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幕後幫主

鐵劍紅顏 古龍 第2頁,共2頁

還有一天,就是初一。

瑤北園內,暗濤起伏,殺機重重。

除了瑤北園外,其餘四間客棧,也己客滿。

住客有商旅、鏢局中人、郎中、相士、秀才。

但實際上,他們卻是身懷武功的一流好手,都是義氣幫中人。

他們將會在初一那一天,渡湖進襲紫氣玉樓。

卓碧君很擔心。

她不斷的催促大幻教,一定要先發制人。

葉雪璇言聽計從。

卓碧君首先率領靈蛇堡高手,混入瑤州城。

她已約定,在午晌時份,分從東西兩路,攻入瑤北園。

她從東方攻入。

葉雪璇則在西方,率領大幻教高手攻入瑤北園。

據卓碧君手下調查顯示,在瑤北園居住的,全是義氣幫的精銳高手。

只要把這一群高手解決,其餘四間客棧的人,都不足為慮。

己是午晌。卓碧君還是按兵不動。

她在等葉雪璇首先攻人瑤北園。

但過了很久,西方仍無異動的跡象。

卓碧君神色陰冷,一言不發。

忽然間,她看見了一個人。

司馬縱橫。

她不由怔住。因為根據約定,司馬縱橫該和葉雪璇,在西方攻人瑤北園去。

但這時候,司馬縱橫卻在東方出現。

她不禁為之臉色微變。

司馬縱橫很快就已來到了卓碧君的面前。

「葉教主為什麼還不動手?」卓碧君間。

司馬縱橫盯著她,目光冰冷:「她沒有來。」

「胡說,這豈是可以開玩笑的?」卓碧君的臉色很不好看。

司馬縱橫搖搖頭:「幫主,我並不是跟你開玩笑。」

「幫主?」卓碧君忽然笑了:「你在叫誰?」

「是你,卓幫主!」

「我?幫主?」

「是的。」

「為什麼我會是卓幫主?」卓碧君的聲音有點奇怪。

「沒有你,上官寶樓根本就不能把義氣幫發展到今天這種氣候,」司馬縱橫冷冷地說:「你擅於故佈疑陣,但卻大小覷了葉大小姐。」

卓碧君目光一寒:「她怎麼沒來?」

「當然沒有來,」司馬縱橫的目光也同樣冰冷:「她知道,你這位卓姑姑,是在故意分散大幻教的實力,而義氣幫渡湖。進攻紫氣玉樓,也不在初一,而是今天,就是現在。」

卓碧君臉上的肌肉彷彿一陣抽搐:「她怎會知道的?」

「葉大小姐並不愚蠢,你一直慫恿她在瑤北園下手,她己知道你不懷好意。」

「何以見得?」

「因為她太瞭解東方木這個人,他絕不會是什麼正人君子,更絕不會是你派到義氣幫的什麼臥底!」司馬縱橫冷笑道:「但你卻大說此人的好話,這已令她疑雲大起。」

卓碧君冷冷道:「單憑這一點,又怎能說我就是義氣幫的幫主?」

司馬縱橫乾笑一聲道:「你帶她來到瑤北園,手法相當高明,你是要她產生一種錯覺,以為義氣幫的精英高手,都已來到了這裡,從而使她下定決心,率師襲擊此地。」

卓碧君的臉色很不好看,冷然無語。

司馬縱橫略停一下,接著又說:「但這一著,你也犯了一個錯誤。」

卓碧君冷冷道:「我錯在哪裡?」

司馬縱橫道:「你不該趁葉大小姐睡覺的時候,偷偷的去會見上官寶樓。」

卓碧君突然全身一陣冰冷:「她……她沒有真的睡覺?」

司馬縱橫冷笑道:「她對你早生疑竇,又怎會真的入睡?你一直沒有暗殺她,只因為你根本看不起這個年輕的女教主,認為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卓碧君咬了咬牙,恨恨的說道:「本來,我早就該殺了她的。」

