了蓮花一眼,「恐怕你還不敢這麼做,你闖進去只會帶累慕容胤死的更快!別忘了,他也是因為你,才到了今天這一步的!」
他的身側,瞬間一片靜寂沒有了聲音。
蓮花怔怔地站在桌前,清澈的眼眸裡一片恍然蒼茫。
「你說得對,是我害他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我……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會為了我去拿九王玉炔,他居然真的這樣做……」
她的聲音帶著悽苦的無奈和痛楚。
湛羽轉過頭。
白衣女孩在他的眼前慢慢地蹲下身去,猶若一個幼小的孩子,她將臉深深地埋入雙手之中,全身一陣發顫。
「我沒有辦法救他,我看著他被折磨我卻沒有辦法救他,可是……我不想讓他死,我真的不想讓他死。」
湛羽凝望著她,她的每一句話語,刺得他的心一陣陣麻木的疼痛,恍惚間,那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的影子竟又清晰無比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她像極了他心底裡的那個人啊!
「我帶你去。」
就在蓮花痛苦難當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她愕然地抬起頭來,她的目光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湛羽的黑眸濃重如夜,「我帶你去見慕容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