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塵也表現出不在意,甚至她已經想當然地認為林緒可能在外面有了別人,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好像從那個夜晚開始,落塵真正地解脫了。她現在想的就是怎麼讓自己自由。因為知道了愛情的滋味,落塵覺得無論自己還會不會去愛另外的人,這樣的婚姻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對落塵來說,這個婚姻的意外收穫是多了很多的親人。跟林家的人相處久了會發現,其實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即使是林釗,也並沒有為難過落塵,他對落沙很好,一老一小總湊在一起下棋。
落沙這兩年進步很快。王媽每週陪他去學畫畫,老師是林釗出面請的c大的教授,據說是某位國畫大師的關門弟子,很有造詣。老師最初是看在林釗的面子上,勉為其難地收下落沙的,畢竟落沙以前是業餘的。所幸落沙還真有些天賦,在老師嚴格的要求下,進步很快。一年下來,他竟然成了老師的得意門生。
徐蔓之主要是在美國辦公。暑假的時候,她邀請落沙去玩,王媽會陪他同去。那時候,落塵陷在無望的苦戀中,沒有心思顧及落沙,也就讓他去了。臨走的時候,落沙拉著落塵的手說:「姐,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吧,你怎麼總不開心啊?」
落塵看著弟弟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她突然發現好像很久都沒和落沙交流了,因為陪著他的時候,總是走神,於是道:「落沙,等你回來的時候就一切都好了,玩得開心點兒。」落塵對落沙許諾,其實也是給自己一個期限。
落沙從美國回來以後,發覺落塵是有了改變,不是變得開朗,她原本也不是那個性格,而是變得更加沉靜,好像看透世事般雲淡風輕。落沙覺得姐姐好像把自己藏起來了,放在或許她自己也觸控不到的地方。有時候落沙給落塵畫素描,覺得自己抓不住姐姐的神韻。後來,老師無意中看到那張練習畫,對落沙說:「人的神態、情緒是最難捕捉和把握的,你選的這個模特似乎很難畫,你好像感覺到了一點兒什麼,卻又不能用你的筆表達出來,繼續多多練習吧。」
從那以後,落沙經常觀察落塵的表情變化,有什麼收穫就馬上動筆,一個月下來,單他給落塵畫的素描就接近一百張。老師對他的神速進步感到驚異。不久,落沙的老師主動辭職,他覺得落沙更適合學習油畫,而國畫注重寫意,落沙再跟自己學習下去,只會耽誤他。後來,林釗又重金禮聘了一位國內一流的油畫家,對落沙進行單獨輔導。落塵是不懂畫畫的,但是她能看得出來落沙越畫越好。所以,每次落沙要求她當模特,她都儘量配合坐著不動,這對她來說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落沙也經常利用這樣的機會,拉落塵到郊外走走,到有陽光的地方曬曬,讓姐姐散散心。
落塵同林緒的關係一直起起落落,因為兩個人都有意把關係控制在一個範圍內,不要太疏遠,也不要親密,一方冷一點兒的時候,另外一方就熱一點兒,彼此調和一下。落塵在心裡把林緒比作自己的毛巾、牙刷之類的,歸自己所有,不可與人共用,但也就是需要的時候才用,平時不會想起,用舊了的話也可能會換的。儘管在旁人看來兩個人的關係是處於一種穩定期,但這是爆發前夕的寧靜,還是真正的安全範圍內的平穩,或許只有他們兩個人清楚。
閒暇時落塵開始考慮賺錢,她覺得只有儘快把錢還給林緒,自己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休息的時候,她還要抽時間和落塵去畫畫,所以幾乎看不到林緒。落塵每天都在落沙那兒吃飯,然後再回家。她和林緒的溝通方式就是留條或者通電話,誰都不願意在這個微妙的時候主動開口。
「出差,三天。」這是林緒早上貼在冰箱上的,當時落塵已經去學校上課了。
林緒偶爾也會給落塵發條簡訊。其實他更喜歡打電話,發簡訊太麻煩了,並且短短的幾個字也說不清楚事情,一來二去的倒費事。但王譯秋告訴他女孩子都喜歡收到簡訊,因為裡面可以寫說不出口的話,這會讓人覺得甜蜜,她總是逼著林緒給落塵發資訊。有時候,在路上實在無聊他也會發簡訊,畢竟落塵上課接聽電話不方便。
「幹嗎呢?」
「上課。」
「?」
「e.」
雖然簡訊裡面沒有什麼特別的語言,但林緒發現如果收到落塵回的簡訊,自己的心情就會很好,會很想見到她,很想吻她,很想實實在在地抱住她。他知道這樣的情緒不是他該有的,起碼在工作的時候不應該想與工作無關的事情,想一個女人更是不行的。他覺得被女人牽著鼻子走是最沒出息的。
林緒這幾年的成績有目共睹。如果說之前他剛入主華林眾多股東還持觀望態度,現在他們都已經極其擁護這位年輕有為的董事長了。他決策果斷,而且很有前瞻性,不到三年的時間就已經帶領華林成功進軍高科技市場,做電腦高階硬體,將華林由資產主導的集團優勢擴大為以科學技術為主導的新型產業集團。林緒還打算爭取公司兩年內在美國上市,融資將讓華林變成國際性的大公司。林釗早就宣佈正式退居顧問位置,閒來約幾個老友去別墅垂釣,生活很是愜意。
林緒也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落塵和落沙。他們每年的成績單,都會呈到林緒手中過目。落塵不喜歡太招搖,林緒就儘量保護她,保證她不被人關注和糾纏。有男同學喜歡她的事情,林緒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擔心這個問題,他覺得落塵應該認為她的同學和落沙一樣。落沙轉學油畫以後,林緒曾推薦他的作品參加全國比賽,並且獲得了很好的名次,這也算是為落沙以後從事這個行業鋪好了道路。林緒只是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暗中伸手相扶,既不會讓他們有負擔、覺得不舒服,也不會產生任何誤解。當然,林緒總是說服自己只是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關心需要關心的人,並不是要費盡心思地討好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