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緒也不說話,他覺得這個女孩太沒心沒肺了。家住本市的親戚今天很晚才走,外地過來的親戚安排在主屋後面專供客人住宿的客房,他們也借這個機會要聚一下。雖然不用他們事必躬親,但來賓都是親戚,儘管不是應酬的生意夥伴,還是要誠心招待的。可這個凌落塵早早退場了不說,還自己睡得香甜,絲毫沒有新婚之夜的樣子,更別提什麼羞澀動人了。
落塵環住自己,他不是因為自己沒出去迎來送往的就要把她凍死吧,他瞪了很久了。算了,還是自己去解決吧,落塵用自己的胳膊纏上林緒的,向他靠近。
兩個人的問題,還有什麼是不能在床上解決的呢?林緒拋開之前的情緒,全身心投入到讓自己的慾望獲得滿足的運動中來。從決定要凌落塵開始,林緒已經再沒有和任何女性有親密來往,他的私生活當然不會像徐蔓之想得那麼單純。落塵的主動挑戰著他的自制力。他低吼一聲,就狠狠地吻住落塵。
「水乳交融」,落塵在激烈之後回過神來,終於明白這四個字的傳神之處。她伏在林緒身上不願意起來,剛剛的激戰透支了她所有的能量,卻也讓她感覺這的確是很美好的。
林緒可不會憐香惜玉,他推開落塵就去沖洗了。
落塵把被子抱上來,鑽進去就想睡。這時,林緒出來了,又把被子拿走,對她說:「你去洗洗。」
「太累了,我之前洗過。」
「之後也要洗。還有,以後你要記得避孕,你也不想生孩子吧?」
落塵點點頭,頓時清醒了不少,連忙去洗澡了。落塵沒有經驗,既然他教自己,聽了總是沒有錯。
她出來的時候,林緒已經不在房裡。這是他的家,落塵才不操心呢,還是抓緊睡覺吧。
林緒是回書房睡了。他並不是刻意要保持和落塵的距離,非要在新婚之夜冷落她,只是一個人生活慣了,不願意在休息的時候和別人分享床鋪。他給落塵佈置的房間裡面有個小小的書房,可以供她學習之用。他只需他想要的時候能在她的房間找到她就可以。
第二天,落塵很早就被林緒叫醒,然後林緒開車帶她回公寓,搬入新房間。落塵本想等落沙的,但是徐蔓之告訴她,今天她還要帶落沙和幾個孩子參觀地質博物館,去看化石,讓他們先走,不用擔心。落塵給林老爺子請安,他只是點點頭,然後和林緒說了幾句公事。落塵沒見到林緒的爸爸,徐蔓之說他一早就出去了。
她回到公寓,到樓下把東西搬上來,然後歸整,擦擦弄弄的,就已經很晚了。落塵還是很喜歡自己的新房間的。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和落沙共用一個房間,不是很方便。現在這個房間裡面有衛生間,還有單獨的學習空間,很實用。
牆壁是極淡的米色桌布,傢俱是淺咖啡色,落塵不知道這些是誰選的,或者是原來就有的,但是看那個書桌的設計,又好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反正是恰巧很合她的品位。甚至那個沙漠圖案的窗簾,落塵都覺得很合她的心。
書桌上擺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落塵曾經在商場看到過,但她覺得這和她的學習關聯不大,並且她對於上網沒有多大興趣,因此也沒有特別地關注過。落塵的許多想法,與這個時代的新新人類相去甚遠。
隔壁就是林緒的房間,他把她帶過來之後,就進自己的房間沒有再出來。落塵進對面的兩個房間看了一下,一個是視聽室,另外一個是健身房,那些器械的功能還得慢慢熟悉。
廚房設施齊全,但顯然從未開過火。已經到吃飯時間了,落塵去敲了敲林緒的門,裡面沒有聲音。落塵想了想,決定拿著手機下樓去做些吃的,一來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有人在家裡做飯,二來這裡也的確沒什麼原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剛到樓下,手機就響了,落塵接聽,林緒的聲音傳過來:「去哪兒了?」
「在樓下,想做些吃的,你吃點兒嗎?」
「炒麵。」然後他就掛電話了。
落塵無語,好像自己沒問他要吃什麼吧?還好,家裡有材料,炒麵也容易做。半個小時後,落塵就端著一盤炒麵上樓了。其實還應該再做個冷盤,不然單吃麵的話多少有點兒油膩。可對林緒這種人,照顧得太周到了他還會得寸進尺。
她開啟門,林緒還是標準的在忙的姿勢和表情,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她回來了。「冰箱裡面有水果,做個沙拉。」他低著頭吩咐她。
落塵把盤子放到廚房,邊走邊說:「我不會做沙拉,你來做吧。」
「那就把水果洗淨切好。」反正他就是不做。
