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說，靜靜的看著她。珠玉般清潤的眸子裡，有微光閃動，像星火寂滅前的垂死掙扎。他這一生心心念念想娶的人都是她，可是，她卻已嫁做人婦，失去了想要的那個人，跟誰結婚又有什麼區別呢？
葉瑟說不出話，他只是那麼清淺的一問，她已如被扼住了喉嚨般無言以對，連呼吸都艱難。是啊，就算他不跟袁夢笛結婚，他和她還能回到過去嗎？還能若無其事的在一起嗎？
記得分手後第一次見到孟遠笙時，她滿心怨恨，滿心酸楚，覺得曾經那麼愛自己的一個人，怎麼轉個臉就能若無其事的把所有感情都傾注在另一個女子身上，她不能理解。
雖然她並不知道，那僅僅是孟遠笙製造給她的假像。
玖而現在的她，卻是真真實實的移情別戀，即使那個人用卑劣的手段，終止了她和孟遠笙的這一場愛情，她也恨他，可是，無論如何，都抿滅不了她心裡已經愛上他這個事實。
「遠笙……」她抓住桌角，指甲瑩白，黑眸中是糾結的痛楚。
他看著她，眼中那一點的星火，倏然破滅，只剩一片望不到邊的黑暗蕭條。他突然，匆促的站起身，向外走。「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治他明白，他早就明白了，還在奢望什麼呢？她說得越多，只會讓她更為難，讓他更傷痛而已，即使他習慣了隱忍，可面對著她，他還是會有失控的時候，所以，他決定不再聽她，也不再看她。
「遠笙！」他轉身時，眸中亮起的那一抹絕傷，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必竟曾經那麼深的相愛過，彼此早已成為對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痛，她自然也會痛。
一切都同她而起，後果怎麼能讓遠笙一個人去承擔呢？她怎麼能這麼自私？
「遠笙！」她奔上去，在身後抱住他，他硬生生的僵在那裡，一動也無法再動。她臉頰貼著他的後背，他的身上還是那種清馨溫暖的味道，一如從前。這個男人，他用盡全部的力氣愛著她，一時一刻，一分一秒，那麼沉重的愛，像一座大山壓在她頭頂。
她怎麼能辜負他？
「遠笙……」她閉了閉眼，成串的淚珠融化進他的衣料中，「我可以離婚，只要你不……」
心頭轟然翻滾起巨大的痛，如一頭狂暴的獸一般，幾乎將他撕裂，他咬住牙根，仰臉悽絕的望著天花板，打斷她：「瑟瑟，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不值得同情，也不需要！你好好休息吧！」
話音落下，用力掰開她的手，快步離去。
葉瑟站在原地呆了一下，又急奔著追上去，「遠笙！」
她飛身到他身前，老鷹展翅一般，擋住他的去路，被淚痕狼狽了的臉，慘白慘白，神情裡卻十分的堅定，如某種外表看去嬌柔易損的花，內裡堅韌無比。「我只問你，你還要不要我？」
他半眸的眼簾，霍然抬起，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失血的唇顫抖著，哆嗦著，卻無法發出一個完成的音節。
他從沒有「不要」過她，他生命裡最美的夢境就是與她雙宿雙棲，此刻活著，也只是為能多看她幾眼，他怎會不要她？可是，他還能要得起她麼？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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