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在草原上蓋小屋

他幹活很快,一天之內他們就把牆搭到了爸爸預想的高度。他們幹活時邊講笑話邊唱歌,木屑四處亂飛。

他們在牆壁上架起用細木頭做成的屋頂架,然後在南牆上挖出一個大洞做門,在西牆和東牆上砍出方形的洞,當作窗戶。

羅蘭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屋裡是什麼樣子。等門洞被砍開,她就鑽了進去。哇,陽光從縫隙透進來,屋裡的東西都呈現條形的色帶,影子照在羅蘭的手上、胳膊上和腳上。草原的味道和木屑的氣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很舒服。

當爸爸在西牆砍窗洞時,陽光一下射進來,等他砍完,屋裡的地上就鋪開一大縷陽光。

沿著門洞和窗洞的邊緣,又釘了一層木板,除了房頂,房子基本建好了。牆壁很結實,屋子很大,還很漂亮。

愛德華先生說該回去了,但爸爸和媽媽堅持留他吃晚飯。媽媽特地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晚餐有燉野兔肉,麵粉做的糕團和肉汁,還有夾著醃肉的玉米麵包,上面抹了一層糖蜜。

愛德華先生說這晚餐太好了,他非常喜歡。

接著,爸爸拿出小提琴。

愛德華先生躺在草地上,聽爸爸拉琴。爸爸先拉了瑪麗和羅蘭最喜歡的曲子,便拉邊唱。羅蘭很喜歡這首歌,因為爸爸唱的時候,聲音會越來越低沉。

哦,我是個吉普賽國王!

我自由自在地來來往往!

晚上我拉下睡帽,

從容地活在這世上。

然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比牛蛙的聲音還低。

哦,

我是

一個

吉普

國王!

大家都笑起來,羅蘭更是大笑。

「哦,爸爸,再唱一遍!再唱一遍!」她大叫著,後來想到小孩子不能無禮地大叫,就停下來了。

爸爸繼續拉琴,氣氛活躍了。愛德華先生跳著站起來,開始跳舞了。他在月光下,就像一隻大野兔。爸爸繼續拉琴,唱著歌,腳還在打拍子,羅蘭和瑪麗拍著手,腳也輕輕打著節拍。

「你是我見過的最會拉小提琴的人!「愛德華先生邊跳邊稱讚爸爸。他不停地跳著,爸爸不停地拉著,他拉了《阿肯色的旅行者》、《愛爾蘭的洗衣女》、《魔鬼的笛子》等等。

音樂讓小琳琳沒有睡意,她坐在媽媽的懷裡,瞪著眼睛看著愛德華先生,拍著手,笑著。

營火也隨風起舞了,只有新房子安靜地站在黑暗中,直至圓月升起,月光照在灰色的牆壁和四周黃色的木屑上。

圖5:月光下,眾人聽爸爸拉小提琴的場景:愛德華先生跳舞,爸爸拉小提琴,羅蘭和瑪麗跳著拍著手,媽媽抱著小琳琳,小琳琳也拍著手笑著。背景是新建成的新木屋,有圓月和營火。

愛德華先生說該回去了,他要回到河對岸的家,還有很長的路。說完,他拿起槍,對瑪麗、羅蘭和媽媽道了晚安。他說單身漢的生活很寂寞,今晚他享受了家庭的溫暖。

「繼續拉吧,查爾斯!」他說,「用音樂送我一程!」說完,他沿著小路遠去了。爸爸一直拉著小提琴,愛德華、羅蘭和爸爸一起大聲唱著:

老塔克是個好老頭,

他在煎鍋裡洗臉,

用馬車輪梳頭,

卻因為牙疼死去。

快給老塔克讓路,

不然他就吃不上晚飯了,

飯吃完了,盤子也洗了,

除了一塊南瓜餅,什麼都沒剩!

老塔克到鎮上去,

騎著騾子,牽著狗......

廣闊的草原上回蕩著爸爸洪亮的聲音和羅蘭細細的聲音,從河邊還遠遠傳來愛德華先生的歌聲:

快給老塔克讓路!

不然他就趕不上晚飯了。

當爸爸停止拉琴時,已經聽不到愛德華先生的歌聲了,只聽見風吹草地的沙沙聲。明月當空,但看不見一顆星星,草原沉浸在皎潔的月光中。

這時,河邊樹林裡的夜鶯開始歌唱了。

萬物靜寂,只聽見夜鶯的歌聲。突然,夜鶯停止歌唱,沒人開口講話,瑪麗和羅蘭很安靜,爸爸媽媽一動不動地坐著。爸爸拿起琴,輕聲撥弄琴絃,音符像水滴一樣落進這片靜寂中。爸爸稍稍聽了一下,開始模仿夜鶯的歌聲,夜鶯回應了一聲,和爸爸一起歌唱著。

琴聲停下時,夜鶯還在唱。它一停下來,爸爸就用琴聲喚它,它就又開始唱。在月光下,夜鶯和小提琴這樣彼此應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