司馬縱橫道:「可是,你的自信心太強了,你以為葉大小姐一直都在你股掌之中。」

卓碧君臉色鐵青:「她既然知道我與上官寶樓暗中有所來往,為什麼還不對付我?」

司馬縱橫道:「放長線,釣大魚。」

卓碧君瞳孔收縮:「她要在我完全失敗的時候,才向我報復。」

司馬縱橫道:「不能算是報復,你一向都是表現得很痛愛她。」

卓碧君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顯然心中又驚又怒:「她不來,也還罷了,為什麼你又會在這裡跟我說這許多廢話!」

司馬縱橫搖搖頭,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絕非廢話。」

卓碧君盯著他,目中己露殺機。

「你真愚蠢。」

「怎樣愚蠢法?」

「她若帶著大幻教的高手到此,今天必死,因為她絕不會提防到,我這個卓姑姑才是真正的殺她的人,但現在她不來,倒是閣下,反而巴巴的趕來送死!」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殺氣。

司馬縱橫卻是面色不變,淡然道:「就算她來,也絕不會死,因為她早已懷疑你,而且也證實了你就是義氣幫的真正幫主,至於在下,你能殺得了,不妨千刀萬剮,任悉尊便。」

卓碧君冷冷一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司馬縱橫道:「連自己看不起的人,又怎能在江湖上立足。」

「好狂妄!」卓碧君哼了一聲,突然下了一道命令:「殺了他!」

立刻有八個武士圍了上來,向司馬縱橫展開狂風暴雨般的襲擊。

卓碧君卻掉頭而去。

司馬縱橫大笑道:「你現在才趕去仙女湖,恐怕已經太遲了。」

在瑤北園,卓碧君早已佈下重重機關,準備把大幻教的精英高手一網打盡。

而另一方面,義氣幫也已同時大舉出動,進攻紫氣玉樓。

在卓碧君的計劃裡,現在紫氣玉樓正是實力最空虛的時候。

上官寶樓一定可以很輕鬆的就完成任務。

但現在情況已變。

葉雪璇沒有上當,上當的是卓碧君自己。

這真是八十歲老孃,給三歲孩童絆倒了。

第七節

午晌時份,仙女湖畔,突然悄悄的出現了一群人。

人數逾百,來的全是一流好手。

湖畔無舟。

但這群人居然連小舟也己帶備,放入湖中。

瞬息間,十來艘小舟已渡湖。

默默渡湖。

最後的一艘小舟,站著一個紅袍人。

他容貌不凡,衣飾華麗,手裡握著一把鑲寶石的長劍。

江湖上認識他的人很多。

他就是上官寶樓!

