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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清終結篇 金子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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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再仔細的看她,那拉氏已經回過頭來衝我微笑著說,「妹妹,咱們還是快進去吧,沒的叫娘娘等的心急」,「嗯…您說的是」見她調轉了目光過來,我忙的微微地下了頭,輕聲應了一句,至於背後年氏的輕哼聲,我寧願當作沒有聽到。

「那你快去吧」,那拉氏吩咐了那小太監一句,就又拉了我往屋裡走去,門裡伺候著的小丫頭們早就把門簾子掀了開來,見了我們進來都福身請安,那拉氏和聲說了句「起來吧」,又很隨意地對我笑說,「娘娘今兒一早就唸叨你呢,看來心情好得很呢」。

我勉強一笑,德妃心情很好的時候不算多,通常只意味著三件事兒,皇帝好,十四爺好或是四爺有了好事兒,但決不會包括了我…一進屋子一股熟悉的香氣飄進了鼻端,多寶格子上的擺設,也彷彿沒有改變,我不自禁的瀏覽著屋內十分熟悉的一桌一椅。

「妹妹」,那拉氏輕呼了我一聲兒,「啊」我下意識應了一聲,見她向我努了努嘴,作了個眼色。我順勢抬頭看去,暖閣子裡一個貴婦正半歪在那裡盯著我看,容長的臉面,略微隆起的鼻樑兒,白皙的皮膚,烏黑的髮髻,雨過天晴色的旗裝。一雙丹鳳眼兒裡透著柔光,只是眼角兒卻多了幾道淺淺的紋路,我不禁眼前一恍,感覺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初見的那一天….

德妃…快十年不見,她的容貌彷彿並沒有什麼大的改變,依然是個看起來溫和瑞麗,卻又隱含著那股讓人不敢輕視的皇族威儀的女人,若是沒有四爺和十四爺的關係,她對我也不算差了。見我直直的站在她跟前,德妃略微抬起了身子,目光緩緩的上下打量我一回,眼中隱隱也透著回憶,有幾分憐惜,卻也有著更多讓我讀不懂的情緒。

見我怔怔的站在原地,即不行禮也不說話,那拉氏悄悄的拉了拉我的衣袖,「唔」我猛地警醒了過來,忙福下身去,恭敬的行了一個宮禮,朗聲說「兆佳氏.魚寧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快起來吧」,德妃溫和得說了一句,「是,謝娘娘」,我緩緩的站直了身。

沒等我完全直起身子來,德妃輕聲說了句,「孩子,來,到我這兒來」,我身形一頓,有些愣的抬頭向她看去,德妃已坐直了身子,一臉溫和的笑看著我,一旁的那拉氏輕推了我一下,笑說,「妹妹怎麼愣著,娘娘叫你呢」。

我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正笑著的那拉氏,以及她身後表情各異的李氏年氏和鈕祜祿氏一眼,暗自在心裡做了個深呼吸,就微笑著低頭向閣子邊走去。沒走了幾步就到了德妃跟前,心裡正飛快的盤算著,要怎樣開口,又應該是怎樣的表情。可沒等我盤算好,一隻溫暖的手就握了過來,不是很緊,卻好像令人無法掙脫,我只覺得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覺地一硬,忙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

「來」德妃卻彷彿一無所覺朝我微笑著,一臉的慈祥和藹,「過來坐我身邊兒」,她拍了拍身旁的墊子,我張了張嘴剛要推辭,德妃的手稍稍用了用力,我不敢掙脫,也只好順勢坐下。

「娘娘…」我只覺得嘴巴乾得很,囁嚅著說了一句卻又不知道怎樣接下文,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時候的德妃比康熙皇帝更讓我害怕…正想著要如何開口以避免這樣的尷尬,德妃突然伸了另一隻手過來輕撫上了我的臉。

我現在已經不是手臂僵硬而是全身僵硬了,只覺得她放在我臉上的手彷彿是一個又重又硬的碾子,緩緩的從我臉上碾過來碾過去。

雖然大腦條件反射下所發出的命令是要對著她笑,微笑也好,傻笑也好,但我卻不能確定自己的嘴角兒是否有努力去執行命令,一旁的德妃只是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龐,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渾然不在意我甚是明顯的僵硬。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她突然開口,緩緩地說了這兩句話,我心猛跳了兩下,心知肚明德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些年德妃或許一直認為,我嫁給胤祥,多少跟她的那番警示有很大關係。

