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為你做些事情,做蓮子羹……一點都不勞累。」
她的語速有些快,帶著些微的急切。
就好像親手為他做蓮子羹,是她現在頂頂重要的事情。
他自然不忍拂她的意。
慕容胤端起那碗蓮子羹,慢慢地吃下去,眉宇間一片淡淡的光華,就像每一次吃她做的東西一樣,溫柔的微笑:
「蓮花做的蓮子羹,真好吃。」
笑容馬上點亮了蓮花柔和的面容,她再度低下頭,整理桌案上的書冊,柔嫩的手指,卻在觸碰到一張圖紙的時候,停了下來。
九宮八卦佈陣圖!
蓮花怔愣地看著那幅圖,還未來得及看仔細,就聽到慕容胤的聲音傳來,「你喜歡五行八卦之術嗎?」
蓮花眼眸中的水波一顫,她惶然地抬起頭來,「不……我不懂。」
「沒關係,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教你。」
瞬間。
如被雷擊中!
蓮花怔怔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慕容胤,她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你說……你要教我?」
慕容山莊的屏障,五行八卦之術,他竟然願意教她?!
「看你的樣子好像很喜歡。」
慕容胤沒有注意到她語氣的異樣,仍然微微地笑著。
那一絲笑容就彷彿是在一盞盛滿極清澈的水裡,緩緩盛放的蔓蔓冰花,有著一種純淨的溫柔。
「你為什麼對別人總是這麼好?!」蓮花忽然淡淡的出聲,「你就不怕我學會了,破了你的九宮八卦陣?」
慕容胤怔了一下。
蓮花咬緊嘴唇,忽地轉過身,朝著門外快步走去。
「蓮花。」
蓮花剛走出屋外,慕容胤就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站住。
慕容胤站在了她的身後,他看著她的背影,低聲說道:「你不用擔心,慕容山莊外的九宮八卦陣,這天下除我之外,無人可破。」
蓮花的手指輕微一僵。
他站在她的身後,溫和的面孔上帶著清淺的笑意,「況且,即便這天下人都欺騙我,蓮花你也不會欺騙我。」
蓮花的聲音帶著一絲僵硬,「為什麼?十三公子你……真的如此相信我?」
「是你最先相信了我,在你最孤苦無依的時候,你找到我。」
慕容胤的微笑帶著溫潤如玉的光華,卻又有著一種暖徹人心的力量,「所以,這一世,我慕容胤,決不負你!」
他的聲音溫和卻堅定。
蓮花卻始終背對他,似乎不敢回頭看他清澈的面容一眼。
陽光燦爛。
白色琉璃簷下,光與影斑斑駁駁。
迴廊裡,他們兩個人距離這樣的近,她長髮漆黑垂落,在陽光的灑照下,撲簌簌地落了一層燦爛的金色。
慕容胤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他的心慢慢恍惚。
他終於伸出自己的手,輕輕地自她身後攬住了她瘦削的肩頭,慢慢地將她攬到自己溫暖的懷裡。
蓮花沒有掙開他的懷抱。
淡靜無聲的琉璃簷下。
迴廊外雪白的瓊花盛開如重雲疊巒。
他明黃色的衣飾華貴耀眼,她的白衣如雪,發如流泉,無聲地依靠在他的懷裡,她在不知不覺間,竟然慢慢地閉上了雙眸。
那是久違了許多年許多年的溫暖安寧。
她竟如此眷戀。
然而。
就在她閉上眼睛沉浸在這片溫暖懷抱的時候。
一雙狹長秀美的含笑眼眸忽然硬生生地闖進她的腦海中,就像一個可怕的夢魘,剎那間擊碎了她所眷戀的一切。
西域天山雪門!
葉初寒!!
蓮花猛地睜開眼睛。
她幾乎是戰慄著掙出慕容胤的懷抱,倉皇地轉過身來,連退數步,站在迴廊的欄杆處,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慕容胤一眼。
慕容胤先是一怔,在之後卻溫和地一笑,「是我太唐突。」
他清澈的眼中,毫無陰霾。
瓊花飛舞的庭院裡。
「十三哥。」
一個略有些尷尬的聲音忽地響起,緋衣少年手持花槍站在迴廊外,那張英俊的面孔上,有著明亮如湖水的眼眸。
花槍上,紅纓映紅少年英氣的面孔。
是華辰。
他手持花槍站在原地,聲音稍微有些僵硬,「師父剛剛教了我一套槍法,我想演練給十三哥看看。」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這種辦法來嚮慕容胤賠罪。
慕容胤瞭然地一笑,走出了迴廊,「也好,你到那邊空地去演練,我也該看看你這陣子有多少長進了。」
慕容胤雖不懂武功,卻博覽天下群書,博聞強識,這天下武功絕學,其中奧妙,他盡皆瞭然於心。
他在庭院裡的小軒坐下,蓮花跟在他的身後,站在他身側。
華辰筆直如劍立於空地上的
他運氣凝勁在手中花槍上,槍身灌注內力,愈發雪亮,槍桿之上紅纓也愈發生動耀眼,彷彿隨時都可能振翅飛天。
倏地。
他的身形一動,一整套槍法已如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一招一式,虛實進退,銳利無比,來如風去如箭,迅疾無比,勁猛的槍風只帶的樹上瓊花紛紛落下,飄滿庭院。
緋衣少年華辰猶如立於飛雪之中,一點紅纓,光鮮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