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臉不悅:“這麼晚了,你弄醒孩子們幹什麼?”
東眷女死死盯著開著的大門,眼角已經隱隱有了淚水:“大王……你……你真的要再去冒險嗎?”
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東眷女的心態已經和昔日大相徑庭。
而且,她對大費一直情深義重,根本不願意讓大費再去冒險。
君王的夢已經變得很遙遠,在這個寧靜的地方,在她自己的故鄉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不是很好嘛?
再說,在這個地方,物質豐富,而且需要什麼,侍衛們也可以便裝去九黎買回來,無論是以前的白衣天尊還是現在的魚鳧王,統統都對大費採取了放任不管的態度,這不是很好嗎?
她很滿足這樣的現狀,她不願意讓大費再去冒險了。
她苦苦哀求:“大王,你別拋下我們離開吧,就呆在這裡不好嗎?”
大費不做聲。
“我們在這裡生活寧靜而富足,又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這不好嗎?你為何還要聽那個女人的慫恿?萬一要是輸了,死的可是你,而不是她。她分明是騙你的,她都是騙你的,她騙你去送死的……”
大費厲聲道:“你婦道人家懂得什麼?”
東眷女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又推了一把旁邊的小孩子:“寧兒,快去求你阿爹,求他萬萬不要出去冒險,求他萬萬不要拋下我們……”
小孩嚇得腿一軟便跪了下去,痛哭失聲:“阿爹,不要拋下我們啊……”
一時間,孩子的啼哭傳遍了整個木屋的上空。
大費面色鐵青:“東眷女,你這是幹什麼?你要一直拖我後腿嗎?你真要讓我一輩子窩囊委屈地死在這裡嗎?想當初,我也是一代戰神,堂堂的大費王,可現在,你看看我變成什麼樣子了?簡直是一條喪家之犬了,活得真比野狗還不如,任何人都可以凌駕於我之上。我真是受夠了。現在好不容易來了一次機會,你卻萬般阻撓,你真是不識大體……”
東眷女哭得更兇了:“大王,求你了,求你看在我們母子份上,你萬萬不要玩出了,外出你只有死……”
大費怒不可遏:“我怎會死?我根本不會死!我成功了,你們母子才有好日子過,你這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你懂的什麼?”
“那女人是騙你的,那女人就是個騙子,再說,就算你成功了,王后之位也是她的,還不如不要去做大王……”
大費冷笑一聲:“原來你是因為這樣子才阻止我?東眷女,你可真令我失望,還口口聲聲說愛我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結果,你就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王后之位就阻止我的王圖大業,你這麼自私,真是令我失望……”
東眷女跪在地上,哭得發不出聲音來。
“滾下去!以後再也不許對男人的事情指手畫腳,女人,要遵守女人的本分!”
兩名侍女上來,將東眷女母子連扶帶拉帶了下去,屋子裡頓時乾淨下來。
大費沉吟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到了大廳。
大廳,空空如也。
這裡,原本是規劃為聚會議事之用,但因為這幾年平淡如水的農夫生活,根本用不上,久而久之,已經有了淡淡的灰塵。
大費也不擦拭椅子上的灰塵,沉沉地坐下去。
門口,三名近臣魚貫而入。
他們已經是大費最親信的三個人了,這些年隨大費隱居在這裡,雖然各自成家立業,陽城已經成了回不去的地方,可是,現在真要離開這片隱居的土地,也一個個面色沉重。
英龍是早期跟隨大費的最早一批親信,也可以說是大費最為信賴之人,當初九黎河之戰激戰正酣時,他派出英龍,本是指望魚鳧王勝利之後能獲得特赦,重返陽城,可是,魚鳧王最終卻大敗而歸。
英龍最是小心翼翼:“大王,我們真要這麼做嗎?”
他面色沉重:“你們意下如何?”
英龍看了看敖老軍師,低聲道:“敖老意下如何?”
老軍師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摸了摸雪白的鬍子,嘆道:“大王真要問我意見的話,我只有四個字: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
“魚鳧王登基已經勢不可擋,我們無法逆天改命,所以,以老臣之見,最好是蟄伏不動。”
他拿出一張告示。
那是用精美的蜀中花箋書寫的告示:魚鳧王於明日申時正式登基(下午三點)。