只是她不明白,我是因為真心想嫁才嫁的,雖然自從來了這裡,我謹小慎微盡力不露了半點兒言語我來自未來,也儘量以一個古人行為準則來生活,但心的自由我從不打算放棄,這會兒聽著德妃彷彿有些感謝似的言語,心裡不自禁的泛起一陣冷笑。

我垂下了眼,掩住了眼底可能會映出的真實情感,只是恭敬的答道,「回娘娘的話,還好,也不算辛苦」,話聽起來有些乾巴巴的,「唔,那就好」,德妃點了點頭,卻不甚在意,她微微抿了抿嘴角兒,「準備婚事也是很麻煩的,規矩太多,偏又一樣兒也不能少」,她笑著對一旁的捧著茶盤走上來的那拉氏笑說了一句,又慢慢地收回了手,我心裡不自禁的一鬆,只覺得壓力驟減。

「娘娘說的是」,那拉氏笑答了一句。德妃伸手接過了那拉氏親自捧過來的茶,一邊兒用蓋碗兒輕撇著茶葉末子,一邊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那胤祥對你可好」?我覺得自己的眼皮急速的跳了兩下,不及多想德妃問這句話的意思,腦海中已自動的映出胤祥那張爽朗的笑臉。

我情不自禁的窩心一笑,過了會兒才想起來還沒有回答德妃的問題,趕緊抬頭向她看去,扯了個笑容正要張口說些什麼,卻看見德妃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起來,眼裡也透著兩分愉悅,與方才的笑容大不相同。

「娘娘,看來十三弟疼媳婦兒疼的緊,您就放心吧,看妹妹那一臉的甜意,還用她答嗎」,一旁的那拉氏笑謔了一句,下面的李氏也陪笑著說,「就是,看魚寧妹妹的樣子就知道了」,她頓了頓,又說了句,「妹妹真是個有福之人,你們說是吧」,她輕推了推站在她身旁的鈕祜祿氏一下,鈕祜祿氏不善言辭,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年氏雖也笑著,只裝作沒聽見,嘴角兒卻不以為然地擰了下,又拿著手帕子輕沾了沾唇邊兒做掩飾。

我應景的擺出了一付嬌羞的笑臉,任憑她們打趣,心裡卻明白種種做戲的言詞和表情根本瞞不過眼前那些女人的眼睛,就更不用說德妃了。只有方才我想起胤祥時的笑容,才是這屋裡到目前為止唯一的一個真實表情吧,也正是因為這個表情,才讓德妃和四福晉鬆了一口氣。

「妹妹,你也嚐嚐這參茶」,那拉氏微笑著也碰了一碗茶給我,我忙站起身來恭敬的接了過去,道了聲生受,煙霧繚繞中,一抹人參特有的藥味兒傳了出來。

我撇了撇沫子,剛端到嘴邊想喝,年氏嬌笑著說了句,「娘娘還真是疼新媳婦兒,這茶是皇上賞的,前兒拿了來,娘娘今兒才喝,就賞了魚寧妹妹」,我一愣,眼角兒卻不經意看到德妃拿著碗蓋兒的手頓了頓,那拉氏卻是一付有些惱怒卻不得發作的樣子,只是尷尬的抿嘴笑了笑,我腦海中不期然的想起方才瑞寬說的話,「不要…」

手裡這杯參茶轉眼變成了燙手山芋,不論好與不好,我都不想喝卻又不能不喝。我裝模作樣的吹沫子,撇渣子的拖時間,可再折騰下去茶就涼了,一旁的德妃並不說話,只是慢條斯理的品著茶,那拉氏也轉了頭去和李氏她們說起了家常。

我將臉埋入煙霧中,心裡仔細想了想,不管怎樣,也得作勢喝一口,我慢慢的將茶放在了嘴邊,咬了咬牙,正要喝,門口太監的尖利嗓音響了起來,我第一次覺得這種聲音如此悅耳,「回娘娘,十三阿哥給您請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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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突然一下子安靜了起來,一抬頭,就看著一旁的那拉氏對我笑說了一句,「這十三弟來得可還真快呢」,我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順勢把茶杯很自然的放在了一邊,站起身來等著胤祥進來,忽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德妃將手裡的茶杯遞給了那拉氏,又緩緩地坐直了身子,她輕微的咳嗽了兩聲,「快讓他進來吧」,小太監應了一聲,沒過一會兒,就聽門外的腳步聲響起,簾子一挑,胤祥一偏身兒進了來。

