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相信。」我回答著:「但是,請問,一個沒有生命的人,為甚麼會活動?」
鄭保雲苦笑著,道:「這個問題,我已然問了自己千百遍了,我答不上來,而我更進一步地問自己,生命是甚麼?生命來無影,去無蹤,看不見,摸不到,它究竟是甚麼?為甚麼有它的時候,一個人就是活人,而同樣是一個人,如果作最科學的解剖,可以發現其實甚麼也沒有少,只不過少了根本看不到的生命,他就變成了死人?」
我的腦中本來就夠亂的了,給鄭保雲一問,更加亂了許多,我不斷地搖著頭:「你問的是一個十分玄的問題,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不妨慢慢來研究,可是如今,如今……我們先得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一個死人!」
「當然他是死人,他死亡的時候,有第一流的醫生簽署的死亡證!」鄭保雲回答著。
「第一流醫生也可能犯錯誤的。」我望著他。
「是的,或者第一流的醫生也會犯錯誤,可是,他曾被埋在地下,三年之久,三年!」
我道:「土地有可能透空氣,棺木……」
我的話還未曾講完,鄭保雲已然道:「那隻不過是千萬分之一的可能,而且就算可能,難道一個人可以三年不吃食物麼?而事實上,這三年之中,他根本接觸不到空氣的。」
「為甚麼?」我對鄭保雲如此之肯定,也不無疑惑:「為甚麼你說得如此肯定。」
鄭保雲停了片刻:「這是我父親的主意,他的遺囑說,他不能避免死亡,那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是他卻要在死亡之後,使他的身體不腐爛,他要我無論如何替他做到這一點。」
我揚了揚眉,仍然不明白:「那又怎樣?」
「所以,他的棺材是特鑄的,是不鏽鋼的……」
我打斷了他的話:「那沒有甚麼稀奇,以你們的財力而論,就算是金棺材、銀棺材,也沒有甚麼!」
「是的,我還沒有說完,我說那副棺材的奇特之處,是當他的遺體放進了棺材之後,經過特殊的手續,將裡面的空氣,完全抽了出來。」鄭保雲頓了一頓:「屍體一直是在真空狀態之中!」
我呆了片刻,這樣的埋葬法,聞所未聞,也只有財力雄厚的鄭家才想得出來。
這時我知道了鄭保雲的父親,是在那樣的情形之下殮葬的,但是仍然未曾解決我心中的疑問,而我心中的疑問實在太多,多得我不知從何問起才好。
我瞪著眼望著他,他也望著我,最後還是我先問他:「那麼,這一切,又是怎樣發生的呢?」
我一面說著,一面向底艙下面,指了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