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書 (上)

夢迴大清終結篇 金子 第1頁,共2頁

我心裡一突,再想不到會是這孩子,那會是誰讓他來的,鈕祜祿氏,那拉氏,德妃,還是他…一張張面孔迅速的滑過腦海,我的眼光卻落在了十四阿哥的臉上,他的表情卻平滑如絲,看不出一絲情感的褶皺,只是漠漠的盯著火盆中不停跳躍著的火焰。

「哼」,他突然極低的哼了一聲,轉頭看了我一眼,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類似於嘲諷或是自嘲的情緒,沒等我分辨清楚,一抹朗然笑意已浮上他的面孔,我一怔,十四阿哥揚聲說,「是弘曆呀,快進來吧」。

看著他彷彿一臉的愉悅,我忍不住低低的嘆了口氣,十四阿哥也好,八爺也好,甚至四爺和胤祥,彷彿人人都在懷裡揣著數個面具,在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取出附在臉上,久而久之,笑也好,哭也好,估計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剛和胤祥成婚的那段日子,新婚燕爾,那時他粘我粘的緊,我曾半開玩笑的問他,我到底有什麼好。胤祥攢眉扁嘴的想了半天,用一付勉為其難地表情說了一句,你什麼都好。

我當時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想不出來沒關係,不用如此痛苦為難,我不會因為這個把你休了的。胤祥噴笑了出來,卻沒說什麼,只是笑咪咪的看著我,可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了一句,你笑就是笑,哭就是哭,這樣最好。

當時我不明白,還笑說他誇獎人還要打啞謎,胤祥卻只一笑,不再多說什麼,隨口說起了別的,就把這個話題繞了過去,可現在想想,「笑就是笑,哭就是哭嗎……」我低喃了一句。

忍不住又看了十四阿哥的笑容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瞭解他越多,卻越發覺得他只是個可憐人罷了門簾子一掀,一股冷空氣迅即竄了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踩著穩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到及十四跟前,他停住腳步,「弘曆給十四叔請安,十四叔吉祥」,弘曆朗聲說,又一彎身請了一個安。「呵呵」十四一笑,伸手扯了他起來,「快起來,給十四叔看看,有些日子沒見你了,聽說前兒太傅還誇你來著,皇上聽了也很歡喜呢」。

弘曆笑眯眯的一抹鼻子,「是,太傅說我也的字不錯,有些像十四叔您之前的風格呢」,「是嗎」十四哈哈一笑,「敢情兒,看來還真是叔侄,字寫得都像,趕明兒個,你寫篇字來,給十四叔瞧瞧,唔」。「好」,弘曆響亮地回了一聲。

我怔怔的瞧著這一大一小,叔侄兩個,十四的溫和慈藹雖不曾見過,但也不出意料,可弘曆略帶撒嬌的孩童口吻,卻讓我覺得有些彆扭。之前見他數次,每次都是穩重有禮,少年老成的樣子,那雙冷靜的眼,讓人覺得他彷彿不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可今天看起來,他到像是一個七歲的孩子了,可反而讓我覺得更不自在…

沒等我琢磨過味兒來,弘曆一轉身就向我靠了過來,嘴裡甜甜的叫了一聲「十三嬸」,「啊」我下意識的應了一句,弘曆已半倚在我身邊,伸手去輕輕摸了摸薔兒熟睡著的臉龐,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妹妹睡著了」?

「是啊」我笑著點了點頭,眼角兒不經意間掃到,十四阿哥看著弘曆那若有所思的眼光,心裡不禁一跳,忙鎮定了一下情緒,才笑問「你怎麼來了」?弘曆嘻嘻一笑,「方才有小太監來回,說您這就過來了,可等了半天不見您,娘娘就問怎麼還不來,福晉和額娘怕您迷了路,要自己出來找,我就請命了」。

我忍不住一笑,「你額娘放心你一人出來」?弘曆一吐舌頭,「我後面跟著一堆太監嬤嬤們,再說正戲剛開始,福晉她們也不好走開的,宜主子和其他幾位娘娘也在呢,一屋子人,三哥又跟著阿瑪在一起,沒在這兒,所以我就來了」,說完又低頭去看薔兒。

「喔」,我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他這會兒被火烤的有些紅撲撲的臉,「那辛苦你了」頓了頓,我又狀似不在意的問了一句,「今兒唱的正戲不會是《滿床笏》什麼的吧」,弘曆一愣,抬頭看向我,傻傻的問了一句,「您怎麼知道」?我微微一笑,「若是唱得《挑滑車》那一類的打來打去的武戲,你才不會出來找我呢」。

「哧」,一直默然無聲的十四阿哥噴笑了出來,我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那暖暖的眸子和他真像…我忙得轉回了眼,身旁的弘曆臉卻越發的紅潤,他扭股糖似的叫了一聲「十三嬸」,我微微一笑。