心臟猛跳了兩下,我只覺得臉上有些燒,手心兒汗漬漬的,還在不停的抖…胤祥進門來卻沒先看我,而是笑著快走兩步,一撩前襟兒跪了下去,朗聲說,「胤祥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說完磕了一個頭,又笑說,「四哥在皇上呢,他一會兒子就過來給娘娘請安」。

德妃一臉的笑容,忙伸手虛扶,「快起來,你這孩子,這兒又沒外人,行這大禮做什麼」,「榮琳,快讓老十三起來」,德妃笑著對那拉氏說了一句。那拉氏忙笑著答應了,往胤祥跟前走了兩步,看胤祥笑著還要給她打千兒行禮,趕緊伸手攔了一把,又笑說,「往常十三弟可沒這麼多規矩,今兒是怎麼了」。

胤祥朗然一笑,「這回多虧了娘娘還有四嫂幫我張羅,我給您們請安行大禮那是應當應份的」,「嗤」德妃輕笑了一聲,「原來是為這,看來要不是幫你娶了媳婦兒來,咱們還等不來你這大禮了」,一屋子女人都笑了起來,胤祥也混不在意的嬉笑了兩句。

「好了,去和你媳婦兒坐吧,咱娘倆兒也好久沒象這樣說說閒話兒了,一天好早晚的你們都忙,倒不似那時候…」德妃話音一頓,又聽她說,「去,叫人備桌席來,這眼瞅著快晌午了,你們就都在這兒用吧」,屋裡眾人忙著賠笑答應了。

我低垂著眼站在德妃的身邊,眼看著一雙天青皂面的靴子出現在了眼前,我只覺得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盯住了我們,如荊棘在背。穩了穩情緒,我輕輕福下身去,「給爺請安,爺吉安」,一隻大手迅速的扶了過來,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又熱,又緊。

我只覺得手腕上緊的都有些痛了,隱隱一絲顫抖沿著手腕一直蜿蜒到我心裡,我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嘴角兒,原本以為是自己還在緊張,可過了會才發現竟是胤祥的手在抖,很輕,很輕,那感覺卻萬分的清晰,那絲顫抖彷彿一根細細的釣魚線,用力的系在了我的心上…

下意識的抬眼看了胤祥一眼,他臉色不是很好,雖然臉龐修飾得很潔淨,但看著就有一股隱不住的疲憊感覺,而那雙烏黑眸珠之中的千言萬語只化為了兩個字,心疼…被那樣的眼光看著,只覺得眼底不禁一陣熱流湧動,眼前頓時有些模糊,我忙得低頭閉了眼,努力地想把這股淚意憋回去。

耳邊傳來年氏一聲嬌笑,「娘娘您瞅瞅,這新婚燕爾的就是不一樣,這才幾個時辰沒見,就這麼分不開的」,那拉氏也笑說,「就是,十三弟,快和你媳婦兒坐下吧,娘娘還等著和你說話兒呢,再說以後日子還長,要看多久有不成的」,眾人一陣笑聲。

胤祥一轉頭笑說,「古人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我們也有小半日不見了,這裡外裡就一年半了,見著了親熱些也不算過吧,嫂子」,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李氏,鈕祜祿氏拿著帕子握著嘴,年氏聽了想笑,可看了我一眼又不想笑,表情瞅著不禁有些怪異,「咳咳」德妃笑的咳嗽了起來,那拉氏邊笑邊在一旁給她輕捶著。

「好了,好了,聽你胡扯,你的臉皮厚,這兒還有你媳婦呢,還不快坐下說話」德妃微喘著笑說了一句,又輕輕拍了拍那拉氏的手,衝她朝自己身邊點了點頭。那拉氏抿嘴一笑,就拿捏著挨著德妃坐了下來,眼底下隱隱有兩分得意,底下還站著的女人們眼中都迅速地滑過了些什麼,可再仔細看,卻還都是一臉的溫婉恭謙的笑容。