落塵沒做聲。她看了下冰箱裡的水果,把香蕉拿出來,剝皮,切段,盛盤。
「好了,可以吃飯了。」
林緒走過來,看到那盤香蕉也沒說什麼,自己取了個盤子,盛了點兒炒麵吃了,沒動香蕉。他坐在那兒,等落塵收拾完盤子,盯著落塵說:「坐,我們談談。」
「好。」落塵擦乾手,坐在他對面。
「我們住在一起,想相安無事的話,有些事就要先說清楚。」
落塵點點頭,表示明白。
「你不要動我的東西;不要在廚房做飯,我討厭油煙;家務分工,可以一人一週;我吩咐你的事情,你能做到就答應,不能做到就拒絕,別跟我玩消極怠工的把戲。」林緒意有所指。
落塵似毫無察覺地說:「不動你的東西,我怎麼打掃衛生?你的衣服不需要洗嗎?」
「我的衣服都送固定的洗衣店,打掃衛生也不要亂動我的東西,我的房間不要隨便進去,我的電話不要接。」林緒的語氣很堅決。
「好。」
「我會給你安排負責接送你的司機。我不方便找你的時候,有事情我會通知司機。」
「好。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
「我可以提一些要求嗎?」
「說。」
「我有些課是在早上的,這學期的課又很多,並且我在學校有宿舍,期末考試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偶爾住在學校?還有,學習忙的時候,我需要好好休息……」落塵畢竟還小,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得太明白。
「我知道了。我們約好時間,週三和週末我會去你房間,如果我出差或者有什麼特殊情況再臨時調整。」
「我不希望我們的事情被注意,我和落沙還要過普通的學生生活。」
「我會安排。」林緒點點頭。
「還有,之前你說過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我希望你能做到。」
「我要求掌握你的行蹤,但你為什麼做、怎麼做,我不會干涉。還有就是,如果我在家,你每天十點前必須回家。當然,我更希望我到家的時候你已經在家,你應該儘量做到。」
「我不能保證每天都比你先回來,我還要輔導落沙學習。」
「不會很難的,我的忙碌是你無法想象的。」林緒扯了扯嘴角,就算是露出了笑容,然後又回去工作了。
落塵端起那盤無人問津的香蕉,決定自己拿回屋裡吃。
晚上,落沙終於回來了。一到家,他就打電話給落塵,跟她講他今天出去的見聞,講那些史前化石。後來,他覺得在電話裡說不過癮,叫落塵下去,說徐阿姨和王奶奶都在。落塵想想下去也行,可以和徐蔓之談談,她說要去美國,後來也沒有訊息了。
落塵走出來,看見林緒還在忙。
「我想下去看看,太太帶落沙回來了。還有個王奶奶,可能是太太找來照顧落沙的。」
林緒微點了下頭,算是應允。
落塵在樓下見到落沙,他只是瘋玩了兩天,就明顯地曬黑了,小臉黑裡透紅,卻帶著滿足的笑容。他看到落塵馬上就撲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姐,你看我拍的照片。能看出來嗎,這是一條魚,這是一隻鳥,這個據推測有可能是恐龍的脊柱。」他拉著落塵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興奮得不行。
「落沙,別急,讓你姐姐慢慢看。對了,你還沒介紹王奶奶呢。」徐蔓之對落沙說。
「姐,這是王奶奶,她做飯可好吃了。」
「你好,我是凌落塵,落沙的姐姐。」她望向徐蔓之,想知道這位王奶奶是不是她請來照顧落沙的。
徐蔓之在一旁說:「我後天就和林緒的爸爸回美國了。王媽是我從孃家帶過來的,跟了我很多年了。現在我去美國,她不願意去,正好留在這裡照顧落沙和你們。以後,你們可以在樓下吃飯。」
落塵看了看那個笑眯眯卻始終沒有出聲的王媽,這是個一看就很乾淨利落的女人,長著一雙慈祥的眼睛。
「王媽,以後就麻煩您了。」
王媽笑著連連擺手,說:「小姐,別客氣。我一定會盡心伺候你們的。」落塵的臉紅了,讓這個年紀的人伺候自己,這怎麼受得起!
後來隨著和王媽的相處,落塵才體會到,徐蔓之肯把王媽借給他們,是多麼貼心的安排。王媽可以說是家務萬事通,她不但廚藝好,做家務有統籌觀念,更可貴的是她的文化程度也很高,在生活中注意營養搭配,合理安排飲食,也還可以輔導落沙的學習,甚至對於服裝搭配、護膚美容都有自己的一套。雖然王媽知道得很多,但她從來不在落塵不主動請教的情況下說出自己的意見,誘導或強加給落塵,她只是處在輔助的位置,給落塵最充分的幫助卻不讓落塵有任何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