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闆早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我出五百兩!!」
五百個兩!!
這簡直就是揚州城一個小康之家不吃不喝整整一年的收入。
雲娘卻微微一笑,不出聲音。
朱老闆看到雲娘毫無反應,稍微愣住,卻聽到花樓賓客之中,忽地傳來一個帶著冷嘲的聲音。
「朱老闆一向出手大方,這一次也忒小氣了。」
朱老闆轉過頭去,卻看到滿座賓客之中,一個其貌不揚的人一臉冷笑,伸出一個手指來輕蔑地搖了搖。
「我給朱老闆翻一倍,我出一千兩」
雲娘終於笑出聲來,「張老闆不愧是長白山第一採參客,出手毫不含糊呢,看來您今天是要拔我們紅袖招的頭彩了。」
她這樣甜甜地說著,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高高在上的朱老闆面紅耳赤的模樣。
「我出兩千兩!」朱老闆終於出聲。
「三千兩!」長白山的張老闆初來揚州,花錢居然毫不手軟。
朱老闆顏面盡失,忽地拍案而起,「五千兩!!」
五千兩!!
全場再次譁然,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居然賣到了五千兩,這一回,朱老闆可真是出了狠手了。
誰知。
張老闆卻還是淡然地坐著,冷冷一笑,「兩萬兩。」
兩萬!!
朱老闆剎那間氣焰殆盡。
雲娘雖然還在盡力平靜地笑著,但是已經難掩滿臉的喜色了,她拉了拉手中的鎖鏈,鎖鏈那一端的女孩踉蹌著跌倒在地。
雲娘不客氣地回頭斥道:「這會兒你的主子在那邊呢,你倒下來做什麼,還不快點過去拜見張老闆。」
女孩癱倒在地,竟再也爬不起來了。
雲娘剛想斥罵,誰料手中的鎖鏈竟被別人接了過去,張老闆早已經走下來,拿過拴住女孩鎖鏈的另一端,一臉得意地笑容。
「我已經買下你了,從今後你就要跟著我了。」
滿堂賓客早已經圍了上來,放肆地看著女孩嬌美的容顏,每一張面孔上都寫著垂涎,每一雙眼中都有著貪婪的光。
人群的中央,女孩蜷縮在那裡。
她抱著膝蓋驚恐地坐著,一身白衣如雪瑩白,她的臉上都是淚痕,烏黑的長髮瀉下來,如海藻一般包裹著她蜷起的全身,烏髮之下,露出纖細柔白的手腕,手腕上的鎖鏈已經將她嬌嫩的肌膚磨出斑斑血痕。
雲娘得意地笑著。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果然讓她大賺了一筆。
那個被鎖鏈鎖住雙手的絕色女孩,確實美麗的不像凡人,她傾國傾城的面孔上,蛾眉顰蹙,淚痕點點,卻更加增添了幾分她的清麗絕色,惹人憐愛。
「張老闆,請。」
雲娘笑著示意張老闆可以將女孩帶走了。
張老闆握住鎖鏈,看了看已經屬於自己的那個女孩子絕色的面容,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用力一拉鎖鏈。
「小美人兒,跟我走吧。」
鎖鏈另一端的女孩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被他一拽之下,再次跌倒在地,手腕上全都是被鎖鏈磨出的血絲,她低聲嗚咽著,滾燙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快走,哭什麼哭!!」
張老闆似乎被女孩子的眼淚弄到很不高興,毫不疼惜地用力一扯鎖鏈,女孩子踉蹌著撲倒在地。
她哭得似乎更傷心了,為自己即將被奴役,踐踏,折磨的日子而無助的哭泣。
周圍人□的笑聲卻更加響亮起來。
沒有人可以幫她,即便她祈求,痛哭,只會讓那些人更加開心而已。
香氣馥郁的大廳裡。
女孩無助的哭泣聲,張老闆的斥罵聲,還有周圍人□冷漠的鬨笑聲,這些聲音參雜在一起,就已經變成了一幕讓人義憤填膺的人間慘劇。
沒有人會理會弱者的哭泣聲。
因為那種哭泣聲,只不過會讓那些卑劣的強者更加開心和興奮而已。
轟——
紫檀嵌黃楊木雕雲龍屏風驟然倒下,滿堂殘忍的笑聲剎那間被硬生生地卡斷,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雲龍屏風倒下的方向。
雲娘亦抬起頭,只是眼眸中的光芒在觸到屏風後面那個人影時,微微錯愕。
推倒雲龍屏風的,是一個高大壯實的大漢,一臉的憤怒,大聲怒吼,「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不怕丟臉麼?!」
然而,即便他這樣大喊著。
真正讓大家驚呆的,卻不是這位大漢,而是他身後,那位穩穩地坐在了木桌前,面前只放著一杯茶的少年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