胤祥笑答了一聲,就拉我坐在了右邊的軟塌上。我原不想和他坐的那麼近,可胤祥的手卻如同銅澆鐵鑄一般,偷偷用力往外扯了扯卻沒拽動,感受著屋裡各人若有似無的窺視目光,我心一橫,貼著他就坐了下來,擺出一付低眉順目的羞澀狀。

「前兒聽老十四說,吃過那藥後,娘娘的咳嗽已經好些了,今兒看著彷彿還有些不自在似的」,胤祥恭聲問了一句,「我感覺好多了,你也知道,這是老毛病了,一過冬就犯,過了春分就好了」,德妃說著又拿手帕子掩住嘴輕咳了一聲,那拉氏剛想站起身,李氏已捧了一碗蓋茶過來,遞給了那拉氏。

那拉氏接了過來,輕輕地撇了撇沫子,這才恭敬地遞給德妃,德妃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又笑說,「我聽老十四說了,那止咳散是你尋來的,藥效還算不錯了」,胤祥一笑道,「娘娘若是覺得好,回頭再讓人送來,配藥的東西也不是什麼貴的,性力好是正經」。

「也不急,我這兒還有呢」,德妃隨意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兒,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熟悉她習慣的我,一看就知道她心裡有話,正在合計著該怎麼說。不知道為什麼,我情不自禁地去看了方才放在一旁的那碗參茶一眼,忍不住微微皺了眉頭。

「嗯哼,老十三…」德妃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一個太監掀了簾子進了來,「回主子,席面已經備齊了,都放在耳房了」。德妃停了停,又向眾人一笑,「這時辰過得可真快,既然不早了,就不等老四了,咱們還是先用飯吧,對了,吳安,去把上個月山西府進上的汾酒拿一瓶來」,「喳,奴才知道了」小太監打了千兒,退出了屋子。

看德妃站起身來,那拉氏忙伸手扶了德妃往外走,李氏她們也都跟在身後伺候著,德妃對胤祥笑說,「我雖喝不了,看著你喝也是高興的,可惜老十四不在,沒人陪你,你四哥也不怎麼喝酒,醉了也不妨,回去放倒了頭睡,橫豎這幾天皇上也免了你公務了,唔」。胤祥一笑,「既然娘娘今兒這麼有興致,那兒子可就放肆了」。

德妃笑著扶著那拉氏的手往耳房走去,一干人等也都伺候著去了,我往前剛要邁步,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來,一個又溼又熱又重的吻壓了過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人已被胤祥緊緊地摟在了懷裡,一股股熱氣噴在我耳邊,「小薇…」,胤祥極低的喚了我一聲。

我只覺得有些腿軟,方才退去的淚水又退而復回,我忙吸了吸鼻子,只覺得心裡頭的千言萬語,一時間卻彷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憋了半晌,只在他懷裡悶聲說了一句,「我沒事兒,你放心吧」。

胤祥稍微放鬆了些,低頭打量我,眼中已有了喜悅,卻與方才和德妃她們說笑時的笑意盈盈不同,眼睛也有些溼潤過後的清亮,我不禁一笑,輕聲說,「看來這回被你搶了先了」。

胤祥微微一怔,眼裡打著問號,我示意他低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說起來咱倆每次分開再見面,都是得哭的,一般都是我來,只是這回我還沒開始,你好像倒先…」,「嗤」胤祥輕笑了一聲,「我又不是女人,哭什麼,那是…」,我嘻嘻一笑,「我明白,那只是沙子進了眼」。

「哈哈」,胤祥大聲笑了出來,嚇了我一跳,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胤祥笑著伸手在握了我的手,正要說話,方才那個小太監掀了簾子探了個頭進來,看見我們正靠在一塊兒,嚇得忙縮回了頭去。

我把手抽了回來,瞥了胤祥一眼,低聲說了句,「有話回家再說吧」,胤祥挑眉一笑,又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就往外走去,我跟在了他身後,一齣門口,看見那小太監正目不斜視站在門外伺候著,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看見似的。

見我們出來,他忙恭敬的引著我們往耳房走去,一進門不免又被這些個女人嬉笑了一番,胤祥臉皮厚,這樣的玩笑話自然不在乎,我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原來也不薄,這臉紅還是生生的憋出來的,心裡不免有了幾分惶惑,生怕自己以後會不會變成了個厚顏的女人。