「好了,戲都開演了,你和弘曆也快回去吧,讓娘娘她們等急了也不好」十四阿哥笑著對我說了一句。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站起身來又問,「弘曆,你阿瑪他們都已經去萬壽亭了嗎」,弘曆忙站直了身子,恭敬的答了一句,「是,阿瑪和各位叔伯都已經過去了,侄兒出來時,碰見九叔了,他正吩咐人去找您和十叔呢」,「唔」,十四阿哥點了點頭,「誰在外面伺候著呢」,他揚聲問了一句。

「回十四爺的話,是奴才,秦全兒」,一個聽起來很爽利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秦全兒是四爺的身邊人,不論是誰派他來的,一定知道我和十四阿哥在一起,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估計又是謠言滿天飛,雖然這會子,這皇宮裡知道這件事的人,一雙手外加兩隻腳都數不過來,可該掩著的事還是要掩著的。

十四阿哥一聽見他的聲音,就先低頭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濃,他擰了擰嘴角兒,他眯眼盯著我,卻對外面說,「你進來幫著收拾一下」,「喳」,秦全兒應了一聲,一掀簾子進了來,先麻利的請了個安,接著就走了過來,肅立在我身邊。

我給薔兒略收拾了一下,就要站起身來,「哎喲」,我忍不住低叫了一聲,方才一直全神貫注的應付十四阿哥,竟一無所覺,這會兒子想站起來才覺得腿麻的不行。身子一晃,我又坐倒回凳子上,一旁的弘曆和秦全兒忙伸手扶了我一把,他們身後的十四阿哥卻緩緩地收回了他欲伸出的手,緊握成拳。

「福晉,讓奴才來吧」,秦全兒陪笑著說,「您抱了小格格這麼久,手臂也酸了」,我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主子,您折殺奴才了,來,您給我」,秦全兒半彎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接了薔兒過去,又輕又穩的將孩子抱在了懷裡。

他一轉身在門口輕咳了一聲,簾子一挑,門口露出一個小太監的臉,眉精目靈的,雖然從沒見過,但他能出現在這兒,那自然是「自己人」。秦順兒一偏身出去了,十四掃了我和弘曆一眼,一轉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十三嬸,我扶你起來」,一旁的弘曆輕聲說了一句,我下意識的去看了他一眼,弘曆對我微微一笑,那雙令人萬分熟悉的眸黑眸子裡再沒有撒嬌的柔軟,卻洋溢著一片冷靜,我心裡忍不住苦笑起來,什麼也沒說,只略略借力站了起來。

弘曆見我站起身來,卻沒鬆手,將他的小手送入我手中,又牢牢地握住了我的,無論如何,這溫暖的小手還是一個孩子的手,我略用力握緊了他的,弘曆仰頭對我咧嘴一笑,童真的笑容一閃而過。

一齣門,冷風迎面吹來,我不自禁的伸手緊了緊領口,先看了一眼正緊緊抱著薔兒的秦全兒,他對我點點頭,眼光一飄,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去,這才發現十四阿哥還沒有走,正揹著手站在院門口,仰頭看著天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我們走出來的聲音,十四慢慢的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我,冷冷的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中有著欲言又止。我在心裡低低地嘆了口氣,不論他好與不好,悔與不悔,我都沒有辦法作出半點回應,哪怕是恨意或憤怒。

低頭深思中,突然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奇怪,一抬頭,卻發現十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跟前,眼睛卻望著我身後,臉上的神色去變得有些古怪,嫉恨,不屑,狂傲…種種情緒猛地一起出現在他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扭曲。

我忍不住的想要往後退一步,躲開他身上突然冒出來的戾氣,「啊」我低叫了一聲,左手緊緊地被十四握在了手中,我下意識的往外扯動著,十四的手卻如銅澆鐵鑄一般,牢牢地圈在我的手上。

一旁秦全兒睜大了眼睛,半張著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身後的小太監卻把頭低的不能再低了,只覺得弘曆的手呼的一下溼熱了起來,可我卻沒法分辨那是我的汗,還是他的。

「你…」我嘴唇囁嚅著,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是努力的掙脫著,儘管十四握的更緊。不一會兒,手腕就有些麻辣辣的疼起來,心頭一熱,一股火氣竄了上來,我正想著是給他手腕一口還是踢他膝蓋一腳的時候,十四突然低了頭,嘴唇離我的耳朵彷彿只有半寸,一股熱氣噴了過來。

我大驚,可沒等我反應,十四阿哥低聲說了一句,「你不是又想咬我吧」,我一怔,雖然是他不對,可是猛地一下被人猜中了心思,臉上還是不自禁的一紅,十四呵呵輕笑出聲,又問了一句,「如果我出了事,你是不是還是不會來救我」。

