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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變 倪匡 第1頁,共2頁

我聽了那中年人的話,只覺得好笑:「是麼?他有事要找我?可是我要上他的船來避風雨,他卻要將我趕下海去!」

我聽得鄭保雲喘起氣來,他的聲音變得十分異樣:「那是,那是……我不知道你是衛斯理!」

那中年人愕然:「鄭先生,原來你不知他是誰?他就是衛斯理,我的表親老蔡,是他們家的老管家,所以我見過他!」

我向他笑了笑,道:「原來你是老蔡的表親!」

那中年人連連點頭:「是,我姓鄧,我的母親的表姐,就是老蔡三叔的小姨。」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算是一門甚麼樣的親戚,只怕要用計算機才能算得清楚。我道:「那很好,我回去見到老蔡,一定說在這裡見過你。」

他又轉向鄭保雲:「鄭先生,現在你們認識了,你不會再趕他下海去了吧?」

鄭保雲面上,被我摑出來約五道指印仍然在。他在回答那個問題之前,先伸手在臉上摸了一下才道:「當然不,衛先生,很對不起。」

我想不到剎那之間,鄭保雲的態度,竟變得如此之好。從我剛一見到他起,他可以說是一個十足的瘋子,直到此際,他才像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我也忙答道:「哪裡,是我騷擾了你,這是你的槍,剛才,幸而你忘了開啟保險掣!」

我將槍還給了他,他苦笑著,接了過來:「衛先生,請你先去洗一個澡,換一身乾衣服,然後,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助。」

忽然之間,我變成上賓了。而這件事,可能和他的秘密有關,是以我點頭道:「好的,請你帶路。」

鄭保雲帶著我,穿過了駕駛艙,來到了他的臥艙之中,我才一跨了進去,便呆了半晌,我完全沒有在船上的感覺,因為船艙太寬大了。

我進了他的臥艙附屬的浴室,在裡面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了鄭保雲的絲質睡衣,踏著厚厚的地氈,走了出來。

鄭保雲立時將一杯酒遞到我的手中,單聞聞那股酒香,就可以知道那是遠年白蘭地。

他對我的態度,和要將我趕下海的時候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只見他一拉手,道:「請坐,請坐,衛先生!」

我也老實不客氣地在一張十分舒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而且,我還蹺起了腳,擱在另一張坐墊之上,然後,我才喝了一口酒:「鄭先生,多謝你的招待,受人招待,與人消災,究竟你有甚麼事,只管說好了!」

鄭保雲十分為難地笑著,他一定不是一個十分痛快的人,因為我已然叫他不論有甚麼為難的事,只管說出來,可是他卻仍然說不出口,支吾了好一會,他才講了一句話:「這件事,和我父親有關。」

我心中怔了一怔,和他父親有關的?他父親已經死了,人也已經死了,還有甚麼事情是不能了結的,要他來擔心?

但是我心中盡避覺得奇怪,我卻沒有問他。他在講了那句話之後,又好一會不出聲,我也不去催他。現在我很舒服,也不會那麼快就到目的地,有的是時間,他喜歡支支吾吾,就讓他去支吾好了。

講起話來喜歡支支吾吾的人,全是這種脾氣,你越是催他,他講得越是慢,索性不催他,他倒反而一五一十講出來了。我看著他,只見他大口地吞了一口酒,臉上也因之稍為有了一點血色,然後又聽得他道:「我父親,是三年前故世的。」

我的忍耐力再好,到這時候,也忍不住頂了他一句:「鄭先生,令尊在三年前故世的,這一點,全世界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