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蕾點點頭:“杜宇,你做得很好。原本我是打算讓你儘快回魚鳧國接任王位的,可目前來看,你還必須在九黎再呆半年左右,等到整個商隊徹底站穩腳跟,你才率軍回到金沙王城……”
杜宇並不忙著回魚鳧國接任王位,事實上,他更願意留在九黎——少主在九黎,他就願意留在九黎。
所以,聽得這話,內心竟然很是喜悅——之前,他還生怕少主立即令自己返回金沙王城。
但是,他外表並無任何異狀,還是恭恭敬敬:“少主請放心,金沙王城有盧相和鱉靈等人,屬下可以一直留在九黎聽令,軍隊也可以一直留在九黎……”
初蕾搖頭:“這半年金沙王城當無大礙,可以後如何就不好說了。杜宇,你記住,這支軍隊無論何時都要掌控在你自己手裡,縱然是盧相、鱉靈等任何人的建議都無需聽從!”
杜宇吃了一驚。
春媚也吃了一驚。
按理說,少主已經是萬王之王,整個天下已經平定,魚鳧國的所有外圍敵人自然也就消失了,沒道理少主會自己下令攻打魚鳧國——可現在聽得少主的口氣,二人都有些不安。
尤其是杜宇,他忽然覺得少主今晚的這頓家宴並不是單純意義上的家宴,而是在交代要事。
少主才登基不久,九黎也蒸蒸日上,昔日桀驁不馴的文武大臣也都俯首聽令了,少主卻為何反而心事重重?竟然看起來比登基之前應付巨人們的搗亂還不安?
他心細如髮,看破卻不說破,只靜靜聽著。
“杜宇,這玉珪你也拿好。”
他看著少主遞過來的半截玉珪,那是魚鳧國調兵的兵符,向來的規矩是一半在大將手裡一半在大王手裡,合起來,方能調動魚鳧國全部的軍隊,否則,大將便只能調動自己駐守範圍內的大軍。
前些年幾次和東夷聯軍的大決戰,都是杜宇和已故大將軍厚普分工行事,杜宇從未獨自掌握全部的兵符。
此刻,他看著魚鳧國全部的兵符,如何能不吃驚?
就連春媚也有些緊張。
“少主,這兵符……”
初蕾還是和顏悅色:“你雖尚未正式登基,但是,魚鳧國的玉璽、玉珪我已經全部交給你,也當眾宣佈你接任魚鳧國的新王,所以,你可以放心接受這全部的兵符,以後,就要擔負起保衛整個魚鳧國安全的重任……”
杜宇聽得“保衛魚鳧國安全”這幾個字愣了一下,可還是靜靜聽著。
初蕾卻轉向委蛇和春媚:“你們都聽好了,過段時間,你們便隨杜宇一起回到金沙王城,輔佐他正式登基,共同治理好魚鳧國。”
委蛇也就罷了,春媚雖然立即領命,可面色卻變了。
杜宇也面色大變,可是,他一轉念,還是沒有做聲,只道:“少主放心,屬下一定不會少主的信任。”
“好了,大家快吃吧,到了九黎之後一直忙碌,我們還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大家靜靜地開始吃飯,可是,氣氛卻有點壓抑,直到吃完,杜宇和春媚告退。
杜宇落在後面,好幾次欲言又止。
初蕾微微一笑:“杜宇,你陪我散散步吧。”
他一直跟她在身後。
九黎的月色,皎潔如水。
那是通往溪邊的小道,沿途開滿了金色、粉色的小紅花,在月色下輕輕搖曳,就像一隻只跳舞的小蝴蝶。
再前面,便是那棟小小的木屋,素樸,單調,被一道大門封鎖,與世隔絕一般。
那是初蕾在有熊山林重傷之後來到九黎居住的地方。
也正是在這裡,死而復生。
當然,也是在這裡,又感染了黑蜘蛛病毒。
她繼續往前,一直走到潺潺流淌的溪水邊才停下腳步。
“杜宇,要不是你當時帶了大熊貓來到這裡,我真不知道自己如何才有機會離開九黎……我一直沒有感謝你!”
少主的背影,就像這皎潔的月色。
她的聲音也如這水一般流淌的月色,竟有微微的惆悵之意。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象。
少主的復原,少主的登基,少主力挫群雄,少主在九黎的威風赫赫,甚至於少主的名字出現在天空之上……這一切,居然全部都是假象。
病毒,原來一直不曾走遠。
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少主,病毒還是沒有能夠根除嗎?”
她搖頭,微笑,並沒有任何的恐懼之情:“也許,這病毒壓根就無法根除了。縱然是白衣天尊也尋不來解藥。所以,我才不能繼續把你們留在九黎。杜宇,回到金沙王城之後,你凡事要小心,以後,整個魚鳧國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