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他對魚鳧王的看法就改變了——他非常清楚,自己和其他三王加起來也遠遠不是魚鳧王的對手。
魚鳧王做事,不可以常理推測,如果她縱容這些販夫走卒在這麼重要的場合大肆圍觀,大放厥詞,那麼,就更要小心謹慎了。
他一直不開口,其他更不瞭解的拉美西斯和赤焰蘭亭就更沒法開口了,因為,迄今為止,他們還從未和魚鳧王打過照面。
他們都不認識魚鳧王。
可是,能做到四方王的人,自然非同凡響,他們都明白一個道理:對於自己不瞭解的事情,最好不要忙著發表意見,更不要忙著下任何結論。
就在眾人各懷心事時,忽然聽得一陣鑼鼓喧天,所有的嘈雜聲,立即就被壓下去了。
不知何時,臺上竟然已經多了一個人。
冥想室濟濟一堂,何止上千人?
可是,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她是什麼時候現身,更不知道她究竟是從哪裡走出來的。
天空?地下?
所有的喧囂,忽然停止。
眾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大家只是瞪大眼睛看著高臺上那個紅色的身影。
那是一團紅色的雲彩,光芒萬丈,令人還來不及分辨她的美與不美,便被那絢麗的色彩所震撼。
她一身蜀錦王袍,袍子上一朵紅色芙蓉,手裡拿著金色王杖,一頂簡易的王冠,此外,沒有任何的裝飾。
她身上的光芒,從王冠而來。
首尾相連的神鳥金箔幾乎要從太陽深處展翅欲飛。
眾人驚呆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神鳥金箔,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世界上如此巧奪天工的絕世珍寶。
相形之下,她身邊那把高大華麗鑲金嵌銀的王椅倒顯得相當庸俗可笑,就像是一個無知淺薄的暴發戶了。
可是,她渾然不覺,她很隨意地站在椅子面前,抬起頭,看了一眼臺下。
只一眼,眾人忽然心跳加速。
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頓時籠罩頭頂,諾大的冥想室,甚至外面的天空都變得如此光華燦爛。
“我,鳧風初蕾,黃帝后裔,顓頊之女,奉炎帝之子白衣天尊之命出任萬王之王,一統地球,改國號為炎黃帝國……”
所有人都呆呆地盯著她。
他們已經忘記了正常的登基程式,忘記挑剔那些繁文縟節,忘記了古往今來,可能是這第一位沒有任何禮官,也不需要任何禮官長篇累牘鋪墊陳述登基的合理理由,自己就自行宣佈登基的萬王之王。
沒有任何轉彎,沒有任何委婉,沒有任何矯飾,甚至不給出任何理由,直接就這麼登基了。
黃帝后裔,顓頊之女,炎帝之子……這已經不再需要任何理由了。
所有人忽然都覺得這理由真的已經足夠充足了。
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合適的理由了。
當然,更因為他們看到那個人。
高臺上的那個人。
她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坦然地坐在了王椅上。
就像全世界的花,呼啦啦地一瞬間同時開放在眾人眼前。
就像全世界一下變成了春風沉醉的開端。
就像全世界一下進入了豐收的季節,碩果累累,糧倉滿滿,餘香繚繞。
就連她坐下的那把庸俗不堪的金銀子也變得高貴而典雅,無比的富麗堂皇。
整個冥想室,都因她而燦爛生輝。
四王不由自主跪下去。
諸侯,商隊首領,整個冥想室的人全部跪了下去。
外面寂靜無聲的百姓也統統跪了下去。
全世界在這一刻都靜止了。
那是一種極致之美的力量,一經露面便擊潰了所有的猜測。
他們忽然覺得,她天經地義就該做萬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