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身蜀錦紅裙往廣場上這麼一站,周圍的桃花忽然變得那麼黯淡,紛紛揚揚地簡直變成了鵝毛鴨毛一般。
本來,青元夫人已經是夠美了,可現在被這麼一襯托,忽然她身上氣質全無,美貌全消,竟無端端的顯出一絲老態,彷彿一位遲暮的美人,顏色依舊卻失去了芬芳,乾癟癟的。
就連那鋪天蓋地的桃花也失去了芬芳,顯得很寡淡,完全被那鮮豔的紅色芙蓉所比下去了。
尤其,她眼睛那麼明亮,面色那麼嬌豔,整個人,就像是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任何人想要扭頭不看都根本做不到。
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之美。
她才是與生俱來就要驚豔這個世界的。
她所到之處,每一次都是這樣。
青元夫人的心中,一顆妒火瞬間炸裂了。
這該死的丫頭。
這個小賤人。
她居然敢穿紅色。
她居然敢跟自己撞衫。
撞衫也就算了,她居然敢這麼美,這麼美——自從和白衣天尊成親之後,她的容貌彷彿又增添了幾分,竟然自動生長似的,以那麼囂張而野蠻的態度直接霸佔了全世界的目光。
多可怕。
多可怕。
尤其,她那神情,她那微笑,她那嬌嗔,她那情不自禁的柔弱青春……青春!該死的青春!
大神們,最妒忌的就是青春二字。
你明明外表永恆,能力永恆,可是,你自己很清楚:你的內心已經在漫長的歲月長河裡千瘡百孔,滄桑鉅變。
就像是一朵外表永遠不變的塑膠花,可內心卻早已被蛀蟲所徹底腐蝕了。
這青春,是任何永遠的大神所真正缺失的。
因為,青春永遠註定了只屬於無知而無畏者。
大神們,已經見多識廣,已經百鍊成精,已經迂迴往復,已經百無聊賴,怎麼還會青春呢?
就連模仿都顯得很拙劣。
就連追求都顯得很可笑。
所以,以天后之美也無法阻攔西帝隨時的出軌行動。
現在,青元夫人更是如此堅決地認為:自己是輸給了青春。
自己是輸給了這該死的青春。
是白衣天尊喜新厭舊,選擇了這該死的青春。
多可恨。
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失敗。
而且,藍色焰火令的八卦尚未走遠,漫天的通緝令尚未散去,他居然就敢帶著她這麼滿世界的招搖。
滿世界的招搖也就罷了,怎麼就敢來這天穆之野桃花星呢?
桃花星,可以來。
但是,要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青元夫人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不做聲了。
她儘管氣得內心發抖,卻還是穩穩坐著,面上的神情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就彷彿根本對這一切見慣不驚似的。
姒啟的目光一落在初蕾臉上,也再也移不開了。
他心內忽然猛烈跳動,砰砰地,彷彿要湧出胸腔似的。
就像是萬國大會上第一眼目睹她真容時的那種驚濤駭浪般的翻湧。
從那以後,她便成了他少年時代唯一的夢!
這以後多年,千山萬水,兜兜轉轉,從未改變。
縱然在九黎廣場時,他已經認不出毀容之後的她,可是,他終究是為了尋她而去。
縱然他在音樂林訓練的時候,可一旦得知她一丁點的訊息,他便立即跟隨而去,縱然她有變成黑蜘蛛的危險,他原本也想一路保護。
直到現在,直到此時,直到她比當年的萬國大會更美麗許多倍的姿態遠遠站在她的對面。
這真心誠意,從無折扣。
隱隱地,甚至還有愧疚。
直到現在,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熱烈。
可是,她卻沒有看到他。
她第一眼就看著青元夫人。
她一直死死盯著青元夫人。
全世界那麼多人,她的焦點就在青元夫人身上,也只在青元夫人。
姒啟的失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