胤祥挨著德妃坐,原本讓我坐在她另一邊,我連忙推辭,最後還是挨著胤祥坐了下來,德妃左側的位子卻空著,那拉氏只是坐在了空位的旁邊,李氏她們順次坐了,我知道那位子是留給四爺的。

鈕祜祿氏在有意無意的安排下正好挨著我坐,那邊胤祥在給德妃敬酒,又說笑話,我也藉機跟鈕祜祿氏談了兩句,這才知道十四阿哥帶著家人都出城了,說是去行獵。

我心裡想了想,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打獵,但是這會去搜尋我的工作,八爺九爺應該不會讓他去做,可是那個佟希福…「魚寧妹妹」,鈕祜祿氏輕喚了我一聲,「啊」,我偏了頭看她。

「你怎麼不吃呀,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呀」,鈕祜祿氏笑問了我一句,「沒有,可能是早上吃得太飽了」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了過去。最近可能是奔波勞累,又或對蒙汗藥有過敏反應,我的胃口一直不是太好,現在滿桌的美酒佳餚,卻提不起我半點兒興趣來。

「你看,娘娘今兒看起來還真高興呢」,鈕祜祿氏薄薄的抿了一口酒,又對我笑說,我應和地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這看起來很高興和確實很高興,它們之間的距離恐怕有從北京故宮到瀋陽故宮那麼遠吧…

正想著,卻聽年氏笑說了一句,「這新人是不是得喝個交杯酒呀什麼的,這回的婚事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一切從簡,我們也都沒能去湊個熱鬧」,她這話一齣口,在場的七個人裡倒有一大半都變了臉色。

那拉氏偷偷看了眼德妃那古井無波的臉色,又看了眼胤祥,微微皺了眉頭,正想開口,胤祥朗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側福晉說的是,怎麼著我們也得跟娘娘和各位嫂子敬個酒」,他低頭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忙得站起身來,捧起了自己跟前的那杯沒動過的酒,胤祥舉起酒杯,清聲說,「那我們就先乾為敬了」,說完與我碰了碰杯,他自己一仰頭喝了下去,我拿到嘴邊,汾酒那沉重的酒麴味道撲面而來,我忍不住一陣噁心。

可箭在弦上,好在杯裡的酒倒的不多,我嚥了口乾沫,一揚酒杯,就把那半杯酒生嚥了下去,抹了抹嘴,我慢慢的坐下身去。耳邊聽著胤祥跟德妃她們又說笑了句什麼,眾人復又大笑了出來,我雖沒聽清,卻也只是隨著乾笑,只覺的胃裡燒燒的。

鈕祜祿氏可能看我一直沒怎麼吃東西,又喝了這半杯酒下去,怕我不舒服,忙得給我夾了一筷子糟鴨脯放到我碟子裡,「妹妹,吃點兒吧,墊墊胃也是好的」,我勉強一笑,「謝謝姐姐了」。

雖然不想吃,可胃裡確實不舒服,我夾起了那塊鴨子,剛要送入嘴裡,一股子油腥味飄進了鼻端,我忍不住乾嘔了一下,忙得筷子放下,用手帕掩飾的擦擦嘴。只覺得一股股難受的感覺往胸口頂去,門口進來個小太監回了句什麼,我都沒聽清。

「寧兒,你怎麼了」,胤祥低了頭過來輕聲問了一句,屋裡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起來,顧不得別人,我看著胤祥有些擔憂的眼,正想安慰的笑笑,可那股噁心的感覺卻猛地頂了上來。

我忙得站起身子,向外跑去,「寧兒」,「妹妹」,身後一片呼喝聲,我也顧不得許多,伸手正要去掀簾子,簾子卻從外面被掀開了,一個人影兒一閃,我心裡一怔想停卻已來不及,人就這麼一頭撞了過去。

被人這麼一碰,那股子難受的感覺再也忍耐不住,我「哇」的一下幹吐了起來,那人卻一把扶住了我。我一天沒吃東西,只是吐了些清水出來,全都濺在了那人的衣襟兒上,身後的驚呼聲和桌椅碰撞的聲音交雜了在一起…

吐過之後覺得舒服些了,我用袖子擦著嘴,一邊喃喃的道歉,「真是對不住了,我…」,正想抬頭,卻聽見身後的年氏喊了一聲,「哎喲,爺,您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