紫氣玉樓外,焦四四與高六六都已等得很焦急。

焦四四仰望天色,道:「該是時候了,義氣幫的混蛋為什麼還沒來?」

高六六道:「敢情是吃完午飯之後才來罷!」

焦四四冷冷一笑:「拼命之前,切忌吃得太飽,否則會肚子疼。」

高六六道:「用手一搓就不疼了。」

焦四四道:「這是笨人的笨法子。」

高六六一瞪眼:「你在罵誰?」

焦四四道:「俺沒有罵人,只是等那群兔崽子等得不耐煩了。」

高六六道:「誰叫你等?你大可以上床睡覺!」

焦四四冷冷道:「咱們朝夕苦練刀法,等的就是這種時機,倘若人人拼命,自己睡覺,又與豬何異?」

高六六道:「原來師兄不像豬。」

焦四四道:「當然不像。」

高六六道:「但不像豬又像什麼?」

焦四四道:「像獅虎!」

高六六哈哈一笑,道:「豈非也是禽獸嗎?」

焦四四大怒:「俺揍扁你!」

高六六臉色忽然一變:「且慢!」

焦四四道:「你害怕了?」

高六六道:「伯你的灰孫子,只是你要打架,看來大大有人奉陪了。」

焦四四怒道:「你在放什麼屁?」

高六六伸手向仙女湖一指:「師兄,你瞧瞧!」

焦四四忙向湖心望去。

一望之下,笑了起來:「妙極!義氣幫的混蛋終於來了!」

他倆摩拳擦掌,擺出急先鋒的姿態。

鐵鳳師卻忽然在他們的身邊出現:「怎麼啦,什麼事這樣高興?」他笑眯眯的,盯著這一對師兄弟。

焦四四伸手一指:「瞧,這群飯桶來了!」

「他們是飯桶、

「不錯,他們是飯桶中的飯桶,且看俺大發神威,把他們打得屎滾尿流,落花落水!」

鐵鳳師嘆了口氣:「可惜他們來的不是時候。」

高六六一怔:「什麼意思?」

鐵鳳師道:「因為這時候,咱們剛好有兩位高手沒空,不能奉陪。」

焦四四咧嘴一笑道:「不成問題,咱們就算少兩個人,巴足可以打發他們有餘了。」

高六六也搶著說:「那兩位高手既然沒空,當然不能奉陪,倒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事,忙得連打架都要錯過?」

鐵鳳師微微一笑:「因為他們今天還沒有練過刀,所以,他們的師父要他們馬上先苦練,不得偷懶!」

焦四四點點頭:「對!不練好刀法,又怎樣跟敵人拼博?」

高六六卻苦著臉:「這兩位高手是不是一個姓焦,一個姓高?」

鐵鳳師目露讚賞之色,點頭笑道:「六六,你是漸漸變得聰明了。」

焦四四一怔。他想了半天,忽然怪叫了起來:「不!俺不練刀!六六也不練刀,咱們要……」

「你們要怎樣?是不是要一拳打扁我的鼻子?」一個蒼老而宏亮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背後響起。

兩人同時嚇了一一跳,連腿都軟了。

「師父……」

「弟子不敢。」

來的正是怪刀神翁郝世傑。

他冷冷一笑,道:「這一仗,你們只有送命的份兒,還不快到後山練刀?」

焦四四苦著臉,忽然說:「師父,你疼愛咱們,咱們是知道的,只是,咱們跟你老人家已學了二十年的刀法,只學不用,未免是……」

「混帳,還不退下去!」郝世傑陡地疾喝。

兩人面面相覷,正在退下,鐵鳳師卻忽然說:「且慢。」

郝世傑一怔,他盯著鐵鳳師道:「你不是要他們作戰罷?」

鐵鳳師點點頭:「晚輩正是此意。」

郝世傑沉吟半晌,說道:「你認為他們行嗎?」

鐵鳳師道:「不一定行,但也不一定不行。」

郝世傑忽然一笑:「鐵老弟,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他拍了拍他的肩膊:「這兩個不成材的東西,就交給你了。」

說完,轉身進入紫氣玉樓。

焦四四呆了一呆,問鐵鳳師:「師父他怎麼了?」

鐵鳳師悠然一笑。

「你們可以跟義氣幫的人作戰,但必須跟隨在我的左右,而且必須聽從我的命令。」

焦四四。高六六兩人大喜,齊聲說:「遵命!」

小舟已泊岸。

上官寶樓揮劍下令:「殺,絕不留活口!」

他雖然年紀不算大,但卻很在有儀。

群魔齊聲呼喝,氣勢宛若奔雷。

己有十幾人,搶先湧向紫氣玉樓。

「嗨!」

突聽一聲巨喝,一人彷彿從天而降,雙臂伸出,阻攔著這十餘人。

他只有一隻手,就是布大手!

