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非得要幹什麼才能待在這兒嗎?這裡是我家,我在哪兒不行!」
落塵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說得可真輕巧,是啊,他想怎樣就怎樣,這是他家,包括自己在內,他都認為是他的吧。除了上床,他什麼時候在她這裡待過?哪次不是做完就走,好像有什麼在後面追他似的,有比他更無情的嗎?她還沒說什麼呢,他倒先急了。他真是一個不講理的人。
「那您就慢坐,我明天還有課。」落塵說完就想躺下睡覺。
林緒哪能就此罷休,堵在心頭的那些情緒正找不到出口呢。他伸手把落塵拽住。落塵也不掙扎,就直直地看著他,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凌落塵,你行啊。你現在還把誰放在眼裡啊!」林緒鬆手,落塵倒在了床上。她越是沒有什麼反應,林緒的怒火就越是高漲,憋在那裡,無處發洩。
「你怎麼知道的?」雖然已經推想到了大概,但林緒有些沒話找話,總感覺自己一個人張牙舞爪的有些狼狽。
「楚荊揚今天告訴我的。」落塵坐起身,本就有些痠痛的後背痛得更加厲害了。
林緒覺得楚荊揚肯賣這麼大的人情給落塵,看來是有所動作了,他道:「他想幹什麼?」
落塵想了想:「恢復邦交。」
「你答應了?」
「是。」
「我不希望你們來往。」林緒索性直接開口要求。
「我記得我們是互不干涉的。」落塵毫不示弱。她不喜歡楚荊揚是她自己的事情,跟不跟他來往也是自己的事情,林緒要管,好像沒有立場。
林緒既然已經開口了,怎麼可能就此罷休:「你是我的女人。楚荊揚對你的目的不單純,我希望你檢點你的言行。」
「除了上床,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關係。還有,我的言行已經很檢點了,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需要你來指責我。」
「我說一句,你頂一句,你這是什麼態度!」林緒覺得現在的落塵有點兒可惡。
「你跟我談這個,我就這個態度。」
「你是說,談楚荊揚你就這個態度嗎?」
「你非得這麼理解,我也沒意見。」
「我怎麼理解你都沒意見?」
「是,您隨意。」
「還是說,我的想法,你根本就不理會?」
「我的想法,你又什麼時候理會過?」落塵擺擺手,「我不是跟你抱怨。我覺得我們各不相干這麼相處就很好,不要節外生枝,不要摻雜不應該有的情緒、提不合理的要求。」
「我有什麼不該有的情緒,我的什麼要求不合理!」
「林緒,」落塵在床上站起來——林緒早就激動地站在床邊。他太高大,怎麼都給她一種壓迫的感覺,「你非得在半夜的時候跟我爭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嗎?」
「你是說我無理取鬧?」林緒的臉陰沉下來,現在他才真動怒了。
「林緒,你冷靜點兒。如果你是因為我住到落沙那裡、手機沒有開機而生氣的話,我可以道歉,對不起,好嗎?明天我們都還有事,今天爭論的結果也不會影響明天的生活,你說得都對,我改正。」落塵覺得跟林緒說什麼都是枉然,所以也懶得跟他交流,決定讓著他,讓他認為他是主導一切的,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在口頭上爭個尺短寸長的,毫無意義。
林緒豈會看不出來落塵的敷衍:「哄騙小孩子呢?你改正?你心裡其實根本就不以為然!」
「你到底想怎麼樣呢?」落塵覺得自己已經無計可施。
聽落塵這樣問,好像他是無賴,林緒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她這是擺什麼高姿態呢?他林緒又不是非她不可,管她跟誰來往,管她眼裡有沒有自己,管她心裡有誰?她的心裡有他的時候,他不也是不稀罕的嗎?現在她的心裡即使真的沒有他,那又能怎樣呢?日子不還是一樣地過,她不還是他的女人、跟他一起生活嗎?但他還是隱隱地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疼的地方還是那麼疼。於是林緒還是賭氣說:「隨便你。」他撿起地上的領帶,就轉身離開了。
落塵重新躺下。最近她身邊的這些人都變得有些奇怪,楚荊揚變得溫情脈脈的,最沒有情緒的林緒變得陰陽不定、莫名其妙的。如果楚荊揚是因為他自己所謂的愛情,那林緒是因為什麼呢?他也愛上誰了嗎?如果是這樣……落塵說不出自己的心裡究竟是什麼滋味,是心慌還是釋然,或者都有一點兒?她曾經預想過的改變,就這麼突然出現契機,可是她還沒有什麼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