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倒也客客氣氣:“白將軍不必多禮。”
新王並不像登基的當天那樣精緻華美,氣派非凡,她今天只是一身便裝,沒有在自己的容貌上有任何的修飾。
事實上,除非登基儀式這種必要的場合,她從不對自己的容貌做任何修飾。
白志藝在下首站了,硬著頭皮要開口,可新王卻拉家常似的,很隨意地和他聊了幾句,無非是最近九黎的情況,諸侯們的情況,大家有沒有遇到什麼難題之類的。
幾句之後,他白志藝沒那麼緊張了,聽得新王這才轉入了正題。
新王的命令非常簡單:你白將軍這段時間全力以赴整個九黎的教育問題,包括如何興建學堂,如何讓學生就學,當然,技術性的問題有專門從金沙王城來的官員幫助你,你只需要負責修建選址以及排除阻力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
白志藝卻頭大如鬥。
可是,他無法反駁。
他找不到任何一點反駁的理由。
學堂是個好事,全九黎的孩子都受惠,而且,啟動資金全部是新王自己墊付的,那七十萬兩黃金,初步估算,能支撐各項措施兩年時間。
至於兩年之後怎麼辦呢?
新王也說了,這不是有商隊嗎?
商隊兩年的盈利難道還跟不上這麼一筆開支?
新王沒向諸侯們化緣,也沒侵犯諸侯的利益,而且目的明確,出於公心——白志藝雖然覺得新王的行事處處出人意料,可他真的覺得無從反駁。
但凡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無從反駁。
白志藝只好領命而去。
他走出去好遠,才想起幕後那些下屬朋友們對自己的千般叮囑——一定要探探新王的口風,看看她是不是要整治我們。
他忘了。
他完全忘了。
他忽然發現,新王壓根就沒提什麼整治大家,好像也不屑。
他茫然了。
他覺得新王和布布大將軍截然不同,你根本無法瞭解她。
他甚至慢慢覺得,自己等人根本不配做新王的對手,所以,打探那些東西,純屬多餘。
白衣天尊目睹白志藝離開,才悄然現身。
彼時,鳧風初蕾剛剛從厚厚的一堆奏摺裡抬起頭。
她看到他,立即跳起來,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脖子,咯咯大笑:“百里大人,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他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這小人兒。
這柔情似水又俏皮無比的小人兒,她簡直就是一個小小的精靈。
如果你沒有親眼所見,你根本無法將她和九黎廣場上那一番見聞聯絡起來——那個大臣們玩兒陰的,我就比你更陰的人聯絡來。
你無法等同。
她笑容甜蜜,天真無邪,大眼睛裡全是不諳世事。
她哪裡懂得什麼治國之道?她簡直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嘛。
他笑著撫摸她的頭髮:“我去九黎廣場走了一轉,但見整個九黎廣場都變天了啊……”
她揚起眉毛,神秘一笑:“嘖,百里大人,你這是出去暗暗地考察我了?”
他一本正經:“沒錯。是我任命你做萬王之王,我當然要看看你是否合格。”
“那我合格了嗎?”
“才開始,還看不出什麼,得以觀後效。”
“我要是不合格,是不是會撤掉我啊?”
“當然。”
她咯咯大笑:“那我可要更努力更小心了。嘖嘖嘖,這個萬王之王壓力好大,天天和那些老傢伙們鬥智鬥勇。”
他也笑起來。
她拉著他的手,指著案几上的一大堆資料:“你看,這是我清理出來的九黎的大體情況,以及後面的具體措施……”
他看得很仔細。
他看完了全部。
他這才轉向她:“你的整個設計都很好,也具有可行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其中的許多措施是需要經費支撐的,你拿得出那麼龐大的經費嗎?”
她一本正經:“你看,這是九黎的全部財務狀況。這些經費看似龐大,可真的動用國庫的力量,根本不成問題……事實上,我研究過金沙王城和大夏當年的國庫情況,我發現,無論是小國寡民還是當年大夏這樣的大國,只要真正集中了全部的資源,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遺憾的是,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資源都掌握在了少數人手中,他們用不完也不知道怎麼用,縱然天天醉生夢死,揮霍無度,也根本用不完,可是,只要這些資源一平均分配,整個社會的資源其實並不缺乏的,絕對沒有諸侯們哭訴的那麼貧困……”
“可是,你無法動員諸侯們,富豪們拿出自己的財富。他們即使用不著用不完,他們也不會交給你,你總不能一個個把他們殺了威逼他們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