「你們統統滾回去?」他已復原,嗓子又像從前般宏亮。

兩個青衣漢子,一左一右,已越眾而出。

「你就是好漢第十分堂堂主?」左邊一人冷冷的笑道。

「好說,正是布某!」布大手嚴厲的目光,瞪了他們一眼:「何方鼠輩,報上名來!」

左邊的漢子冷冷一笑:「你家少爺彭亮、彭飛!」

布大手嘿嘿笑道:「你就是‘鴛鴦金環’彭亮?」

「不錯。」彭亮伸手向身邊那人一指:「他是‘穿腸刀’彭飛!」

彭飛冷然道:「你現在知道了,是不是想挾著尾巴逃走?」

布大手左手一揚,大笑道:「老子雖然只有一條臂,但殺爾等無名小卒,已是綽綽有餘。」

彭氏昆仲互視一眼,兩人的眼睛裡都露出憤怒的神色。

在江湖上,他們已闖出了一番事業,又怎能算是無名小卒?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暴喝,同時出手。

「鴛鴦金環」疾劈布大手天靈,「穿腸刀」急刺布大手胸腹。

這是義氣幫進攻紫氣玉樓的第一戰。

而在此同時,義氣幫已在上官樓的指揮下,向四方八面滲透過去。

這絕不是一個兩個人,三幾位高手的戰爭。

這是規模龐大的襲擊行動。

大戰立刻爆發。

焦四四、高六六也在劇戰之中。

他們很興奮。而這也確是他們磨練身手的好機會。

第八節

上官寶樓抱著極大的信心而來。他已把義氣幫的潛力,完全顯露出來。

幫中有不少高手,都是名震一時的黑道魔頭。他們都有極厲害的武功,臨陣搏鬥的經驗,尤其豐富。

大幻教既已出師瑤州,此地防禦力量必然大為削弱。

這一戰,不勝何待?

義氣幫聲勢洶洶,一上來就已大佔優勢。

布大手苦戰彭氏昆仲,雖然他武功比這兩人為高,但卻只有一手,而且又是以一敵二,漸漸已有不支之勢。

鐵鳳師本欲出手相助,但卻又丟不下焦四四和高六六兩人。

這對師兄弟雖然拼勁可嘉,刀法也著實煉得不錯,但敵人實在太厲害,倘若沒有鐵鳳師在旁出手幫助,他們早已掛彩。

幸而郝世傑已來了。他的金刀已送給嶽無淚,現在,他拿著的是一柄鐵刀。

這柄大鐵刀,甚至比他的金刀還更沉重,招式施展開來,也別具一番威力。

他是著名的「怪刀」。

彭飛是刀法大行家,但一遇上了這位「怪刀神翁」,就有天旋地轉的感覺。

郝世傑的刀法不但快,而且招式怪異無常,正是「穿腸刀法」的剋星。

布大手這才鬆一口氣。

而那邊廂,上官寶樓遇上了邵南青。

邵南青冷冷一笑:「我們已經交過手了,對嗎?」

上官寶樓點了點頭:「是的。」

邵南青道:「老朽不服氣,還想再向你討教幾招!」

上官寶樓冷冷道:「我現在只想殺了這裡每一個人,縱然倚多為勝,也在所不計。」

已有四個劍客,在他的身旁越出。

「殺了這老頭兒!」上官寶樓一揮手,四把劍立刻就同時向邵南青疾刺過去。

邵南青面無懼色。

他哈哈一笑:「好一句倚多為勝也在所不計,只是,這一次你們的人數,絕不會比我們多,只會比我們少!」

上官寶樓的臉色忽然變了。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不應該出來的人,正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盯著自己。

那是一個銀袍麗人——葉雪璇!

葉雪璇突然會在這時候出現在紫氣玉樓!上官寶樓心中一涼。他不知道怎樣出了岔子。

但很明顯,這位年輕的女教主,沒有上當。

她本該在瑤北園的。然而,她卻在這重要的時刻,突然出現。

她在這裡,大幻教的精銳高手當然也沒有在瑤州城,這是怎麼一回事?