我一怔,情不自禁側過臉看了十四阿哥一眼,他在笑,笑得有些吊兒郎當,可他的手在抖,微微弱弱的,可確實在抖…這絲顫抖卻讓我已到嘴邊的「沒錯」兩個字,怎樣也說不出口。

嘴唇兒不自覺地哆嗦著,可這句話終還是沒說了出來,我呼了口氣出來,只能把頭轉了開來。突然覺得十四的手不抖了,可一股溫熱柔軟卻覆蓋在了我的手心。等我順勢低頭去看時,十四阿哥已經抬起了頭,咧嘴一笑,笑容滿是愉悅,白牙明晃晃的,「保重」,他低聲說,恍若道別一樣,我不禁一愣,說完他直起身來,深深地往我身後看了一眼,轉過身大笑著走了。

一時間被十四阿哥搞的暈頭轉向的,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心兒,十四阿哥嘴唇的溫熱觸感彷彿還留在上面,忍不住用力搓了搓。一旁一直愣著的秦全兒乾咳了一聲,「福晉,時候不早了,咱們是不是…」他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那小太監也乖巧的一直沒有抬頭,我點了點頭,「走吧」,秦全兒微微一躬身,對那個小太監低聲吩咐句什麼,自己的眼神卻情不自禁往我身後飄去。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剛要邁步,才發覺弘曆一直很沉默,微微扭頭不知在往後看什麼,「弘曆」,我輕輕的喚了他一聲,「喔,十三嬸,我們快走吧,這兒好冷」,這孩子彷彿一下子才反應過來,見我看著他,忙地拉著我就走。

我沒說什麼,卻隱隱猜到了弘曆和秦全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心裡一燙,面上卻還是自然的隨著他往外走去,秦全兒走在了頭裡,那個小太監撐了一盞宮燈,跟隨在我身旁。到了院門口,我邁步走了出去,終是忍不住地的往後看了一眼,屋子廊柱後,一襲天青色的襟角兒隨風飄了一下,又瞬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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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莫名的感覺瞬時填滿了內心,彷彿二氧化碳一樣,無色無味卻沉重。我略微加快了步伐,只覺得手裡一緊,低頭一看,弘曆正被我突然加快的速度,扯得踉蹌了一下。

他卻一聲不吭,頭也不抬的努力加快了腳步,我不禁有些歉疚,忙放緩了腳步,弘曆若有所覺的抬起頭看向我,見我正看著他,他咧嘴一笑,一口細米白牙也是亮閃閃的,我忍不住回他一笑。

「福晉,再走不遠就是萬字樓了,您看…」秦全兒略緩了腳步,側過身恭敬的問了我一聲,我邊走邊用手揉搓著眉心,每次見了宮裡的人,男也好女也罷,明裡暗裡刀槍劍戟的,總覺得長此以往,人會短命。

「知道你十三爺在哪兒嗎」,我低聲問了一句,秦全兒一愣,又瞥了一眼走在我們旁邊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忙回道,「回福晉話,奴才方才見到秦順兒公公拿著十三爺的手爐往戲臺子那兒去了,估摸著十三爺應該在那兒」。

「喔…」我慢應了一聲,秦全兒機靈的說,「福晉,要不要小的去請十三爺過來」,「不用了」,我笑了笑,「回頭你去給德主子回,就說薔兒可能受了風,有些發熱,我先帶她回去了,回頭再來給娘娘請安,十三爺那兒,你看他閒了,告訴他一聲就是了」。

「啊,是」,秦全兒一怔,又忙的應了一聲,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回,我也不在乎德妃信不信,反正她最明白讓我今天進宮來的目的,既然皇帝已經看過了我們母女倆,她見不見的根本無所謂吧。

正想著,不遠處突然一陣光亮閃動,應是有人往這邊走來了,沒等我說話,秦全兒已回頭跟我陪笑著說,「福晉,走了這麼會兒,要不要歇歇」,我不禁一笑,點了點頭。秦全兒轉身領著我們往旁邊走去,那兒有個小小的廊子,被幾個奇形怪狀的山石半掩著,夜色昏黑之下,還真看不太清楚。

我剛剛踏上了廊子,就聽到一陣嬌笑傳來,腳步不禁一頓,才又慢慢的坐了下來,弘曆卻沒坐下,只是半依在我身邊。聽著那隻聽了一晚卻再也不會忘記的笑聲,八福晉那嬌豔的面孔,不期然的浮現在了我的腦海。

八福晉那嬌媚又帶了不容別人質疑的話語聲越來越近,嘰嘰喳喳的無非再說些女人瑣事,「福晉,咱們快些走吧,良主子早就陪著宜妃去了萬字樓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哼」,八福晉重重的哼了一聲,「知道了,就這麼急腳鬼似的,就算你婆婆性氣大,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八福晉的話一齣口,四周立刻沒了聲音。