義氣幫本已佔著絕大的優勢,每個人都以為這一仗,必可大獲全勝。

但葉雪璇的突然出現,立刻使形勢為之逆轉過來。

大幻教中高手,蜂誦而出。

群雄也越戰越勇。甚至重傷初愈的嶽無淚,也奮勇作戰,擊斃義氣幫七八人。

郝世傑大叫:「殺得好!」

他和布大手,早已解決了彭氏昆仲。

東方木在混戰之中,也不知道給誰背後刺了一刀,氣絕身亡。

焦四四、高六六在鐵鳳師庇廕之下,居然也頭頭是道,連殺數人。

上官寶樓臉色灰白。他狠狠的盯著葉雪璇:「你怎會在這裡?」

葉雪璇冷冷一笑:「我為什麼不會在這裡?你以為我會在瑤北園嗎?」

上官寶樓木然。

葉雪璇又道:「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用劍殺了我,第二:用劍殺了自己!」

她的說話很絕。對於絕情的人,她是絕不會心腸軟弱的。

上官寶樓冷然一笑。他當然不會自殺。而且,他也不相信,自己會敗在這個女人的劍下。

寧靜的仙女湖,已變成血腥之地。

卓碧君騎著快馬,帶著手下,急奔而來。

她必須在上官寶樓未曾完全失敗之前,趕到紫氣玉樓。

上官寶樓絕不能敗。他若敗了,也就等於是卓碧君敗了。為了要培養上官寶樓這麼一個人,她已費了十五年時光,她已不可能再花十五年時間,來做這一件事。

湖畔還有一艘小舟。

卓碧君急渡湖。

但她到了湖心的時候,司馬縱橫的聲音在後面傳了過來。

「卓幫主,你現在才趕去,未免是太遲了。」

紫氣玉樓內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卓碧君心頭一冷。她已聽不見那些激烈的打鬥聲。

打鬥己停止!

是誰勝了?

會是上官寶樓嗎?

卓碧君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很厲害。

她沿著一條小徑,不斷的向前走。

只有死人,沒有活人。

她看見了彭氏昆仲。

他們活著的時候,神氣十足,但死後卻和兩條死狗沒有什麼分別。

她臉色灰白,進入紫氣玉樓。

樓下有小廳。廳中幾明窗淨,但地上卻已有不少血汙。

她總算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站立著的人。

「寶樓!」卓碧君驚呼。

上官寶樓沒有回答。

他是倚牆而立的。

卓碧君走過去,輕輕一推。

他立刻像塊木頭般仆倒下去。

卓碧君的手冰冷如雪,

「寶樓!」她嘶聲狂叫、

「他已死了。」廳外總算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

卓碧君怒瞪著眼,憤然回頭。

那是鐵鳳師。

「是你殺了他?」她尖叫著說。

鐵鳳師搖搖頭:「不是我。」

「不是你又還會是誰?除了你,誰有這麼快的劍法?」

鐵風師緩緩道:「你該想得出來。」

「是葉雪璇?」

「不錯,是她。」鐵鳳師輕輕的嘆了口氣:「你為什麼一直都輕視了她?是不是因為你親眼見她長大,不願相信她現在已比你更強?」

卓碧君悽然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我真的不相信,她會比我強,她能擊敗我!」

鐵鳳師淡淡道:「世間上每一個人,每一天都不停地改變,有些人變得快,有的人變得慢,但無論快慢總會改變的。」

卓碧君說道:「她以前還只是個小女孩!」

鐵鳳師道:「但她現在己可以擊敗江湖巨梟,包括上官寶樓和你這位卓姑姑在內。」

卓碧君神色慘然:「一直以來,我只是忘掉一個人。」

「龐老教主?」

「是的。」

「你以為他逝世了,紫氣玉樓的一切,就該落在你的手上?」

「難道我的想法錯了?」

「當然錯了,而且錯得厲害,錯得要命,」鐵鳳師沉聲道:「據在下所知,龐老教主生前待你不薄,三番四次為你擊退強敵,沒有他,你早就死在靈蛇堡裡!」

卓碧君無言,她不能反駁,因為鐵鳳師說的都是事實。

鐵鳳師緩緩地接道:「你若然還有點良心,就應該匡扶葉大小姐,讓她把大幻教發揚光大,除魔衛道,但你卻並非這樣,反而要設計陷害她,這算是知恩圖報嗎?」他義正辭嚴,卓碧君居然給他罵得羞慚滿面。

就在這時候布大手和嶽無淚也來了。

嶽無淚近來屢戰屢敗。但他卻因失敗而變得更堅強、更勇敢。

他現在才知道,只有在失敗後還能挺起胸膛面對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好漢。

布大手就是真正的好漢。

嶽無淚一直都想知道,當年是誰向布大手施用迷魂術。

但布大手卻不肯說。想不到,這時候卓碧君卻在嶽無淚的面前,跪了下來:「你殺了我罷」

「為什麼要老夫殺了你?」

「因為我對不起布大手,也對不起你的女兒。」

嶽無淚臉色陡地發白:「是你向布大手施展迷魂木的?」

卓碧君大聲說:「不錯!是我!」

嶽無淚目注布大手:「為什麼你不肯說?」

布大手嘆了口氣:「十年前,我曾在長安城內大醉,結果給長安三霸追殺,身受重傷,險些命喪黃泉。」

嶽無淚一怔:「這又與卓碧君有什麼關係?」

布大手目注著卓碧君,道:「是她及時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嶽無淚呆住。

卓碧君慘笑一聲:「不錯,我曾救你一次,但也害了你一次,這件事,算是拉平了罷!」

嶽無淚勃然道:「但倩倩又怎樣?」

卓碧君道:「就算我欠她的好了。」

嶽無淚怒道:「你打算怎樣償還?」

卓碧君悽然一笑,忽然嘴角吐血。

血竟是慘綠色的。

鐵鳳師嘆息一聲:「自作孽,不可活,她已把一支毒針,悄悄插入掌心裡。」

慘烈的一戰,總算結束。

大幻教還能在江湖上屹立。

郝世傑很高興。他對司馬縱橫說:「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女娃娃,不,這位葉大小姐,看來不怎麼樣,但卻比她的師父還更精靈,老夫真的佩服的五體投地!」他說的是衷心話。

高六六也咧嘴一笑:「不錯,俺在江湖上打滾這許多年,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麼厲害的女人!」

焦四四瞪了他一眼:「莫非你已忘了小師妹?」

高六六哈哈一笑:「小師妹算什麼?她只不過像冰花糖,甜甜的辣不起來。」

焦四四一怔:「你真不怕小師妹?」

高六六笑道:「怕她作甚?俺就只當她是……」

就在這時候,背後有人輕拍她一下。高六六回頭一望,笑容差點沒變成大哭。

「師妹……你怎麼也來了?」他舌頭一伸,突然「噗通」一聲,跳入湖裡。

司馬縱橫悠然一笑,看著雲雙雙。

雲雙雙鼓起了腮:「你們現在都只顧說葉大小姐了,還會想起我嗎?」

司馬縱橫吃了一驚:「別把我也算在一起好不好?」

雲雙雙叉著腰:「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郝世傑眉頭一皺,忍不住說:「這是誰說的?」

雲雙雙悶聲不響,忽然跑到湖邊,把高六六揪了起來。

高六六忙道:「是我說的!是我說的!男人嘛,都不是好東西……」

眾皆鬨然大笑,連小師妹也為之忍俊不禁。

焦四四卻忽然叫道:「啊呀,有人要愉跑啦!」

高六六向湖心一瞧,也大叫道:「他們是不是要私奔了?」

湖水碧波盪漾,一艘小舟遠蕩而去。

舟上兩人,不是鐵鳳師和葉雪璇,又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