我用手輕捋著弘曆光滑柔軟的辮子,大致能猜到,方才那個溫和的聲音應該就是那一向很少見面的九福晉,以前見過她兩次,看著是個溫和沉默,少言寡語的女人。

敢在宮裡明目張膽說宜妃脾氣不好的,大概除了皇帝也就是這八福晉了,想到這兒,我不禁苦笑,要是這樣說來,那次在八爺府,她對我還算客氣的了。

正想著,就聽見外面有人乾咳了幾聲,笑說「聽說今兒的戲不錯,那個紅角兒不比以前的趙鳳初差,嗓子清亮的很呢」,一旁眾人剛應和了兩聲,就聽見八福晉哼了一聲,「聽見這些戲子的名字我就煩,沒有一個好東西,說起那姓趙的,我就想起那個女人…」,話未說完,她又咽了回去.

外面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八福晉還真是難伺候,別人幫她轉話題,她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怨不得八爺失勢的時候,連她孃家人都躲得她遠遠的。轉念又想起她方才說的話,那個女人,難道是指…

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干貴婦身上隱隱約約的脂粉香氣也隨風飄散了過來,我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就這麼會兒,風越發的強了,我正想回過頭去,看看薔兒會不會冷,就聽見一個太監聲氣喊了一句,「誰在那兒」?

我扭回頭看了看,才發現原來小太監手裡半掩著的燈籠猛地被風一吹,竟搖晃了起來,光影閃爍間被個眼尖的看見了。我不禁了眉頭,無論如何,這當口我可不想去見八福晉這個母老虎。

沒等我想出對策來,弘曆已經站直了身子,對我笑了笑,又躬身行了個禮,轉頭朗聲說了一句,「是我」,說完邁步走了出去,秦全兒衝一旁的小太監一揚下巴,那小太監忙追了出去。

「侄兒給八嬸兒,九嬸兒請安」就聽弘曆恭敬的給八福晉和九福晉問了聲安,「喲,是弘曆呀,這黑黢黢的,你怎麼躲在那兒,就帶了這個一個小太監」?八福晉顯然沒想到會是弘曆,頓了頓才說話。

「是,侄兒方才聽戲聽的悶,就帶著小六溜了出來,可又有些內急,所以…」,弘曆奶聲奶氣的答道。「哼哼」八福晉不以為然的嬌笑了一聲,一旁的女人們也都笑了出來「弘曆,福晉和你額娘她們都在萬字樓了吧」,九福晉笑問了一句,「是,和各位主子在一起」,弘曆朗聲答了一句。

「天兒這麼冷,你就別在外面跑了,小心凍著,讓你額娘擔心,跟九嬸一塊兒回去吧,我有好東西給你玩,好不好」?九福晉溫柔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並不虛假,九爺那張陰沉的面孔不期然的出現在我眼前,我忍不住搖了搖頭,想不到他竟娶了這樣一個性子和順的女子,可那溫文爾雅的八爺,卻是…

「行了,咱們快走吧,你剛才不是急得很嗎,這會子又跟個孩子說個沒完了」,八福晉不耐煩的打斷了九福晉,說完抬腳就走,花盆底兒敲得青石地面分外的響。「八嫂…九福晉低喃了一句,雖然看不見,可我也能想象九福晉那尷尬的面容,倒是弘曆清清脆脆的應了聲「好」,又追問給他什麼好東西,多少挽救了一些九福晉的面子。

就聽她笑語了兩句,就帶著弘曆和一干人等追了過去,人聲越來越遠,我又靜坐了一回,這才站起身來和秦全兒笑說,「咱們走吧」,秦全兒點了點頭,悄沒聲的跟在了我的身後。

雖然沒了燈籠的照明,可四周各處隱約透出來的光華,還是能讓人看得清路,黑暗所帶來的模糊反倒給人一種被保護的感覺,我的心慢慢的放鬆了下來,在這皇宮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平心靜氣的感覺了。轉過了一個涼亭、,秦全兒趕了兩步上來,低聲說,「福晉,奴才這就去叫人備車,您在這兒先等一會兒,十三爺那邊,奴才自會命人去通稟」。

我伸出雙手接過了薔兒,對他笑說了句「多謝」,秦全兒沒再多說話,只打了個千兒,一轉身向右側走去。我看看薔兒睡的熟熟的小臉兒,不禁一笑,低頭輕輕親了親她。

抬頭看看四周,這兒離著萬字樓好像還有段距離,但是戲曲的咿咿呀呀之聲卻不絕於耳,聽著挺清晰的,可烏漆抹黑的也實在判斷不出這兒到底是哪兒。想了想,我轉身走了兩步,半靠半坐在了亭子的臺階下,這兒正好背風,而且算有個人來人往的,也是我看得見他,他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